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古代社會,沒有專業的、職業的詩人和藝術家,大都是文人士大夫或高僧大德的兼職。古人吟詩作畫的目的,是為了陶冶情操、抒發情感、陳述胸臆,而今時代變了,習字、作詩、繪畫不再是中國人的基本生活技能,對今天的藝術家來說,潑墨揮毫、吟詩作對似乎也成為了難事。絕大多數藝術家們更加注重藝術創作思想和技術手段等藝術本身的訓練,而在有意或無意間忽略了對這種傳統技能的修持。如果說藝術創作本身的業務訓練是“內修”的話,那么其他方面的文化素養和技能的積淀則是“外修”。值得慶幸的是,在當下的藝術界尚不乏“內外兼修”之人,女雕塑家吳君雅琳便是其中之一。
作為雕塑家的吳君雅琳,其生活無處不如詩,儼然一詩人。詩詞,不僅記載了其心路歷程,而且記錄了其工作業績與生活發現。其作,或承其悲歡離合,或表其天涯泛棹,或志其訪古探幽,或記其大作小成,皆吟詩、聯句、遣詞、作賦以記之。雅琳之詩詞,早在數年前就已結集出版,遣詞用字頗見功力,字里行間其情甚殷。其于2008年所作《浪淘沙·一夢瀟湘》一詞,即可窺一斑。詞云:“岳簏已成秋,紅葉枝頭,不知曲徑可通幽?庭院半遮傳清怨,無
吳雅琳,女,著名雕塑家,兼工詩書。現為廣州美術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中國雕塑專業委員會副秘書長、廣東美協雕塑藝委會委員、中國雕塑學會會員、廣東嶺東雕塑院藝委會委員、廣東興寧畫院顧問。
雕塑作品獲全國性專業獎項5次,國際獎項1次。榮獲“廣州美術學院教學名師”、“廣東省南粵優秀教師”等稱號,獲廣東省人民政府嘉獎。出版專業著作4部。雕塑作品50余件分別被國內外各美術館等單位和個人收藏,環境雕塑80余座分別立于廣州、香港、昆明、西安、江門等地。處掩留。我夢未能休。獨步登樓,廿年來去說憂愁。羨看瀟湘江上月,駕一輕舟。”較為難得的是,雅琳將詩意的生活、詩人的才情,恰到好處地轉移到了雕塑創作中,以追求“詩意之境”為藝術之旨歸,將生活、情趣、理想有機地融為一體,構筑了一個完美無缺的人生世界和精彩無限的精神空間。
雅琳之作,《新二十八宿》群雕,則如先秦之《詩經》,“乘之愈往,識之愈真。如將不盡,與古為新”,得“纖濃”之意。纖秀濃華,仍有風骨。纖而不弱,濃而不艷,艷而不俗。纖益求纖,濃益求濃;由纖而濃,濃歸于纖:由濃而纖,纖盡于濃,則濃纖得中,光景常新,則與古無有分別。雅琳的新作不僅大量吸收傳統造神的手段,造型之中有傳統羅漢造像的影子,而且有些星宿還被塑造成美麗的女性,使天上的神仙世界也出現男女搭配的現象,為冷冰冰的神話世界增添了幾分人間歡娛,把二十八宿從天上還原到人間。作品造型夸張適度,不失神仙之威儀,又有幾分人性在其中。一些可愛的小動物的配備,不僅豐富了表現形式和表現手段,也使得這些神仙們的生活不再單調,變得饒有情致,平添了生活的氣息。日景、月景的處理,既是對客觀世界的再現,也是具有當代意識的空間處理手段。藝術創作是“由道入技”,再由“技”而復歸于“道”。任何門類的藝術創作,都必須借助一定的、與題材內容相吻合的媒介來體現,材料、語言、形式與內容達到和諧統一,才能達成最初的創作意圖。在傳統雕塑中,對色彩是極為重視的,向有“三分塑七分妝”的說,但當代雕塑更注重形體本身,而不是的色彩。雅琳在創作之中,繼承了傳統雕塑的妝鑾之法,將雕塑的色彩運用到最佳狀態?!缎露怂蕖返脑O色濃艷,但不流俗,自存幾分高貴在其中。作品紋飾之華美,色彩之絢爛,如入窯萬彩的瓷器產生的”窯變”般瑰麗,增添了作品的神秘性和藝術感染力。
((曹孟德劍斬風浪》單體雕塑,還原了曹操當年東臨碣石的場景,再現了曹操的豪放氣度,表現了他收拾破碎山河、解民倒懸的人生理想和統一國家的宏大志向。飄蕩的衣袖,飛舉的衣袂,夸張的形體處理,酣暢的線條揮寫,反映了”驚濤裂岸、卷起千堆雪”鼓蕩世界的變幻風云。
雅琳之作,《幸福生活》系列,則如晉唐田園,“俯拾即是,不取諸臨。俱道適往,著手成春?!钡谩白匀弧敝?。詩文平奇濃淡,總以自然為貴。信手拈來,頭頭是道。本已就有,毫不費力?!暗揽奢d而與之俱也”,與道俱而再適往,自然而無所勉強。藝術家之筆極盡自然之妙,而妙手到便成春。雅琳以為歲月如歌、生命如詩,所以其亦以如詩的手法描繪其所熟悉的生活狀態。其自然而然地從一些司空見慣的平常生活之中,發現、提煉了一些動人的場景和典型化的形象,置于他們自己的舞臺之上,定格于精彩的瞬間,將這種樸素自然之美變成了一種永恒。譬如《唱歌冊》、《功夫茶》、《絞通花》、《牛肉丸》等,借以表現普通百姓的喜怒哀樂,表現他們的生活情趣和生活狀態,來表現藝術家對生活的熱愛與關注。人生如戲,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舞臺上淋漓盡致地盡情演繹著各自的角色,故雅琳將這些場景置于舞臺之中。每個人的角色不同,對生活的態度不同,生活所賦予他的人生精彩也就不同,可以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精彩。
《大明宮·霓裳羽衣》組雕,描繪了大唐盛世的雍容華貴,再現了華戎同一的天朝雄風。作品形體飽滿,張弛有度,置陳布勢,合乎大唐的法度與宏大氣象,自然而然地透出了富貴華麗之氣象。概括、流暢的線條,若游龍飛舞,如彩練當空,既表現了唐明皇締造的“緩歌漫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開元盛世,又揭示了盛極必衰的客觀規律,表現了盛世背后的暗流涌動,揭示了“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的歷史必然。
以詩入塑,以塑言詩,繼承傳統且不拘泥于傳統與形式,在創作時“應物象形”、“隨類賦彩”是雅琳的藝術特色,也可以說是雅琳的藝術個性的顯現,因為她始終堅持這樣的藝術主張:“我尊重個性,她是藝術家的命脈。有個性的藝術才有存在的合理性和傳播下去的價值。我關注當代,她是藝術的新鮮血液。筆墨當隨時代,昨日的藝術已經進入典籍,而今人應當為典籍續集?!彼自捳f,“一花獨秀不是春,萬紫千紅春滿園”。雖然在雕塑界像吳雅琳這樣深諳傳統文化的大有人在,但是還不夠。我希望“吳雅琳們”能夠用自己的藝術魅力和人格魅力感召他人,用自己的詩情感染并影響他人,引起公眾對文化傳統的重視,引領公眾對藝術傳統的回歸,把今天的藝術創作手段恢復到過去生活工具、生活技能的尋常狀態。如此,不僅于國于民善莫大焉,而且還應了當下最流行的觀念一人人都是藝術家
(責編 張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