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中國農歷新年,2012冬季達沃斯論壇在西半球順利舉行。本次論壇一改過去數年以新興經濟體為核心的討論議題,將關注的目光放在了歐元以及歐元區面臨的困境上。
這不難理解,過去的兩年中,由債務危機引發的歐元區的經濟下行甚至歐元崩盤的風險,已經變得越來越真實,而缺乏統一步驟的歐元區決策和政策體系,更將這場危機推入了一場唇槍舌戰和漫無意義的爭論中,其結果是讓歐元區陷入了更深的泥淖。
帶有務虛成分的達沃斯論壇,成了各種論點的集中營,卻沒有提出任何帶有建設性意義的觀點,當然也不會形成任何可行性的共識。我們看到,此前愿意承擔更多領導責任的德國,開始變得猶豫不決。而此前表現得事不關己的英國,卻由于置身歐元區危機的核心區之外,慢慢地發出更加強硬的聲音,似乎更想從歐元區的危機中攫取自身的利益。
這樣的一種新政治格局,當然更加不利于問題的解決,反而讓更多的思潮和悲觀情緒在歐元區蔓延,并讓整個危機的解決變得更加模糊。
筆者認為,歐元區的討論,應該首先正視這個世界上最大經濟聯盟的現實,從根本上厘清改革的方向,同時,也需要確定政策的基調和輕重緩急。
事實上,從很多外部因素和內部環境看,歐元區面臨的危機盡管并沒有絕對緩解的跡象,但出現了很多正面和積極的信號。
這些信號包括,“歐豬國家”以及很多深陷債務泥淖的經濟體,其國債的拍賣開始變得正常化,即使在綜合情況最糟糕的希臘,其債券拍賣也開始逐步起步。這種積極的現象,與歐洲央行對歐洲金融機構的長期信貸支持有關,由于對主要商業銀行提供了長期的貸款支持,歐元區的流動性狀況開始緩解,而流動性向相對安全的國債流動,也就不足為奇了。
更加重要的是,歐洲央行為各金融機構提供的,是一項較為長期的流動性安排,這意味著在一定時期內,流動性支持將得到確保。而政府通過國債發行獲取資金,將向債權人進行清償,并得到資源推動新一輪的結構性改革,這將有利于歐洲整個金融和社會的穩定。
穩定,是歐元區改革所需要的土壤。試想一下,如果歐元面臨著退市,那么大量資金會選擇退出歐元區。歐元區面臨的將是如俄羅斯一般的“休克療法”,其結果將是更加長期的困難和動蕩。因此,在目前的狀況下,政策上的根本選擇,并不是討論歐元區的去留問題,而是應該在目前的框架下盡可能保持這一系統的運轉和穩定,并逐步為系統增加改革的砝碼和動力。
這樣的一種穩定,符合所有歐元區成員國的利益。過度強調系統的缺陷和漏洞,并希望通過革命式的手段,形成一種井然有序的新制度,其實是一種理想烏托邦。而即使這個烏托邦能夠形成,各國是否有足夠的能力、決心和資源來推動未來的改革和發展,是一個更大的問號。
這才是正視現實的意義和解答。解決問題的中長期思路,其實簡單而明確,核心問題是增強歐元區國家的競爭力。
筆者認為,德國之路為歐元區國家提供了一個范本,即強調自身的比較優勢,并通過合理的競爭體制和法律規范,為國家的經濟增長找到可持續性的發展道路。對于很多國家來說,經濟發展需要更有活力的勞動力體系,那么就需要更加靈活的移民政策。對于另一些國家來說,則需要挖掘內部潛力,那么教育、醫療以及養老的改革則更加重要。
這同樣需要政治決心和經濟資源,同時各國也需要妥善安排政策的輕重緩急次序。抱有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來進行這樣的一場變革和決策,則可能帶來更大范圍和更深程度的不信任。這并不符合歐元區國家的核心利益,反而會讓一些野心家和外部勢力有機可乘。
而是否讓歐元區繼續存在,如果在各國經濟發展重新獲得競爭力之后進行討論,其討論的難度和意義都將變得不同,其結果也將更加具有共贏的可能。
回到達沃斯論壇的討論上來,“大轉型:尋找新模式”是一個帶有長期意義的議題,但在達到這個長期目標時,很多人其實忘記了眼下需要做什么,也忽視了短期目標的實現對于長期目標實現的意義。
作者為澳新銀行大中華區經濟研究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