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通過解析德國、日本與美國的歷史教科書的編纂與教授特點,揭示了一個民族的歷史如何通過歷史教育來建構、形塑和傳承,并涉及到政治文化的社會化、教育與政治的關聯、戰爭與公民記憶、戰勝國與戰敗國的國際關系、憲法訴訟與憲政民主等廣闊議題。作者們認為,教科書的爭議是教科書敘事的競爭,而影響爭議的深層因素主要是國家內部的社會變遷和在國際戰略中的國家定位,“歷史不是教科書講述的那樣,而是一個爭論的過程”。
《審查歷史:日本、德國和美國的公民身份與記憶》
作者:[美]勞拉·赫茵、[美]馬克·塞爾登 譯者:聶露
出版社: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2年6月
教育學者凱瑟琳·伍茲·馬薩利斯基很喜歡在課堂上對比使用不同的地圖。各種美國歷史教科書通常會標示美國獲得屬地、托管地區或保護國的日期來表現本國的擴張,同時卻用極具暗示意義的紅色粗箭頭來連接二戰前的日本本土與其太平洋屬地。
當馬薩利斯基將這些日期和箭頭互換時,她的學生們很快就明白了本應中立客觀的教科書地圖里蘊含著微妙的涵義:美化本國,暗貶對手。
無可否認,學校和教科書是當代社會藉以傳播公民觀念、講述歷史和未來的重要媒介,“它們提供權威的國家敘事,界定正確的公民行為,規劃國家想象的邊界”。歷史和公民課本通常提供的只是具有官方性、權威性、正式性、普及性的故事,“著重于塑造當代愛國主義的敘事”。正因為歷史教育如此明顯地關系到未來、如此深入社會并如此容易被國家主導,我們才有必要去觀察歷史教科書所教授的內容與現實、事實、真實之間的深深鴻溝。
《審查歷史》以德國、日本和美國歷史中尷尬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和越南戰爭為焦點,集中討論三國中學歷史教科書的編寫和審查問題以及歷史課教學問題,還涉及到日本的民族主義、修正主義、教科書審查(核準)制度與家永三郎歷時35年的教科書訴訟,德國學校教科書中的認同與超國家化以及統一后的大屠殺教育,美日教師如何講述太平洋戰爭,日韓學者如何合作協調對日本殖民朝鮮時期歷史的敘述等一系列熱點和重點。
《審查歷史》介紹了教科書對歷史的種種扭曲、截斷、打亂、錯置、選擇、閹割、偽造與遺忘,且并未簡單地停留在討論歷史教科書中知識細節的真偽、對錯、詳略等技術層面,而是挖掘中學教科書的編寫、審查和控制背后更為深入的議題,如:民主社會與審查制度問題,公民的身份認同與政治人格問題,民族的集體記憶與傳承根基問題,等等。
事實上,歷史教育并非單純的歷史研究,而是公民教育的重要內容;相應地,歷史教科書的編寫從來都是一種政治。最好的例子或許就是二戰結束后,盟軍在整肅和民主化改造德國法西斯主義與日本軍國主義的過程中對其歷史教科書進行審查和干預。盟軍禁止使用納粹時代的歷史教科書,導致德國學校暫停歷史課。在日本,盟軍最高司令部發布一系列命令,清除戰時教科書中的軍國主義、極端民族主義和以天皇為中心的神道宣傳內容,盟軍司令部則有最后審查權。此前,日本全國的教師和學生在戰敗后更是已開始用墨水和剪刀刪除戰時教科書中“不適宜”的內容。
《審查歷史》將當今世界上主要國家的教科書審查制度分為三種模式:第一種是以韓國等具有東亞傳統的國家為代表的政府直接控制型,即所有學生都必須學習同一種或數種由國家編寫發行的歷史教科書;第二種是以德國和美國為代表的社會自主型,即“由當地的學校委員會、校長或教師個人自由選擇教科書”;第三種則是以日本為代表的政府間接控制型,按照家永三郎訴訟中的法官判詞,政府可以糾正教科書中的明顯錯誤,但絕不能要求修改教育內容,否則即屬違憲。這樣的劃分方式提綱挈領,無論對閱讀本書還是對了解政府直接監督和審查教科書的歷史來說,都十分實用。
值得注意的是,在社會自主型情況下,編寫和采用歷史教科書雖然不受看得見的政府權力的直接控制,但也會受到家長、教師和圖書館人員、出版商、學術界、教會、老兵組織、反戰組織等諸多社會隱性力量的影響。圍繞教科書的爭端體現為民間不同利益和觀念的競爭,他們都成為教科書的審查者,對教科書的編寫和選擇也就成了社會各種力量博弈的結果。在沒有國家審查制度的美國,大多數教科書都自覺地遵循官方的民族主義敘事方式,其出發點仍然是將歷史教育作為培養公民愛國意識的工具,不過,沒有國家權力的直接干預也使美國的教科書具有多元化的特點。
而在全球化的時代,一國的教科書如何編寫還必須考慮到其他相關國家和民族的感情,也就是說,國際協商形成了教科書審查的國際機制。在這方面,德國走在了前面。在戰后十幾年間,德國也曾避免反思戰爭,前總理阿登納更是相信德國“脆弱的民主無法承受納粹時代的真實記憶”。但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德國社會在反思納粹歷史上形成了共識,決定正視歷史——哪怕是本民族不光彩的、丑惡的歷史,以便培養新一代公民對國家政策的反思和批判,而不是盲目地服從權威。
相應地,德國的教科書成了“德國人內部以及德國和鄰國之間復雜而廣泛協商的產物”,以適應歐洲一體化和全球化時代的需要。德國、法國、波蘭和以色列等國建立的聯合委員會以跨國討論方式來規范有爭議的歷史,編寫各方認同的教科書,以促進“舊敵”修好。德國教育官員對來自國外的批評也作出積極的反應,例如,在以色列政府抗議德國高中課本中對第三帝國的批評不夠深刻后,德國重新編寫了提綱。德國教科書不再強調培養民族優越感、促進德國的國家認同和責任、建設統一的民族共同體的目標,而是逐步強調了地方認同、超國家視角與超民族主義。可以說,德國成功地創造了“沒有敵人的國家”這樣一種戰后敘事。
相比之下,日本在這方面則明顯被動。在1982年日本歷史教科書受到亞洲鄰國的尖銳批評后,日本文部省才修改教科書的標準,增加了“鄰國條款”,要求教科書在涉及亞洲鄰國的現、當代歷史事件的敘述中必須體現出諒解與國際和諧。如今,幾乎所有日本歷史教科書都寫上了南京大屠殺、731部隊、朝鮮三一運動、慰安婦、沖繩島大屠殺等內容,但敘述的分量和分析深度還顯得不夠。
日本民族主義者或許承認軍國主義史實,但堅持認為歷史教育培養學生對國家的自豪感和自信心,像國旗一樣發揮意識形態的核心作用,所以不應傳授那些讓學生質疑和羞愧于自己的日本身份的知識以及反日本的、自虐和取悅于外國人的歷史,它應該是培養國家意識所需的各種傳說和故事集合而成的“光明的歷史”。他們推出的掩蓋日本戰爭罪行的《新歷史教科書》,更是獲得文部省批準發行,這在德國是不可想象的。
許多人都記得喬治·奧威爾在《1984》中經典論述:“誰控制過去,誰就能控制未來;誰控制現在,誰也就能控制過去”“全部歷史就像一張不斷刮干凈重寫的羊皮紙”。歷史的迷人之處,或許正在于其細節與全貌往往難有定論,在于其爭議性與交流過程,以及與“國家的、宏大的、教科書的敘事”明暗相照的各種反敘事、多元敘事。另一方面,歷史教育并不等同于歷史,而是一個民族“體制化的記憶”。從某種意義上說,著名作家威廉·福克納的話恰恰證明了歷史教科書編者和教育者的尷尬與無奈:“過去并沒有死亡……甚至還沒有過去”。
對歷史教育和歷史教科書的爭議,其實關系到對更為重要的問題的理解:我們是否要讓孩子們通過認知真實的歷史來思考未來?或者說,我們需要用怎樣的歷史記憶去培養具有現代視野和道德價值觀的、充分知情的公民?對這些問題的回答,實在沉重。
(作者為歷史學者)
《什么改變中國》
作者:張維迎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2-7-1
聚焦于中國的市場經濟改革和企業改革,如何從強盜邏輯走向市場邏輯,應對中國面臨的挑戰與困境。他從三個方面敘述了這個主題,一是回顧了中國獲得成功的路徑和方法,二是闡述為什么要搞市場經濟改革以及怎么改革,三是對于未來改革方向的預測和判斷。
《中國改革:做對的和沒做的》
作者:華生
出版社:東方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2-10-1
以改革親歷者的身份,回顧、反思了改革做對的和沒做的。指出改革下一步,應重拾求真務實的改革開放精神,繼續堅持雙軌戰略,以社會改革帶動全面改革,并就黨的建設、土地制度、城鄉統籌等關乎改革成敗的核心問題,給出了具體的思路與方案。
《人生的意義》
作者:(英)特里·伊格爾頓
翻譯:朱新偉
出版社:譯林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2-11-1
英國當代著名文藝理論家、文學批評家、英國社會科學院院士特里·伊格爾頓力作,從哲學角度極深地切入人生意義問題,為這個所有人都無法回避的問題提供啟示。國內著名哲學學者鄧曉芒作序力薦。
《庚子使館被圍記》
作者:(英)普特南·威爾
出版社:電子工業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2-11-1
作者一生絕大部分時間是在中國度過的。以大量筆墨詳細記錄了自己對義和團運動的觀察,不僅指正了涉及該事件前因后果的諸多關鍵點,而且能幫助我們進一步準確、全面地認識了義和團運動的性質和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