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分局接到了新賽中心一位教授的電話。那位教授去阿拉斯加乘游輪度假,今天回來上班發現電子郵箱有李蔓幾天前發給他的一個郵件。信上提到她的自殺意圖。這是個非常重要的情況,戴尼斯立即掉頭趕往新賽醫學中心。
新賽中心位于比華利山莊,是洛杉磯縣管轄的一個行政區,東邊緊挨著影城好萊塢。由于很多好萊塢的明星、導演和電影老板居住于此,比華利山莊是名聞遐邇的富人區,也是一個熱鬧非凡的旅游景區。與鄰區相比,這里的街道明顯寬闊。路邊高大整齊的樹木、綠茵的草地和鮮艷奪目的花叢好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作為美國西部最大的私立醫院,新賽醫學中心不僅在臨床上享有崇高的聲譽,醫學研究也很出色。其研究項目得到美國聯邦政府和不少醫學基金會的支持,每年獲得的經費在五千萬美元以上。除了一些著名的學府,好像沒有幾家醫學中心有新賽的科研力量。新賽西邊不遠處就是UCLA。大概是距離的關系,新賽與UCLA的關系非常密切。新賽的許多學科帶頭人都是UCLA的兼職教授。維爾考科斯教授就是其中一位。他是UCLA分子遺傳中心的教授,同時也是新賽分子遺傳研究所的所長。李蔓和她的導師豪瑟教授都隸屬于這個研究所。也就是說,維爾考科斯是豪瑟的老板。
戴尼斯在一座外科大樓后面找到了戴維斯醫學實驗大樓。這是是一座六層的建筑,全部是醫學研究的實驗室。個個室內都有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在各種實驗儀器和大大小小的試劑器皿之間不停地穿梭著。分子生物方面的幾個研究機構都在這座建筑里面,也是李蔓生前的工作場所。
戴尼斯在維爾考科斯五樓的辦公室看到了李蔓的郵件。
尊敬的維爾考科斯教授:
我決定離開這個世界。我不是不珍惜生命,而是不想繼續痛苦下去。我的痛苦來自于疾病,也來自所受的污辱。我走之前必須讓你知道,我受到我的導師和老板豪瑟教授的性騷擾。他通過各種不道德的手段引誘和脅迫我。給我的工作、生活和健康帶來了極大的困擾和難堪。他每一次的舉動都加重我的抑郁癥狀。我是一個懦弱的女子,我不能勇敢與他斗爭。我的身體狀況不好,難于去別的地方找工作。我不僅不能料理我的家庭,照看自己的孩子,還成了家里的負擔。抗抑郁的藥物治療已經失去了效力,加上豪瑟教授的淫威,我只能以死給自己解脫。
我希望你和研究所能采取措施,不要讓其他人受到豪瑟的騷擾和傷害,不要讓新賽醫學中心的名譽被他的行為玷污。
永別了!
蔓蒂·李
郵件發送的時間是周三凌晨1點5分,李蔓很可能是發完這個郵件后割腕的。根據法醫的判斷,李蔓的死亡時間在周二半夜到周三凌晨4點之間。這個郵件是要揭露豪瑟教授對她的騷擾,同時也表明她要自殺,因此可以看作是她的遺書。當然,豪瑟是否真的騷擾過李蔓,是否像李蔓描寫的那樣,還有待調查。
“你是不是很吃驚你們研究所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蔓蒂或者其他人以前有沒有向你反映過,豪瑟騷擾蔓蒂或者其他女性?”戴尼斯問維爾考科斯教授。
“何止吃驚,我差點暈了過去。”維爾考科斯在他的辦公室里面來回踱步。“以前就聽說過他對有些女生過分親熱。我一直覺得那是誤會或者謠言。”
他走到桌子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繼續說道:“我們從不允許師生之間或者上下級之間有男女私情。如果兩個人都是單身而且真的相愛,那么其中一方必須回避這種工作關系。要么學生轉到別的導師下面,要么這個導師走人。至于豪瑟教授,他是個有婦之夫,更不應該了。”
“你聽到的傳聞有沒有蔓蒂?”
“我聽到過兩三個女生的名字。有兩個已經離開了,最近的一個好像是那個新來的麗莎。沒聽說過有蔓蒂什么事。”
“那你們有沒有告誡或者處分過豪瑟教授?”
“沒有。因為全是傳聞,沒有一個當事人或者證人站出來過。蔓蒂這封信是我收到的唯一的揭發信,可是她已經不在了。如果不能證實這信上所寫的,我們還是拿他沒有辦法。豪瑟教授在細胞免疫學方面很有造詣和影響力,每年給我們爭取到上百萬美元的研究經費。我們不想僅憑一封信把他逼走。”
“完全理解。我們不想冤枉任何人,但這畢竟是涉及到一個人的生命。為了澄清豪瑟教授,也為了法律的公正,我們還要進一步調查。我可以找豪瑟教授談談嗎?”戴尼斯其實并不需要維爾考科斯的批準。他這樣問是為了取得他更好的配合。
“那樣最好。不管什么樣的調查結果,我希望盡快能澄清這個事情。我也不希望這種事情傳出去。”
維爾考科斯的行政助理把戴尼斯招呼到五層西側的一個小會議室,然后通知豪瑟教授上五樓“開個會”。
豪瑟教授堅決否認他對李蔓或者其他學生有過任何不正當的言行,更沒有男女之間的瓜葛。
“我這幾年招收的學生基本上都來自中國。客觀的原因是申請醫學基礎研究的高學歷人才多半來自中國。那里的醫學院校和生物專業培養了大批的研究型人才,其中很多來美國留學。不信你去調查一下,美國的大學里面,不論公立還是私立,不論一流的還是二流的,只要有醫學基礎研究的專業,就一定有中國來的學生。從主觀來講,我承認我喜歡中國女生。她們個個都很聰明好學,干實驗室的工作踏實認真、一絲不茍。在生活上我也喜歡和她們交往。有時會請她們吃飯、聽音樂會或者打高爾夫。可是,我從來沒有性騷擾過任何人。從來沒有!”豪瑟教授越說越激動。他看樣子有五十好幾了,頭頂上的頭發已經為數不多。
“你怎樣解釋蔓蒂發給維爾考科斯教授的這個郵件?”戴尼斯把印出來信放在豪瑟面前。
“完全是一派胡言!”豪瑟看完就一巴掌拍在了那張紙上。“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誣陷我。也許是她的精神已經很不正常了。別忘了她是個精神有問題的人,除了抑郁癥說不定會有其它精神問題。你們難道要相信一個精神病人的無稽之談?”
“根據醫生分析,蔓蒂患的是抑郁癥,是情緒障礙,她沒有思維障礙疾病。”戴尼斯把剛剛學到的知識用上了。
這幾天他除了從杰西卡和弗蘭克教授那里學了一些抑郁癥方面的知識外,晚上還在一個醫學網站上瀏覽了精神病的概況。常見的精神病大致分為兩大類型:情緒紊亂與思維紊亂。最有代表性的情緒紊亂是抑郁癥,最典型的思維紊亂是精神分裂癥。兩類疾病都會影響病人的思維方式和情緒。主要的區別在于抑郁癥是對真實事件或語言的情緒反映,而精神分裂癥所反映的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比如,精神分裂的病人會聽見一種恐嚇的聲音,或者看見有個人拿著兇器來追殺自己,其實那個聲音根本沒有,那個拿兇器的人也根本不存在。精神分裂的人也可能會臆造出很多不存在或者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但抑郁癥患者只會是自己情緒的沮喪和失落,而不會有那些幻覺、幻視和臆造。
“你最后一次見到蔓蒂是哪一天?”
“大概是十天以前。”豪瑟想了一下,“她上周一打電話請了病假。”
“她在家休息期間,你和她有沒有聯系,比如打電話、發短信、或者電子郵件?”
“沒有!”豪瑟扶了一下眼鏡。“員工在家休息,我從不打擾。她幾個月前住院,我去看過一次。她經常因病在家休息,我已經習以為常了,從來沒有去過她的家。”
“你禮拜一和禮拜二在什么地方?”
“我去芝加哥參加一個會議。禮拜一黎明就去了機場,禮拜三晚上十點多才回來。”
“有人和你同行嗎?”
“我帶了一個學生去的,她叫麗莎。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五、六個參加會議的人名字,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李蔓周一上午給弗蘭克教授打電話時候還沒有明顯異常。如果豪瑟在周一下和周二這兩天沒有與李蔓接觸,那么李蔓的自殺與豪瑟應該沒有直接關系。
可是李蔓為什么臨死前會寫那封信?一種情況是以前豪瑟確實騷擾過她,臨別前想把這事捅出去。戴尼斯覺得這種假設不合情理。如果自殺是其它的原因,臨死前要控訴或揭露的首先應該是讓她絕望的那個心理打擊,而不是以前發生的不愉快事情。他突然對這封郵件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有可能是別人以李蔓的名義發郵件給維爾考科斯教授。
進入別人的電子郵箱然后以那個人的名義發布信息的事情經常發生。許多熟悉電腦的人可以做到,更別說那些“黑客”了。他必須通知分局的技術部門檢查李蔓的電腦,看看有沒有被侵入的跡象。最好能查出是什么人干的。這個人必然熟悉李蔓,也熟悉豪瑟教授。最大的可能就是李蔓的同事了。
戴尼斯決定接觸一下李蔓的同事們。他對豪瑟教授說:“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找你的學生和實驗室的工作人員談談。”
“去吧、去吧。聽聽他們怎樣評價我。”
(八)
維爾考科斯教授的助理給戴尼斯提供了一份花名冊,上面有豪瑟實驗室的所有人員。他繼續呆在那個會議室里面,按照名單一個個與那些學生和員工面談。正如豪瑟教授所說,他的五、六名研究助理、博士后和博士生全是中國大陸來的女性。
瑞柏卡姓梁,是位博士后。三十好幾了,很憨厚的樣子,自始至終帶著笑容。她在這里工作了五個年頭,對豪瑟教授贊賞有加。
“他這個人,非常喜歡中國文化。對我們中國來的學生特別關照。”
“他對蔓蒂怎么樣?有沒有發現他對她有過不恰當的言行?”
“老板對大家對一樣啦。沒有任何不恰當的做法。沒有。”瑞柏卡使勁搖頭。
“麗莎呢?他和豪瑟教授的關系如何?”戴尼斯想起維爾考科斯提到的那個新來的女生。
“她來的時間不長,老板對她多關照是理所當然的。那有什么呀?我不覺得有什么不好。她很聰明,英語說的很地道。出去參加學術會議,她出去的機會多,可以理解呀!畢竟需要語言好的人去講我們的研究成果。”在美國研究機構,博士后的工資一般都來自導師的研究經費,所以大家都習慣稱導師為老板。
“明白了。”戴尼斯聽出了瑞柏卡的弦外之音。這位女士對老板的偏心有點不滿,但不至于寫那樣的信把豪瑟趕出這個研究所。
后面來的兩位都是博士生兼研究助理。兩個人的回答與瑞柏卡基本一致:豪瑟教授是位了不起的導師,學術上很有名氣,能跟著他是福氣;她們沒有發現他對李蔓有什么不好的舉動,也沒有發現他們之間有特殊關系;老板對麗莎的照顧的確有些過分。
下面一位的回答卻是大相徑庭。蘇西姓王,是位高級研究員。她說豪瑟教授心術不正,他招收女生別有用心。中國學生們背后都叫他“好色”。他的第一個中國來的博士生是位亭亭玉立的大連姑娘,清純的模樣很漂亮。那女孩一來,豪瑟又是請吃飯、又是送鮮花,還要帶她乘豪華游輪去墨西哥玩。那女孩沒有上鉤,很快轉學去了北卡羅拉納大學。豪瑟吃了閉門羹,并不甘心,連續招了好幾位中國來的博士生和博士后,全是女生。
“他是不是給每個女生都送鮮花、請吃飯?”
“那倒沒有。他招有些人是來干活的,他有這么多課題需要完成呀!但有些人明擺著是花瓶。”蘇西說話聲音洪亮,伴著胖人獨有的胸腔共鳴。看她那五大三粗的體魄,估計她不是花瓶。
“那你覺得蔓蒂是干活的,還是花瓶?”戴尼斯關心的還是李蔓。
“蔓蒂工作很努力,一絲不茍的,是個搞研究的人才。她不算漂亮,但很有氣質,舉止很優雅,剛來時很招豪瑟教授喜歡。有一次大家在一起吃飯,我們都說蔓蒂怎么老是愁容滿面的,像《紅樓夢》中的那個林妹妹。豪瑟沒有聽懂,我們幾個人合著把紅樓夢的故事給他大致講了。然后豪瑟教授說他和賈寶玉一樣,喜歡的就是那種面帶憂愁的女性。那不等于說他喜歡蔓蒂嗎?”
戴尼斯也不知道《紅樓夢》講的是什么故事,他也不感興趣蘇西的猜測。他需要的是證人和證據。
“有沒有看到豪瑟教授對蔓蒂有性騷擾的行為?”戴尼斯直截了當地問。
“那種事情我們怎么能看到呢?”蘇西半張著嘴表示對這個問題的驚訝。
“你沒有看到過,但是你覺得有可能,是吧?”
“可以這么說。不過自從麗莎來了之后,豪瑟教授情移別處了。”蘇西說,“一個水性楊花的女生,碰上了一個喜歡沾花惹草的導師,能不出事嗎?不久倆人就打成一片。老板在安排工作和實驗設備上對她明顯偏袒。他甚至把蔓蒂的研究成果掛上了麗莎的名字,而且還放在蔓蒂的前面。欺人太甚啦!”
蘇西說,麗莎基本不用自己動手操作實驗。老板給她雇了一名實驗助理,省得她親自去折騰那些大白鼠。麗莎于是就成天泡在老板的辦公室里。其他人找老板詢問事情,還得等她從辦公室出來。經常是等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等著那扇難以開啟的門。
戴尼斯不明白為什么蘇西所言與前面幾位有如此大的出入。他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王博士,你的職稱是高級研究員,其他人都是博士后或者研究助理。能否問一下,你的職稱與她們的有什么區別?”
“我算是永久雇員,工資來源于研究所。其她人都是豪瑟教授的學生,她們的工資來自豪瑟教授的研究經費。她們都在培訓階段,如果豪瑟的課題結束,她們還得另尋出路。”
“明白了。”蘇西之所以敢這樣揭發豪瑟,是因為她無所顧忌。“對于豪瑟教授的不公正,你有沒有向研究所或者新賽的人事部門反映過?”
“誰去惹那閑事?再說了,他會有很多理由去為自己辯解。”
即便是無所顧忌,這個蘇西也不想去當那個“吹哨子的人”(美俚:告密者),戴尼斯想。但是,蘇西有動機,她恨豪瑟教授,所以有可能以李蔓的名義寫這封信。如果把李蔓的死歸罪于豪瑟的騷擾,這邊死無對證,那邊有口難辯。問題是,李蔓的死是第二天下午才被發現的。她在凌晨一點鐘怎么敢替李蔓寫遺書。她必須知道李蔓已經死了才能發那樣的信。也許她頭天晚上告訴了李蔓什么不好的消息,預計李蔓聽了會受不了。可是,她如何才能知道李蔓確實自殺了?難道她半夜去李蔓家敲門?
“蔓蒂最近在家休息,你們有沒有接觸?”
“沒有啊!我和她平常也不密切,很少給她打電話。”
“能記得你周二白天和晚上都去過什么地方嗎?”
“白天肯定在實驗室上班。我每天八點多上班,一直到六點以后才下班。晚上在家做飯、吃飯、睡覺。怎么,對我有懷疑?李蔓不是自殺的嗎,你們還在找嫌疑人?”蘇西的神情緊張起來。
戴尼斯沒有回答蘇西的問題。他繼續問道:“那天晚上你肯定沒有離開過家,也沒有打過電話?”
“肯定沒有離開過家。我一般周末的時候去朋友家打撲克,平常晚上很少出去。如果出去我一定記得。你可以問我丈夫和孩子。我始終和他們在一起。至于打電話的事情,我經常打電話和朋友聊天,但是肯定沒有給蔓蒂打過。你們警察不是可以查電話記錄嗎?”
“電話記錄是個人隱私,我們不能隨便查。如果案情需要,我們必須經過法官批準。”戴尼斯起身與蘇西握手告別。“謝謝你的時間,王博士。”
“查我的電話吧,我不怕!我沒有什么隱藏的。”蘇西說完就氣呼呼走了。
最后一位進來的是麗莎,她帶來了一股清香,也帶給戴尼斯眼前一亮。她上身穿了粉紅色的吊帶衫,下面配了淺藍色的短裙,與白皙的肌膚相互映襯。說不上是她苗條而不瘦削的身段,是她走路時風擺揚柳的姿態,是那雙鑲嵌在清秀臉龐上動人的眼睛,還是所有那些因素的綜合,讓戴尼斯覺得一陣心跳。他和美女面對面時總會有這樣的感覺。
戴尼斯定了定神,再瞧了一眼那個花名單。麗莎的全名是麗莎·哈瑞斯。一位亞裔女性冠著西方人的姓必然是與西方人結婚后隨了夫姓。這個并不奇怪,他也沒有必要對麗莎的背景刨根問底,因為他的目的是調查豪瑟與李蔓的關系。至于麗莎與豪瑟之間可能存在的曖昧關系與本案無關,也不是警察管的事情。
麗莎說她來新賽時間不長,沒有發現豪瑟教授與李蔓有任何特殊關系。她證實了豪瑟的說法,他們是周一凌晨乘聯合航空公司的航班去芝加哥的。周三返回,到家已經深夜了。
麗莎主動談起她與豪瑟的關系:“你可能聽到別人議論我和豪瑟教授的關系。我們關系比較近是因為我們經常在一起討論課題的思路和方法,有時是激烈的爭論。可能是由于我來美國時間比較久,加上我的前夫是美國人,我的言行與其他中國學生不太一樣。”
“怎么不一樣?”戴尼斯好奇地問。
“比如啊,”麗莎理了一下前額的頭發。“從中國來的學生往往都對老師唯命是從,喜歡埋頭學習和工作,不敢輕易表達自己的想法。尤其是想法與老師的不一致時,他們不敢說出來。我正好相反,越是不一樣的我越要講,不回避與導師的分歧。”
“你怎樣看蔓蒂?”戴尼斯換了個問題。
“說實話,我們倆不是好朋友。可是在一起工作快一年了,還是有情誼的。她突然離去,我很難過。”麗莎的雙眼閃爍著淚花,顯得更加嫵媚。
(九)
戴尼斯基本排除了豪瑟教授的直接責任,因為李蔓自殺之前的兩天他根本不在洛杉磯,不可能是因為他的性騷擾導致李蔓突然自殺的。即使他以前確實騷擾過李蔓,那只不過是違反了職業道德和新賽的規章制度而已。
至于那封發給維爾考科斯的郵件,他越來越覺得是別人干的。他需要查出發送那個郵件的電腦,然后順藤摸瓜找到那個冒名者。那封郵件是從李蔓注冊的雅虎網站發出來的。雅虎管理員應該能給警方提供發送電腦的IP地址。
戴尼斯把調查的進展和自己的想法給雷格曼警司作了匯報,并請求他協助申請一張搜查證。他要檢查李蔓的電腦,同時要看她家沙發后面是不是真有兩片藥。
“我看過法醫的檢查報告,沒有發現死者有過中毒或者藥物過量。他們同意我們自殺的判斷。”雷格曼在電話上說,“你是兇殺科的警探,不要在誣陷和身份盜竊罪上花費太多時間。考慮一下要不要轉交給其它科室。”
“明白,警司。我是想在她的電腦上順便查一下其它可能的線索,比如她最后兩天和誰有過接觸,收到過什么樣的郵件。”
“祝你好運!”雷格曼說完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班前戴尼斯拿到了搜查證。他匆匆吃了晚飯便帶了兩個警員直奔貝爾漢姆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