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濤芳是被“標桿”的,她被稱為“富二代”接班的成功“標桿”。2002年,一個21歲的小姑娘,接手了父親經營多年的“添香”品牌,開始制作添香防輻射服。僅用了5年的時間,添香防輻射服的銷售額就近3億元。不到10年間,添香公司就打造成了擁有五千余平方米的營銷中心和設計研發中心,3萬平方米的防輻射纖維生產和產品物流基地,以及4000多家直營店、加盟商和網店。2008年,添香防輻射服的業績,超過父親創建翰納森制衣的主打品牌—中老年服裝,占據整個集團的半壁江山。
這種“火箭”般神奇速度令人稱奇。
2011年底,在嬰童產業研究中心抽樣調查中顯示,防輻射服品牌排行榜中,添香防輻射服的銷量遙遙領先于同類產品,位居第一。添香公司不僅銷售自有品牌的防輻射服裝,而且也是最大的防輻射面料供應商,添香已占國內防輻射服裝市場的85%份額。
這個神奇速度的創造者就是許濤芳。
許濤芳生于1982年,2007年度成為上海市十大青年經濟人物,2010年入選中國紡織服裝行業十大風云人物。在2011年度《福布斯》雜志推出的“中國30位30歲以下創業者”中占有一席之位。而且她是依托阿里巴巴集團旗下阿里巴巴、淘寶、天貓平臺逐步成長起來,具有“阿里基因”的七位創業者之一。
身高1.73米的許濤芳除了擁有清晰敏銳的商業頭腦,她還有著獨到的時尚品味。在時尚攝影師鏡頭下,這位年輕的CEO自信從容,豐富多彩的表現力絲毫不亞于專業模特兒,是時尚界眼中的“時尚名媛”,成為美麗與智慧并重的女性代表。
然而事實上,許濤芳一直反感別人稱自己為“富二代。”
“富二代”標簽的背后
“我不喜歡富二代這樣的叫法,用企業家二代的稱呼更適合自己。”
可她一直也沒能擺脫“富二代”這個身份標簽。
“父親是我的合伙人。”盡管不愿意,許濤芳不得不承認,她事業起點,比起那些沒有任何背景的同齡人來說,高了很多。
“我辛苦打拼了30多年,才實現的目標,她在短短5年間就完成了。”其實在父親許如根的心中很感喟。
許濤芳抱怨說,“父親從未贊揚過我。”
許如根早就摸透了自己女兒的性格,“從小到大,遇事從不服輸。”在父親的眼中,女兒的這種性格是需要更多磨礪的。1998年,16歲的許濤芳被送到新加坡學習工商管理,當時“只是為了讓她吃苦,學會獨立生活。”沿襲中國傳統思想和習慣的許如根,最初并沒有想到以后會讓女兒來接班。
“有一段日子,我每天都是很晚睡覺,很晚起床,其余時間就在MSN、ICQ上和同學聊天混日子。”這是許濤芳描述自己2002年從新加坡留學回國后,最初的“墮落”生活。
要不是被父親的一席談話點醒,許濤芳可能仍舊過著這樣漫無目的的生活。“他問我:你到底想怎樣規劃你以后的生活?在家庭和事業這兩條路上,你怎么選擇?”
父親那時是比較趨向女兒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以經營好家庭為主就行了。“以我當時的狀態,他也不確定我能不能在企業里勇挑大梁。”從小有點男孩子性格的許濤芳一聽就有些恐懼,“我跟他說,全職太太的生活不是我現在所想要的。”
在這次談話以后,許濤芳突然才有了明確的目標:一定要賭一口氣,要做好一件事情,給父親看!
從那天起,她接受了父親的安排,進入了翰納森制衣公司,做起了業務員。父親不僅讓她跟著公司新來的一位業務經理,還特意吩咐這位新經理,把許濤芳當成一般的應屆畢業生來對待。“38度的高溫天,我坐公交車,送合約、跑業務。”
在做了近一年的業務員后,許濤芳慢慢熟悉和掌握了自己家族企業的市場、針對的客戶群、產品的設計和銷售渠道。坐在公交車上的無聊時間里,她想得更多的是如何能找到突破口,做一個自己想做的新產品。
許濤芳經過市場調查發現,在新加坡上學時,有人托她買過的防輻射服,在國內完全是空白。對于女兒提議要做的防輻射服,許如根并不熟悉,這是種新興的高科技產品。翰納森制衣公司一直以做中老年服裝為主,市場非常的穩定。換個別的人,犯不著去冒風險。許如根欣賞女兒的是不愿循規蹈矩,“做好了,或許能給企業帶來全新的突破;做壞了,也能給她積累經驗,對她鮮明的個性也是一種修煉。”
時至今日,許濤芳一直“耿耿于懷”父親當時的不置可否:“反正你要做就做吧。”從開始做防輻射服,她就像憋著股勁兒似的,希望能夠獲得父親的認同。
剛開始,添香沒有什么設計師。產品生產出來后,只有兩個銷售人員。許濤芳根據客戶群的分布,決定市場從醫院旁邊的小店做起,“我帶著他們(銷售人員)跑遍了上海各大醫院旁邊的小店。”后來盡管添香做成了大品牌,以前那些小店代理商許濤芳仍然繼續在與他們合作。很多人后來對她說:“以前我們真不知道你是老板的女兒,當時就看你是個孩子還挺好玩,也蠻勤奮的,就想著照顧一下年輕人。”
盡管憋著股勁,添香產品正如許如根一開始預料的那樣,做的很艱難。國內防輻射的面料都是從日本進口,一件成衣要賣到1500元,所以客戶寥寥無幾。而經歷過“非典”年之后,2004年又遇到民間“孤鸞年”。“孤鸞年”不適宜結婚,所以那兩年生孩子的人少,防輻射服的市場可想而知了。
由于防輻射服大多針對孕幼兒,那時的壓力對許濤芳這個好勝心極強的女孩來講,打擊非同小可,她該何去何從?
“許小姐”的過人膽識
在翰納森制衣公司,員工習慣地稱許如根“許董”,稱許濤芳為“許小姐”。“許小姐她敢拍板,也能拍板。”在很多員工的印象中,許濤芳是個雷厲風行的“掌柜”,做過不少一錘定音的大決定。
添香的轉機是在2005年。
從小看著父親做生意長大的許濤芳,深受父親成本控制論的影響。從添香做防輻射服一開始,她就瞄準了技術轉讓這步路。就在這一年,她以中國的成本優勢,說服日本廠家把部分制造工序轉移到中國。而后,在向日本廠家學習了技術后,添香組建自己的科研隊伍,開發出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防輻射布料技術。
隨著生產的本土化,防輻射孕婦裝原材料價格降至原來的三分之一,成衣價格也順勢下降至600元左右,添香的銷量隨即直線上升。同在這一年,添香成為了國內最大的防輻射服裝布料生產基地。此后,日本廠商也放棄生產面料,向添香購買。
2006年,國內60%以上的防輻射服裝生產廠家都從添香處購買原料,添香掌握了行業的主動權。
當時國內擁有防輻射服裝原料專利權的紡織基地只有添香,添香如果拒絕供貨,這些廠家只能繼續走進口原料的老路,完全不可能成為添香的競爭對手。
“一開始有人不同意,說我是自己給自己找對手,但實際上不是,防輻射服裝行業有很大的商機,它還是一個新興的概念,行業還沒有成形,單靠添香一家企業,根本無法推動整個行業,只有很多人一起來推動,行業才會有發展,添香才會有更大的銷量。”事實證明了許濤芳的決斷,放水養魚,勝過截流圍堵。“她不只做一個服裝品牌,更是締造了一個防輻射服的市場。”多個防輻射孕婦裝品牌共存,讓市場普遍認可了這一新興行業,這才是許濤芳過人膽識之所在。
或許是因為年輕,或許是因為留過學,相較于父親,許濤芳更愿意聽取別人的建議,也愿意放權給員工。“與父親在工作上的沖突是難免的,特別是在選擇新的銷售渠道和方式時。但這不是大問題。”在許濤芳看來,“我們化解的方式是各讓一步,父親非常開明,能夠接受新事物,我覺得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我要強得多。”
早在2005年漸成規模的添香,找到從事郵購業務的外資企業麥考林和TVSN,希望借助它們的渠道。面對麥考林和TVSN提出的低至無利可得的拿貨價格,“許小姐當即拍板,行!就給兩個特供價格,我們要搭上這個平臺,前期不賺錢也行。”營銷部客戶經理李玉勤至今都記得許濤芳是沒有一點猶豫,很果斷地一錘定音的。
沒出兩年,添香已是十多家直銷目錄上的熱銷貨,麥考林和TVSN也加大了添香的訂單并提高了拿貨價格。
“我們的眼中,許小姐是有很精準的預測能力的。”從防輻射孕婦裝的面世,到打開銷量,到突破式的成長,添香的每一個成長節點都與許濤芳的預計相差不大。
2007年,添香的銷售額近3億元;2008年添香成為翰納森集團中盈利最豐厚的板塊,占據集團總利潤的50%以上,此時添香牌防輻射產品已撐起許家產業的大半壁江山。在許濤芳看來,估計添香的銷售額還將保持50%的增長勢頭。
2009年,許濤芳又力排眾議,引入電子商務模式。“那些愛上網的準媽媽,更有可能成為添香的潛在客戶。”由此,添香不僅有了自己的電子商務網站,添香的產品也慢慢進入了淘寶等網絡小店,到2012年,銷售添香產品的網絡商鋪已經超過3000多家。網絡上“添香”、“防輻射”已成為“孕婦裝”的衍生關鍵詞。
許濤芳的成功“標桿”淵源于此—成功地引導了企業的轉型,而添香和許濤芳似乎如日中天。
“防輻射”似危機四伏
一直秉承“把企業當作第二天就要破產”理念的許濤芳,在2011年底遭遇到了“打假斗士”方舟子。
方舟子針對的并不是許濤芳,而是整個防輻射服行業。可很快人們發現,國內防輻射服產品幕后最大的推手正是上海添香實業公司CEO許濤芳。
此時的許濤芳才發覺,自己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戰,現實殘酷地給她撕開了一個真實的口子。而她締造的整個防輻射服行業也面對的是“滅頂之災。”
從進入創業階段開始,雖然遇到一些挫折,但是在經驗老道的父親的指引下,可以說是一路高歌猛進。習慣了自己每個動作都會被描述為“成功”標志的許濤芳,其實還沒有面對過真正的重挫。
“希望做一個有親切感的品牌,在保證品質的前提下,降低每件衣服的利潤率,讓更多的人買得起。未來3年,添香的發展方向就是不追求利潤,只追求市場占有率。”
正當許濤芳躊躇滿志地規劃著添香未來的時候,知名“打假斗士”方舟子公開宣稱:“我認為防輻射服行業就是一個商業騙局,也有眾多誤導消費者的夸大宣傳,這個行業的合理性本來存疑。”
方舟子的這一說法是向市場扔了一顆“炸彈。”
“無妄之災”源于一個叫陳峰的工程師針對防輻射服做的一個試驗。
隨即,有些主流的兒科醫生,也都在不同場合表達了防輻射服基本無用的觀點,并且一再表示長時間穿防輻射服會有一定的負面影響。
2011年12月22日,國內惟一的防輻射協會,上海防電磁輻射協會召開了防輻射服媒體見面會,首度回應了此事。指出:防電磁輻射服對屏蔽電磁波是有效的,防電磁輻射服不可能成為電磁波的收集器。消費者不要因穿過或者正在穿著防輻射服有任何擔憂和恐懼。
很多知名專家指出:防輻射服是能屏蔽掉99%以上的電磁波輻射的。
而陳峰實驗室也發表聲明:自己的實驗僅是一個特殊實驗設置,自己的實驗不嚴謹,沒有標準實驗結果。
然而方舟子不欲放過這個行業。
2012年1月,關于防輻射服的爭論繼續發酵。
方舟子認為,出面維護防輻射服的專家,多與企業過從甚密,比如他曾在微博中公開指責的趙玉峰,就是防輻射服企業請去的顧問。“可以請中科院推薦一些專家認證,盡量是觀點中立的第三方專家。”
一時間,國內防輻射服市場陷入動蕩中,銷售受阻。盡管行業協會給出了說法,但架不住方舟子“打假”的名聲遠播,銷售終端立即就有了反應。
各地的防輻射服都開始打折。添香防輻射服在實體店的銷售沒有受到影響,但在網絡上的銷售銳減。添香全系列的產品都與防輻射有關,一直又是行業的“領頭羊”,受到的沖擊也最大。
防輻射服行業走到了十字路口。
在與方舟子交鋒中,第一個站出來反駁的是十月媽咪董事長趙浦。趙浦稱“防輻射服國家標準即將出臺,十月媽咪參與了防輻射的標準訂制。”但在第一個回合之后,趙浦就未再參戰。后來又有幾家站出來,但并非防輻射服的主導品牌,主要還是炒作自身。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建立防輻射服“航母”的添香公司和許濤芳。
許濤芳從事件開始一直保持得非常謹慎、理智和低調。面對很多經銷商計劃縮減訂單,她突然明白了,為什么這些年來,不管自己在這行中取得了多少成績,父親為什么一直吝嗇著不肯贊揚她的原因了。
讓她有些啼笑皆非的是,在整個事件還未明朗化之時,有媒體已經開始以添香公司為教訓,教育新創業者和投資者:標準缺失的產品不宜做主線產品;對于一個宣揚,“創造出來需求”的新市場,要謹慎進入。
從一個成功的“寵兒”成為一個眾矢的是非之人,仿佛是一夜之間。雖然經常講要有危機意識,但發生的這一切,對即將邁入30歲門坎的許濤芳而言,每每想來仍不寒而栗。
很多專家和學者認為,這個事件的背面暴露出,防輻射服行業沒有國家級的行業標準,必須盡快制定防輻射服的各項指標,以利于對這個行業保駕護行,讓消費者放心。
曾經許濤芳面對媒體說:“孕婦服只是我們產品系列里很小的一塊,我們是一家防輻射服企業,添香不僅已經進入軍品和航天市場,而且正朝內衣、文胸等服裝類別發展,而且還要細化市場,做男裝的防輻射服。”
市場正如許濤芳講的那樣:“在不斷地變化,這才是永恒的定律。只有變化才能帶來革命性的突破,才會有新的機會誕生。”
目前“添香”已經成為一艘巨輪,作為掌舵人的許濤芳,會讓它成為“泰坦尼克”?還是會讓它沖破堅冰駛向輝煌?
人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