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以來,市場經濟的大勢開闊了人們的視野,活躍了人們的思想。人們的生活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變化在語言的交際過程中也得到了充分的體現。現代漢語的語言發生了很多有趣的變異現象。比如“妹妹”變成了“美眉”,而“美眉”的含義遠比“妹妹”豐富得多。
語言的這些變異現象,從宏觀上說,可以看成是一個語言社區的變化,因為受各種因素的影響,語言社區中的語言狀況也發生了變化。從微觀上說,也可以看成是由于語言使用者的不同,場合、語境、話題的不同,語言表達目的的不同,或對語碼選擇的不同及語言風格的不同等,而引起的語言變體。其實,語言變異說的就是脫離語言常規的語言形式。引起語言變異的因素很多,主要是社會及社會心理因素,其中社會因素無疑是最重要的。大致可分為以下幾方面:
(一)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等的變革和發展,使語言發生了較大的變異。也可以說,語言的某些變異,受到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等的變革、發展的影響。這種語言的變異,首先反映在詞語的變化方面,就是新詞的不斷產生和舊詞的逐漸消亡。
(二)社會交際的需要,使得語言經常處于變異的狀態。
(三)階級的對立,階層、集團、社團等的存在,必然使語言發生變異。行話、隱語、黑話等的產生和使用,就是典型的例子。
(四)觀念形態和風俗習慣的改變,也會影響語言變異。例如罵人,過去習慣上認為罵人不好,即使忍不住要罵人,也是比較克制的;而如今,吵起架來,總是挑最臟、最難聽的話來罵。這些,都在無形中使得我們的語言發生了變異。
人的社會心理因素也是相當復雜的。各種群體都有不同的心理,同一群體中也會有不同的心理;就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候和不同的場合,其心理也會有所不同。這些心理現象及其對語言使用的影響是屬于表面的,但把它放到社會里去觀察,又可以看出一些共同的社會心理及其對語言變異影響的屬于深一層的東西。大致又可分為以下幾類:
(一)迎合、靠攏心理及語言變異。例如,稱已婚婦女為“小姐”。
(二)求新、好奇心理與語言變異。如北京的女孩喜歡發“尖音”,男孩更愛“省音”,把一些兒化音節省掉。
(三)摹擬、效仿心理與語言變異。近年來,隨著大陸跟香港的交往增多,大陸有些人對香港產生一種盲目崇拜、模仿心理,說話時突出重音,拉長語調,把zh、ch、sh、發成j、q、x,使用粵方言的一些語氣詞等。
(四)群體、聚合心理與語言變異。如,上海人和廣州人最喜歡說他們的方言,無論走到哪里,只要幾個上海人或廣州人在一起,就說上海話,廣州話。但是在一個主要說普通話的群體里,他們一般不說上海話或廣州話,而使用普通話。
(五)自我呈現心理與語言變異。好比在當今社會中,有些人對領導和非領導說話,采用不同的態度, 隨時變換不同的語氣,以此表示他對領導的敬重和忠心,同時也在不是領導的人面前顯示其權威性。
以上可以看出,語言的變異實際上就是寫作者或說話人為了達到一定的交際目的而對語言的語音、句法和語義等層次進行的特異的組合。語言常規是具有規則性、穩定性和全民性的,而語言變異則具有創造性、靈活性和獨特性。近十年來,隨著科技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漢語語匯的面貌也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這主要體現在:
1.語音上的變異
漢語的有些字音,過去必須嚴格按照傳統讀音來念。 如“游說”的“說”,“滑稽”的“滑”,“綠林”的“綠”,“阿諛”的“阿”,“解數”的“解”,必須念“shu씓huᔓlù”“甓xiè”。由于社會的變化,人們對讀音的要求不再那么嚴格了,于是,這些字的讀音也就慢慢發生了變化。
2.詞形上的變異
與國際的接軌和科技的進步,導致了大量字母詞進入到漢語中來。如:“AA制、B超、E時代、SOHO族、B股、IC卡、亞州D六、巴比Q”等。還有許多是純英文組成的詞,如:“ST、TMD、WAP、WWW、UFO”等。這些詞現已成為人們經常使用的詞匯,并且文化層次越高的人使用得越多。
3.詞義上的轉移和變化
如“夫子”、“先生”、“老師”這一組詞的演變。“夫子”是古時候尊稱老師和有學問的人的用法,后來因社會的變化逐漸為“先生”一詞所代替。到了解放后,這個詞已基本不用,有時雖偶爾使用,一般便帶有貶義了,跟“書呆子”幾乎成了同義。“先生”一詞先為尊稱,后來知識分子地位降低,特別是在“左”的思想影響下,有知識的人不受重視,甚至遭打擊,這個詞的褒義也減弱了,甚至帶有一點貶義,使人容易把它和“同志”一詞對立起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先生”一詞復活,又逐漸恢復其褒義,但概念、范圍擴大了,其詞義變化也同社會關系密切。過去稱直接教過自己的人為“老師”,后來“老師”跟教育工作者同義,“文革”中“老師”一詞不怎么用。現在,隨著教師地位的提高,“老師”一詞的使用范圍擴大了,以至有些人并沒有授業,也被稱為“老師”。
4.語義上的變異
如“哈日、哈韓、文唇、動漫、骨感、體彩、另類、波波族”等。
5.詞語使用范圍上的變化
隨著科學知識的普及和人們知識水平的提高,許多科技專業詞匯日益成為普通詞匯,特別是有關信息、財經、環保、醫藥、體育、軍事、法律、教育、科技等領域的新詞語已為大眾所日常使用,如“電眼、電子霧、光谷、基尼系數、藍牙、厄爾尼諾現象”等。
關于語言文字的變異,有些人認為會損害漢語的純潔,干擾標準語的使用,因而對新詞語采取否定態度。而我的看法卻是,順其自然的好。既不要去一味的批判,企圖遏制其發展,也沒必要狂熱的推崇。因為畢竟標準語的發展是持續的,它會不斷從社會環境中吸取新的語言成分,但是所吸取的語言因素是否會沉淀下來,則必須經過約定俗成的考驗。語言在約定俗成的過程中具有篩選的機制,因此不被大眾認同的語言成分自然會逐漸被淘汰,而那些結構合理、功能強大的詞語自會留存。
總之,漢語的發展現已進入了一個史無前例的繁榮時期。新詞酷語,連同其組合都在以我們意想不到的速度與方式涌現。面對這樣的大勢,大家不必擔心,也不應拒絕,更不該總是追在后面大呼“不對”,而應沖向前面,努力地學習它、研究它,為豐富先人開創的漢語語法理論寶庫,為創造正走向強勢的漢語的輝煌未來而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