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過“復盤”這種“規律總結”的有效學習方式,孫陶然6次創業,也享受著他1/6時間的戶外生活,他的下一個目標是讓拉卡拉在行業的戰國時代中勝出,迎來拉卡拉的春天。
1/6的戶外生活
見到孫陶然時,他剛從敦煌瓜州回來。這是他第二次走玄奘之路,體驗線路,歷時5天。
跟孫陶然一起去敦煌的,是北京大學企業家俱樂部的會員,總共十幾個人前往。俱樂部每年有2次戶外活動,今年4月份,他們去了鳳凰。這樣的一段旅程并不會給孫陶然極大的震撼感,他已習以為常,戶外活動在他的生活中占據的比例是1/6。
他希望自己可以實現這樣一個目標:“人生的1/6時間給戶外,1/6給家庭,1/6給父母,1/6給朋友,1/6給事業,1/6給社會。”但在年輕的時候,“沒有能力回報社會,所以把給社會的1/6犧牲掉用來工作。”
18歲時,孫陶然開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那是他大一暑假,結束了在甘肅定西的社會實踐后,他突然想去青海湖看看。路途遙遠,約定的旅伴中途退出,最終只剩他一人。去青海湖有南北兩條線,他深恐走錯,卻還是在一個沒有名字的小站迷了路。但他也只能咬咬牙,在天黑前靠直覺往前走。最終依靠藏民的幫助,邂逅了浩瀚的青海湖。
戶外對孫陶然的意義就是大自然,“人本來就是從自然中來的,現代社會人跟自然隔得越來越遠了。”
“大自然能給你什么?”
“與天和地對話。跳出你每天都要經歷的日常事務,你能看得更清晰,頭腦會更清楚。”這也給了他一些管理上的啟示,“跳出畫面看畫,看得遠,理得清。離得遠些才能看清全局,靜下心來才能深入思考,領軍人物過多參與具體事務對公司不是好事。”
在孫陶然看來,生活和工作的頭等大事是把方向和戰略想清楚,“方向錯了,干也是白干,活著就是白活;戰略不清楚,也不可能達到目標。”也現在已經很少在辦公室,而是經常出席一些社會活動,參與到一些“圈子”里面,“每次的活動大家就是喝茶喝酒互相聊天,但都會帶來很多啟示,經濟上的理解、行業上的動態、管理上的提升等等。”
4個月前,北京大學企業家俱樂部剛剛慶祝了其周年生日,身為俱樂部的一員,孫陶然的語氣中透著明顯的驕傲:“我們的俱樂部有54個名額,現在只吸收了33人,都是北大畢業的頂級企業家。”俱樂部吸收會員的標準有4條:業界領袖;道德為本;堅守北大民主自由進步的精神;精神層面上共同支持,一起成長。
孫陶然第一次玩戶外是在7年前,正逢他的本命年,36歲。他與朋友一起開著12輛車,沿川藏線開去珠峰大本營,沿青藏線回來。之后又穿越過蒙古,徒步到過北極點。他還不停“忽悠”身邊的朋友一起參與戶外活動,此次的敦煌之行,就是如此。
“又近重陽秋葉紅,雄關大道行色匆。群山過后峰幾許?漫地鮮花春色濃。”豪爽的孫陶然偶爾也流露一下文科生的情懷,這是他兩年前寫的詩,現在重溫一下,也挺應景。
21年的創業心態
“拉卡拉手機刷卡器上市不到一周訂單超過40萬臺,供貨跟不上,我是該高興呢還是悲傷呢?”2012年6月5日,孫陶然發了條微博,做了個話題營銷。兩個月后,拉卡拉手機刷卡器“考拉”已經賣出了70萬臺。
銷售數字的快速增長,讓孫陶然看到了拉卡拉更廣闊的空間——移動支付時代的到來,給整個行業帶來的機會接踵而至。“考拉”為何活得如此精彩?
“需求,緊盯著需求做,這是公司的核心。然后用創新去滿足需求。”孫陶然自認這是“考拉”取得成功的最重要原因。成立于2005年的拉卡拉,其支付點已經搶占300個城市的6萬個便利店和超市,還在辦公室及用戶的家里安裝“mini刷卡機”。使用拉卡拉,你能給信用卡還款,給手機、支付寶、游戲賬號充值,還可以繳納電費,購買電影及演出票并選座位,參加團購等等。
而此次“考拉”的推出,則可以隨時隨地刷卡,在彈指間搞定以上功能。這是移動互聯網給拉卡拉帶來的機會,也是拉卡拉緊盯用戶需求而開發的產品。
移動互聯網的時代已經來臨,任何一個企業,如果不能跟移動互聯網相結合,那么必然會被邊緣化。這個時代對銀聯、銀行、第三方支付、手機廠商、運營商這五大角色同時提出了一個問題: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移動支付,如何解決?
拉卡拉用手機刷卡器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采訪前和拍攝間隙,孫陶然都在抓緊時間刷微博。如今是自媒體的時代和多向傳播的時代,他對這一點有清醒的認識。“企業必須學習并掌握SNS社交網絡,否則就完蛋了。”雖然他說自己在生活上比較傳統,喜歡復古的格調,總以休閑裝示人,不混時髦的社交圈,也不追逐新奇的電子產品,但對于社會潮流的變化,他總是非常敏感,他是抱著學習和了解的態度在玩微博,“進而應用它,或者指揮別人應用它”。
對于用戶需求的判斷,孫陶然說他就是有這種直覺。他在很多地方都有這種自信。他覺得自己天生就有領導力,就像他在去年出版的《創業36條軍規》中寫的:“只有20%的人適合創業,適合創業的人之中只有5%的人適合當總經理。”適不適合創業也是天生的。大學畢業之后,他之所以選擇創業,并一發不可收拾,是因為“聽別人的指示去做,跟我自己做,兩者之間我只能選擇后者,所以我創業,我覺得別人都沒我高明”。
他的創業經歷是對懷疑他的自信的人的有力反擊。包括拉卡拉在內,從他大學畢業起,他總共6次創業,每個都是業內創新,且都戰績不俗:1994年,他和《北京青年報》合作創辦《電腦時代》周刊,這是中國大眾媒體的第一本IT專刊,讓電腦走入普通人的生活;2年之后,他看到中國企業對公關的需求,創辦了藍色光標,目前已是中國本土最大的公關集團;一年之后,他又做了《生活速遞》,是中國第一批直投雜志;1998年,他主持恒基偉業,成功運作了“商務通”掌上電腦營銷,隨著“呼機手機商務通,一個都不能少”的口號傳遍大江南北,迅速占據了70%以上的市場份額……
孫陶然如此總結他數次創業的共同點:“創新,做別人沒做過的;要做就做到最好,在細分行業里數一數二;合法經營,走正道。”他喜歡挑戰,當一件事情會做了,對這個行業研究透了,也就預示著他該退出,去挑戰新的模式了。所以他參與的6個企業,也是6個行業,他的角色也都不同:甲方、乙方、媒體、服務、投資……
2004年底,當孫陶然找到雷軍時,他從恒基偉業離職已經2年,在此期間他一直在安心打高爾夫球,但一個想法還是讓他的內心澎湃不已。雷軍其實當時并不明白孫陶然跟他說的“便民金融支付網絡”具體要干什么,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當了孫陶然的天使投資人。這是雷軍的第一個投資項目,也是他第一個連行業都不熟悉就決定投資的項目。對于這樣的選擇,目前偶爾也做“天使”的孫陶然這樣解釋:“經常有朋友來問我某某項目如何,我的回答都是先看人如何。尤其是初創期企業,人幾乎是百分之百的因素,人不行的話再好的項目也做不起來,人行項目不行可以換項目再做。”
在孫陶然看來,做企業要專注地去挖一口井。但他,會挖很多口井。之所以能夠如此,是因為,他“每個企業都跟別人一起合作,你拉越多的強人進來,你自己的負擔越輕,事情越容易做成”。而他也因此得以實踐自己的“ 1/6理論”。
在拉卡拉,跟他一起創業的核心層有六七個人,每個人都是各自領域的專家,統領完全不同的業務。孫陶然則仿佛樂隊指揮的角色,找到并部署合適的部下,確定隊伍前進的方向,并用自己的企業文化,把整個隊伍鍛煉出來,讓他們愉快合作。
孫陶然總是在同時創辦兩個公司,一個物質公司,一個精神上的公司。拉卡拉的公司文化非常明確:員工需要掌握核心價值觀和12條令;管理人員還要掌握方法論,執行力4要素,領導力3要素。這些條令要素沒有太多神秘之處,“求實、進取、創新、協同、分享”;但孫陶然追求的是實際踐行,“比如很多企業夸大自己的交易量,夸大自己的注冊用戶數,你數一數,好像全中國每個人都是它的用戶。這就不求實。我們就不會去夸大,這就是求實。”
他說自己從沒打過工,在孫陶然看來,他從畢業工作的第一天起就是在創業。“如果你負責一件事情,并且認為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并把它做到極致,這種心態就是一種創業心態。”
他對創業的看法也是他一直以來做事的態度和自身性格的體現,“目前觀念更開放了,但人更浮躁了,錢的滲透更多了,你能不能靜下心來?創業者,還是要摒除這些東西,踏踏實實地研究用戶需求,研究怎么做你的產品,把你的產品賣出去,抓住這個本質,而不是融資、并購。花8到10年的時間,去把一個企業做好。沉下心來,這是一個持久戰,不要把它當成短跑,這是長跑。”
復盤
除了天賦,孫陶然領導力的培養,也在于他善于學習,“向別人學習,向自己學習”。
“那你目前覺得自己需要學習的是什么呢?”
沒有。他回答道。
“我每時每刻都在學習每一件事情,通過每一件事情,我部可以領悟新的東西。一個每時每刻部在學習的人,就不需要去學習。”孫陶然解釋道。“我每個方向都在不斷提高,你可以說我每個方向都需要學習,也可以說我不需要學習。”
“今天上午我見了兩撥兒人,通過跟他們談話,我學習了他們的長處,了解了他們知道的事情。感受了,就是學習了。“這是孫陶然學習的第一種途徑——向別人學;第二種則是跟自己學,”自己學就是‘復盤’,每做完一件事,都在腦子里過一下: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好?如何改進?就像我今天接受完你的采訪,我就會想,今天哪個問題我回答得不夠清晰,下一次碰到同樣的問題該如何回答?”
孫陶然愛玩德州撲克,第一次與之接觸是在五六年前,一幫美國回來的朋友介紹他玩。由于他之前玩過梭哈(ShOWHand,與德州撲克玩法類似的一種游戲),他覺得兩者的原理差不多。德州撲克確實也不復雜,全部規則和技巧10分鐘之內就可以掌握,而它在國外和國內的流行,都是在企業家和高管之間。
但第一次玩,他輸得很慘。二三十次之后,他對德州撲克有了更深的理解:眼前的兩張牌再好,也有風險,一副牌大不大跟后面翻出來的牌息息相關。這就像一個小小的投資項目,需要玩家根據自己的牌面情況和別人的牌面情況來精準判斷形勢。加籌碼的節奏和力量也很重要,在這個環節你要試探出對方的虛實——在這個游戲中,也更容易讓你看清楚自己投資和管理當中的性格弱點。
孫陶然喜歡復盤,每結束一局,他都會總結自己的問題出在哪里。熟練之后,他就按照自己的節奏打,主動出擊,而非被動應戰。
在德州撲克游戲中,孫陶然發現了很多創業和商業決策中的共通點:做任何事情前先掌握事情的規律;弄清楚規律之后,要想如何抓住重點,控制局面;通過一定的方式,如加籌碼,證實自己的預見,并為長遠的目標做鋪墊;最后是控制風險,不要賭自己輸不起的,即使局面很好,也要想清楚是不是繼續博弈。
“復盤”正是孫陶然的學習方式。“復盤的關鍵是‘規律總結’,最低限度要總結出‘此事’的規律,理想情況是總結出‘此類事情’的規律,最好能夠總結出‘此事’與‘此事上下游的事情’的關系與規律。此為舉一反三。復盤如果用好是最好的學習手段,如果只是把流水賬回顧當復盤,那不復盤也罷。”他每天都在微博上發表一些他復盤的管理心得體會,這正是其中關于“復盤”的一條復盤。他的那本《創業36條軍規》,也可以說是他復盤學習的靈光匯集。
未來三年的排位賽
2011年5月26日,央行為27家第三方支付企業頒發了首批經營牌照,拉卡拉也在其中。1年之后,已有100多家企業獲得牌照,第三方支付行業的競爭越來越激烈。
這標志著這個行業進入了春秋戰國時代,“原來政策不明朗,有很多束縛。發了牌照之后,大家跑馬圈地,各顯神通,重點就在未來三年。三年下來,江湖座次也基本排定。”依照孫陶然的性格,其目標自然是把拉卡拉做成行業里的領軍者。在他看來,拉卡拉能否取勝的關鍵,就在于是不是更好地分析并滿足了用戶的需求,還有企業自身的文化,以及團隊的凝聚力和執行力。對此,孫陶然充滿信心。
微博的口碑宣傳是孫陶然的重要陣地。他說:“一個創業者隨時隨地宣傳自己的產品不丟人,這是創業者的本分。”所以他充分利用自己的200多萬粉絲,在微博中各種硬性軟性植入,積極推廣拉卡拉——轉發各個媒體的報道;出國旅游時為拉卡拉拍紀念照;偶爾反向操作,抱怨自己的親身經歷,去銀行繳費竟然不能刷卡;舉辦廣告語征集比賽;一旦有人在他的留言中表達對拉卡拉的不滿體驗,立刻就有加“V”的拉卡拉客服跟進回復:“親,小編有什么可以幫您的么?”他也要求公司的所有高層都要開微博,并且保持活躍度,回答用戶問題……用這樣的充分互動,來敏感地查知用戶的需求。
他在微博中寫了一件事:“我給朋友孩子的報考建議是,寧選一流大學的三流專業不選二流大學的一流專業。”因為他當年最大的收獲全都在學業之外,孫陶然1987年考入北大國民經濟管理系(光華管理學院前身),4年的北大生活,給他的是時政、國學、文化藝術等方面無所不包的講座,在團校里跨系和眾多活躍分子的交往,還有超常的自信。
孫陶然把上市看成一個企業發展過程中的必經階段,同時也是企業的成人禮。“沒有企業能夠拒絕‘成人’,也沒有必要拒絕,但是也不可以提前去‘成人’。所以,等到拉卡拉‘成人’的時候,我們一定會去上市。”
他打了一個比喻,“如果成人是22歲,正好大學畢業。那么拉卡拉現在剛上大一,有4年的時間可以大施拳腳。4年之后,會做好一切準備,在職場大展宏圖。”
他的愿景是:每個商戶有一個拉卡拉POS機,每個人有一個手機拉卡拉,真正做到“隨時隨地,舉手之間”。近期目標則更具體:“到2014年年底,拉卡拉的公共網點要達到1097個,商戶要達到100萬,個人終端要達到1000萬。從現在的發展情況來看,我們可能會提前完成這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