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霍爾頓成長悲劇的內在因素

著名長篇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是美國當代“遁世”作家D.J.塞林格于1951年創作的。這部小說講述了一個16歲男孩的故事。他名叫霍爾頓，被學校開除了，只身在美國最繁華的都市紐約游蕩了一天兩夜，不敢貿然回家。由于深陷于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矛盾而不能自拔，最終徹底崩潰了，被送進精神病院。小說以霍爾頓在精神病院獨白的形式詳細闡述了他精神崩潰的全過程，生動地刻畫了青少年的復雜心理曲線，反映了二戰后美國青少年矛盾混沌的道德觀和人生觀。霍爾頓那種沒有明確的反抗目的，自我頹廢的叛逆者形象，是當時青少年的典型代表， 不僅代表了那時相當一部分人的思想和處境，也是現代人精神危機的寫照。20世紀50年代， 這部小說使很多精神空虛、感情淡漠的美國人為之傾倒，在大中學校的學生中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家長和教師也把該小說視為必讀書目。國內很多學者把這部小說看成是一部批判美國社會的現實主義作品。這些學者一般采用傳統的社會歷史分析法，從外在的客觀環境著眼，揭示美國社會的虛偽、墮落與冷酷對主人公霍爾頓成長悲劇的影響。本文試圖通過分析霍爾頓走向悲劇的心路歷程，探討主人公霍爾頓悲劇的內在成因，從一個全新的角度解讀這篇曠世之作的社會意義。

一 、與時代發展相悖的頹廢者

20世紀50年代，美國戰后物質生產發展達到了一個歷史巔峰期，物質文明高速發展，人們的物質生活水平也隨之迅速提高，進入中產階級人數也激增。美國率先進入了以服務業為經濟支柱的“后工業文明”時代。這個階段的主要特點是娛樂產業蓬勃發展，各種金融機構不斷完善，消費生活成為主導。但廣大人民的精神生活呈現出荒原般的景象：貧瘠、空虛。有些青年人以消極頹廢的方式對現實進行反抗，他們吸毒、酗酒、賭博、群居等，被稱為“垮掉的一代”或“垮掉分子”。 小說中的主人公霍爾頓以及作者塞林格，實際上也是“垮掉分子”的代表。出生在富足家庭的霍爾頓，生活在物質生活高度繁榮的時代，會主觀認為這是生活的自然狀態，因此不知道珍惜，也沒有去追求的熱望。在主觀上，霍爾頓缺乏勤奮上進的斗志，更愿意享受安逸自在。這也為他后來的迷惘、頹廢到徹底崩潰埋下了伏筆，成為這個悲劇人物出現最根本的內在原因。

二、 缺乏自制力的敗家子

霍爾頓厭惡這個世界，總是認為父母叫他讀書就是為了以后能買輛“混賬凱迪拉克”。他更討厭這個金錢至上的社會，而自己卻揮霍無度，花錢如流水，如小說中所說，他在大約兩個星期里就花掉了一個國王的收入，他有了錢不是花掉就是扔掉。 這些都足以證明他是個地地道道的敗家子。更糟糕的是，16歲的霍爾頓已經是個大煙鬼，一天里就抽了整整三包煙，以致最后有點兒喘不過氣來了，他還在不停地抽。他討厭別人談論酒和女人，自己卻抽煙、酗酒、戀美色，還滿口臟活 “他媽的，混賬”。在紐約流浪的幾天時間里，他住小客棧，逛夜總會，百無聊賴地在電影院里打發時光，還不知不覺地交上了妓女朋友。應該說他骨子里的東西是純潔的干凈的，他的內心是善良的，但是他的行為卻與內心不一致。究其根本原因在于缺乏自制力，或者說意志力薄弱，缺乏自我管理的意志品質。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把握自己，定位自己，絲毫不清楚自己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什么。面對家庭與社會，他缺乏一個青少年應有的面對世界的熱情，愿意去改變世界的沖動與勇氣，更談不上有人生的規劃，對人生美好未來的追求與夢想。霍爾頓的悲劇人生，并不是外部環境因素在起決定作用，而是他自己起著關鍵性的作用，是他自己打敗了自己，向自己投了降。

三、不肯付出努力的“富二代”的代表

霍爾頓之所以走向悲劇，最初應該是源于學業的失敗。霍爾頓不愿意讀書，也不求進取，卻喜歡追求刺激，玩世不恭。對學校里的一切他全都討厭透頂，連續四次被學校開除，最后一次是因為五門功課中四門不及格而被開除。然而他卻沒有感到絲毫愧疚， 他認為老師父母要他讀書學習，無非是要他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在這里，霍爾頓表現出來的是扭曲的價值觀和錯誤的人生觀。表面上他在與社會上的假模假式的成人世界做對，實際上是在為他好逸惡勞，不肯付出努力的實質在做掩護。

霍爾頓生活在西方所謂的文明世界，卻向往東方哲學，渴望自己的生活富于偉大的哲學意義以及道德意義，他希望把人性從邪惡之中拯救出來。長大成人后想當一個“麥田里的守望者”，他老是在想象，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塊麥田里做游戲，有幾千幾萬個小孩子，除了他，附近沒有一個大人，他就站在那混賬的懸崖邊，他的工作就是在那兒“守望”，要是有哪個孩子往懸崖邊奔來，他就把他捉住，他整天就干這事，不想做任何其他事情，他只想當個“麥田守望者”。從本質上說，霍爾頓是善良的，愿意做一個“麥田的守望者”，但是站在懸崖邊空等的守望者，無異于一個稻草人，恐怕等小孩子跑到了懸崖邊，或是兩個一起跑到懸崖邊時，他只能是束手無策。即使他能做了麥田守望者，他的人生也總是消極被動的，在等待中度日，他不會積極去思考如何做才能做個有智慧的守望者，如何才能防患于未然，確保在麥田里玩耍的小孩子們的安全，做個盡職盡責的守望者。因此說，霍爾頓完全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的代表，自己不愿積極主動地去創造機會，去解決問題，而是等待，貪圖享樂。這樣的“富二代”，最終的結果必然是痛苦的結局。

四、 沒有勇氣面對現實的遁世者

與其說《麥田里的守望者》描述了一個少年特立獨行的流浪故事，倒不如說這是一個顛沛流離注定失敗的逃離故事。被學校開除，不敢回家面對父母家人，逃到紐約鬧事混日子，這是霍爾頓缺乏勇氣面對現實的具體表現。雖然身處高度發達的繁華大都市中，卻憧憬和向往與世隔絕的皈依自然生活，是霍爾頓想用這種自欺欺人的幻想，為自己找到一個逃避現實的歸宿。他希望與女友薩麗到山林里去過世外桃源的生活，在景色宜人的西部建立自己心中美麗的家園。因為那兒他不認識任何人，他可以隨便謀個差事做，即使是到加油站打工他也心甘情愿，他說他并不在乎找到的是什么樣的工作，反正只要人家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人家就成。在那個理想家園里，他再也不必掩飾自己，他再也沒必要說他內心壓根就不想說的話，因為他可以隨心裝作一個聾啞人，不必跟任何人講任何混賬話。要是有人想跟他說話，他們就不得不寫在紙上。用這種方法交流，過不多久他們就會失去耐心，從而遠離他、回避他，人人都會認為他是個可憐兮兮的又聾又啞的雜種，這樣他的后半生就再也用不著跟人講話了，也就再也沒有人來打擾他了。

對于精神危機中的霍爾頓來說死亡也是一種永恒的解脫。他喜歡已經死去的人也反映了這一點，他經常回憶死去的弟弟，他還賞識一個跳樓自殺的學生。他喜歡到博物館里去看那里陳列的木乃伊，還常常想象自己腦袋里長了毒瘤，或突然心窩中彈，倒地而亡的情景。他曾想用結束自己生命的方式來表示對這個社會的不滿和反抗。囧途中的霍爾頓幾度流露出自殺念頭，他試圖從現實社會中逃亡，去追尋理想的安全島，但社會、學校、家庭、旅館、紐約甚至西部沒有一處是他心目中的避風港。總之，沒有勇氣面對困難與挑戰的他，或者說沒有勇氣面對人生的他，是個懦弱者，是個膽小鬼，其悲慘的結局也是必然的，要么自暴自棄了此一生，要么與世隔絕，脫離人類社會。

五、不折不扣的社會叛逆者

霍爾頓在小說中的叛逆者形象成為這個人物的突出特點，表現在他的語言、行為和態度上。他叛逆的對象，從廣義上說，有社會、家庭和學校，具體說小到他喜歡的一件東西。他的叛逆在小說中集中表現為語言的叛逆。語言是個體內心的外在表現形式，他的語言揭示了他的叛逆心理，他放蕩不羈的談吐不在于表達某種意義，而是一種抗議！他滿口臟話，張口閉口都是“他媽的”“該死的”。 在整部作品中，他用“該死的” 達 350 次，“見鬼”達 238 次。霍爾頓即使是講他自己喜愛的物件時，也不離開這些污言穢語。如當他提到自己非常喜愛的紅色鴨舌帽時，也說他媽的鴨舌帽。在此紅色鴨舌帽把他的這種反叛性的語言發揮到了極致。對最喜愛的東西他都滿不在乎，還有什么可值得顧慮的呢？

霍爾頓覺得他曾經生活學習過的學校都被一群假模假式的偽君子包圍著，都是陰森恐怖的地獄。霍爾頓在談到他的學習時說：“我簡直學什么都學不成，我不是什么好料，我是塊朽木。” 歸根結底，霍爾頓拒絕接受成人世界，拒絕成長與進步，他是在拿自己的學習當做武器來對家庭與學校進行反叛。霍爾頓是個與社會傳統習俗不相融的人物典型。他的行為是對社會傳統習俗價值的否定，是對西方現代文明的批判。他是他所生活的環境與社會的叛逆者，一個注定找不到生存空間的悲劇人物。

六、結 語

《麥田里的守望者》這部小說具有很深的社會意義，不僅是家長和教師的一本好教材，也是當代青少年必讀的一本好書。霍爾頓的成長經歷在許多青少年讀者中引起了共鳴，因為很多青少年會遇到與霍爾頓同樣的境況，比如學業成績不佳、理想與現實的矛盾。而這本書從一個反面教材讓人們去思考正面的教訓，是逃避還是面對，成為一代代年輕人總要探討的話題。可以說，這種成長的無奈與迷茫，至今仍然困惑著世界各地的年輕人。

[參考文獻]

[1] 白心敏.霍爾頓成長悲劇解讀[J].長城，2009（04）.

[2] 黃雪飛.論霍爾頓拒絕成長的另一種解讀[J].外國文學，2099（02）.

[3] 焦玲玲.時代的叛逆者——霍爾頓形象分析[J].牡丹江師范學院學報（哲社版），2009（02）.

[4] 平坦.《麥田里的守望者》：孤獨的逃離者——霍爾頓形象解讀題目[J].遼寧工業大學學報，2010（02）.

[5] [美]塞林格.麥田里的守望者 [M].施咸榮，譯.南京： 譯林出版社，2003.

[作者簡介]

黃小芳（1970— ），女，河北易縣人，河北金融學院外語部副教授，碩士，主要從事外語教學與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