王全安：情色羽翼下的《白鹿原》

如果說小說《白鹿原》是一顆子彈，這顆子彈飛了 20年。

即將公映的電影海報中有這樣一行字：“歷史的迷霧、欲望的森林、歷時二十年，中國最難拍的一部電影。”

1993年，小說《白鹿原》剛一出版，第四代導演吳天明就嘗試將它搬上大銀幕，卻被明令禁止。直到2011年9月，第六代導演王全安終于完成了這個“最艱難”的電影。

“情色只是它的封面，翻開它就如同打開一扇歷史的門，你會發現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色，這也是陳忠實當初的睿智。”王安全如是說。

關于電影：我只是喜歡電影中的力量感

王全安全部的電影作品屈指可數，只有五部，可其中三部作品都獲得了柏林電影節的金銀熊獎項，是個“擒熊”高手。最近的一次，就是2012年2月18日晚，《白鹿原》獲得第62屆柏林電影節攝影最佳藝術貢獻獎。

47歲的王全安出生于紅色延安，父親曾是延安黨校校長。他小時候學過畫畫，11歲進入延安歌舞團。在父親眼中，王全安從小性格頑劣，非常叛逆。

1987年，為了考北京電影學院，王全安在延安歌舞團用了各種“戰術”：先迂回報考了北京舞蹈學院，然后帶著舞蹈學院的成績報考北京電影學院。沒有單位的介紹信，他動了個“歪腦筋”，找個刻章的老頭幫他偽造了一個章。

“拍電影，是在非常偶然的情況下開始的。”1991年，王全安從北京電影學院畢業，分配到西影廠寫劇本。一次，在北京某個電影圈內的酒會上，他在外面吸煙時遇到了一個人，聊了幾句后，這個人給王全安扔了一句話：“你要想拍電影，就來找我。”

半年后，西影廠改制，不發工資了。王全安寫完第13個劇本后，覺得沒辦法待下去了，才開始想自己拍電影。“我就給那人寄了兩個劇本，其中一個就是《月蝕》。”幾天后，他便收到10萬元匯款，還有一句話：“你來北京把這個片子拍完吧，這個劇本我買了。”

當導演的10年間，王全安的作品題材都很敏感。《團圓》的背景是臺灣與內地的對峙狀態，《圖雅的婚事》則是關于一女嫁二夫的故事。但每一次他都能順利地過審查關。“很多人猜測我有什么背景，其實沒有。”這種在體制下生存的狡黠，被王全安稱為“智慧”。

《圖雅的婚事》獲獎之后，王全安也被認為是第六代導演中最有可能走向商業化的導演之一，但接下來，王全安卻一直在拍攝《團圓》、《紡織姑娘》等低成本的電影。

“這個時代不缺大師，缺的是手藝人，我就是手藝人。”按照這樣的想法，王全安成了國內僅存的幾個堅守文藝片的導演，他選擇邊拍邊等。

關于《白鹿原》： 一場最艱難的勝利

在改編劇本過程中，王全安問陳忠實，《白鹿原》是什么？陳忠實回答說：“習慣了幾千年的意識崩塌了，然后我們就失去了方向。”王全安說：“那就行了，電影可以拍了。”

在改編《白鹿原》時，王全安沒有把它當做一部不可逾越的文學史詩，他更多把它當做是一群農民的故事。“原本我只想寫一個故事大綱，結果寫著寫著就按照劇本的樣子一股腦兒寫出來，把那一年多的考慮呈現在里面了。”

比起僅用了一年劇本就獲得立項通過，電影《白鹿原》獲得準拍證則難得多—從1993年起到2004年，相隔11年。

2003年10月，王全安與西影廠簽訂合同，正式進入《白鹿原》劇組。他拿著小說在白鹿原上走，越走越“窒息”，越走越感覺原著小說“太詳實，太可靠，太令人敬畏”。

從2003年開始籌拍到2011年完成，王全安用了9年的時間。其間因為和投資方意見不合，他也曾宣布退出，但內心深處始終無法放棄這部電影。

2010年2月，《團圓》獲得第60屆柏林電影節最佳編劇獎。“在臺上領獎時，其實我腦子里想的就是《白鹿原》。”王全安說。

從柏林回來后，王全安向電影局申請延續拍攝，并重新尋找投資方。2010年5月，西影集團拿到廣電總局“關于故事片《白鹿原》延期拍攝的批復”。當年9月10日，《白鹿原》正式開拍，這是王全安的第一部商業片。

“感覺就像連拍了4部電影，勞心，勞力。”回憶這個過程，王全安感慨地說。最讓他煎熬的是比拍攝周期還長的審查期。他不得不承認，“這肯定是我拍過最艱難的電影”。

看過公映版《白鹿原》之后，陳忠實評價說：“畫面很美，將關中風情展示得非常好，尤其那個麥浪，我記得我小時候見到的就是那樣，我看就是那么美的，我找到了那時的感覺。”

關于田小娥：因為“最桃色”的愛情

王全安在贏得這場“最艱難”的勝利的同時，也收獲了“最桃色”的愛情。

對于大多數的觀眾來說，王全安的名字是與張雨綺天天出現在八卦娛樂消息時，才讓人熟悉了起來。這多少是個令人沮喪的事實。

張雨綺與王全安，兩個人相差了23歲。《白鹿原》開拍，張雨綺出演田小娥，給這段緋聞加上了新的注解：《白鹿原》變成了《田小娥傳》。

而誰也沒有料想到，張雨綺說她決定嫁給王全安的原因之一，是他對食物的態度：“他吃陜西面食時的那種坦然，能一下子把我拽回到（電影里）那個時代。從一個女人角度看，你會覺得這個男人非常可靠。”

王全安把小說里所有女性的故事都集中在了張雨綺扮演的田小娥身上。“她和所有主要男性都發生過身體或者觀念上的關系，并在死亡之后，深刻地影響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命運與思想。”

王全安說，“白鹿兩家的糾葛是比較宏大的背景，也比較嚴肅，觀眾可能不愛看。而和情色有關的田小娥這條線索，是比較個人的情感線。她是激活劇中人物原始欲望，對抗強大體制的一個代表。”

《白鹿原》經歷了半年的修改，大段刪剪，對王全安而言，這個過程耗費的精力堪比拍攝三部同樣的電影。坊間傳說，《白鹿原》一共有5個版本，210分鐘版本最受各界文化精英肯定。而內地將要公映156分鐘的版本是最接近柏林電影節參映的160分鐘的版本。

外媒評價張雨綺飾演的角色田小娥：她很美麗，具有一種王家衛電影中女英雄式的魅力。

而拍完《白鹿原》的王全安，則對“情欲”有了新的詮釋：“它和土地的性質其實是一樣的，看似簡單、沉默，但是種什么、長什么，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