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完《讓子彈飛》以后,姜文幾乎整整一年時間沒有露面,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與他一起蒸發的,還有他的兩個兒子。于是,就有人猜測:姜文是不是帶著兩個兒子移民了?姜文聽說后,不禁笑道:“我是帶我兩個兒子‘移民’了,不過,我們去的既不是歐美,也不是新澳。”那他們究竟去哪兒了呢?姜文的回答讓人吃驚不小——新疆。
天要下雨爹要教子
姜文有兩個兒子,一個六歲、一個四歲,對于這兩個孩子過往的表現,他都非常不滿意。
因為父親是軍人,姜文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他覺得他的這種成長經歷對他剛毅、果敢性格的養成是非常有好處的。可再看看自己的兒子,在家被長輩們溺愛著,還有專職保姆伺候,過的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少爺日子,個子見長,壞脾氣也見長。他們在家摔了跟頭之后,第一反應不是自個兒爬起來,拍拍灰,而是扯開嗓門號啕大哭,非得等人把他們扶起來,再用手拼命打地“報仇”后,才破涕為笑。
兩個小于在家如龍似虎,一旦出了門,馬上就變成了怯生生的小白兔,大氣都不敢喘。這樣下去怎么得了?姜文決定給自己放個長假,對兩個兒子展開軍事化的吃苦教育。
在北京是不行的,爺爺奶奶隔三差五就要過來看孫子,要是看見孫子吃苦受罪,自己耳根一定不得清凈。必須得去外地,越遠越好,而且最好撇下老婆周韻,因為她護起兒子來非常彪悍,相當的厲害。
目的地終于確定下來了。姜文看中了新疆的阿克蘇,那里雖然地處邊陲,但氣候相對比較宜人,算不上嚴寒酷暑,更重要的是:從阿克蘇開車不過半小時,就是塔克拉瑪干沙漠了,非常方便帶孩子去撒野。
姜文聯系了幾個新疆的好朋友,讓他們幫忙找房子,要求很明確:市中心的精裝豪宅一律不考慮,要城郊結合部的普通民居,不漏風、不漏水、能做飯、能洗澡、能睡覺即可。
在陸川的幫助下,姜文最后找到了位于阿克蘇近郊的一處民房。據說是典型的吐魯番風格,有著寬敞的庭院,房子是高棚架結構。去的時候一行四人,開了一輛越野車,車上裝滿了姜文覺得會派上用場的東西和生活用品,他跟周韻輪流駕駛,里程四千公里,耗時三天。
到了阿克蘇的新家,周韻急了,這房子也太簡陋了——無論是庭院還是屋內,都是土坯地面,墻壁光禿禿地裸露著,老舊的木頭家具,僅有的電器是一個太陽能熱水器和一臺電視機。
姜文給兩個兒子安排好了房間——跟家里精致溫暖安全的兒童房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沒有無甲醛地板,沒有防磕碰的墻壁軟包,沒有符合人體工程學的書桌,兒童床就更別想了,一張板床和一個低矮的茶幾就是房間里所有的家具。
姜文沒有給周韻去市區買新家具的機會,第二天就把她送上了從阿克蘇飛往烏魯木齊的飛機,讓她自己轉機回北京。有慈母在場,嚴父就不容易登臺。而只剩下一父兩子,任何事情都是姜文說了算!
在塔克拉瑪干沙漠撒野
在適應了兩天之后,第三天,兩個孩子的苦日子正式開始了……
早上6點半,兩個孩子就被姜文從熱乎乎的被窩里拖了出來,三兩下套上防寒運動衣,半夢半醒地被呵斥著開始了早鍛煉。雖然號稱塞上江南,但阿克蘇的晝夜溫差很大,兩個兒子剛一出門,就打了一個哆嗦,本能地想往暖和的房間里鉆。但姜文不給他們機會,一手拉一個,幾步就拖出了庭院,告訴他們:“跟著我跑,跑不動了走也行,轉完這一圈才能回屋。”這一圈大概是一公里,兩兄弟只跑了不到兩百米,剩下的八百米都是喘著氣走下來的。
好不容易回了家,姜文端起在爐子上溫著的羊奶給他們一人倒了一碗。到阿克蘇的第一天,姜文就給他們喝過羊奶,兩個兒子淺嘗輒止,說受不了那古怪的味道。這才隔了兩天,羊奶一到手便仰著脖子喝了個底朝天。
姜文對兩個兒子的飲食結構也做了很大的調整,在北京家中精心烹飪的兒童餐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當地的民族餐食:菜品以手抓羊肉和大塊牛肉為主,主食不是糙米飯就是馕,配餐的青菜既非白灼,也非上湯,無公害的蔬菜洗干凈后直接生吃,佐餐的飲料是新鮮牛奶。除了正餐外,不提供巧克力餅干、果凍之類的零食,但新鮮水果24小時敞開供應。
家里沒有請鐘點工或保姆,兩個兒子在姜文的指揮下,擔任起了保潔員的任務。因為是土坯地,清潔工作比較簡單,提個塑料桶給地面灑灑水,用掃帚略作清掃就算完工。收拾床鋪也包干到人,姜文以身作則示范了幾次后,兩個兒子就學會了疊被子,雖然做不到橫平豎直像豆腐塊,但比起在家里蹬被子起床拉被子睡覺,已經算是長足的進步了。
沒有洗衣機,姜文也沒有添置的打算,換下的臟衣服扔在大盆里,陽光燦爛的時候,把盆端到庭院里,跟兩個兒子圍坐在盆邊上,父子三人一起動手洗衣服。洗著洗著,兒子就開起了小差,用加了洗衣粉的水在手里捏出一個個泡泡。雖然洗衣服變成了玩泡泡,但姜文決不制止——因為在家里,數以百計的各種玩具都沒能讓他們發出發自內心的嬉笑聲,可在阿克蘇,一盆洗衣服的水就讓他們喜笑顏開,超值!
姜文很少讓兒子無所事事地待在屋里,只要天氣不惡劣,他就經常帶他們出去轉悠。不開車,就這么信步亂逛,不走到兩個兒子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絕不停下。號稱轉悠,更像是拉練。小孩子的潛力是無窮的,從最初的走不上幾百米就叫苦叫累,到一個月后,兩個兒子一左一右牽著姜文的手,一口氣走上三公里,都不帶喘粗氣的。
每天堅持鍛煉,再加上原生態的飲食結構,眼看兩個兒子的身體就這樣一天天結實起來。姜文又開車帶著他們抵達了下一個目的地——塔克拉瑪干沙漠。
第一次見到沙漠,兩個孩子起先還是歡天喜地的,但是沒過幾分鐘便吃不消了。在沙地上奔跑需要的體力是正常路面的好幾倍,每一步都覺得腳往沙子里陷,抬腳變成了拔腳,體力消耗很大。
等他們累得快癱軟時,姜文就一手夾一個,把他們帶回車上,回家。接下來的日子,兩個兒子就像兩顆充電電池一樣,在家充滿電之后,就去沙漠里放電,電量耗盡后,再回家充電。但與充電電池不同的是,充電電池總是越充儲電量越少,兩個兒子卻是越充電儲電量越大。就這樣,他們父子每天兩趟塔克拉瑪干沙漠,幾個月折騰下來之后,哥倆就可以在沙漠里連續摸爬液打半個多小時了。
周韻前來探班時,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兩個兒子都曬成了巧克力色,皮膚粗糙了,臉蛋上還多了兩片高原紅。可是,目睹了他們超越同齡人的自理能力,周韻沒話說了——天要下雨爹要教子,由姜文去吧。
最好的營養品是苦頭
啥都講究個勞逸結合,隔上一段時間,姜文就會帶兩個兒子去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自駕游。
鐵熱克溫泉位于阿克蘇市拜城縣的鐵熱克鎮,有時他們爺兒仨在沙漠里瘋上一天后,姜文就會帶兩個兒子來這里泡一泡,等泡到全身酥軟,飄飄欲仙后,再帶他們在溫泉度假村的療養院里好好地吃上一頓精美的大餐。
兩百公里之外的阿合奇也是兩個孩子愛去的地方。阿合奇以馴獵鷹自古聞名,至今仍有一些資深的馴鷹人在從事這份職業,只需要交納一定的費用,就可以全程觀看馴好的獵鷹從天空中俯沖下來,抓起野兔后送回來的盛況。在馴鷹人的保護下,還能親手摸摸桀驁的獵鷹,這是兩個孩子最愛的游戲。
遠一點的還有箭鄉的察布查爾錫伯。從阿克蘇開車過去,有近九百公里,因為沒有高速路,國道路況又不好,跑一趟要20個小時,中間需要住一晚,兩天才能到,越來越懂事的兩個兒子便各顯其能。
在姜文開車的時候,只要一掏出煙,大兒子就會幫他把點煙器按下去,小兒子則在他抽完煙后,很殷勤地問他要不要喝茶。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小兒子就會將保溫瓶里的綠茶倒進可以當茶杯的杯蓋里,姜文只需要把右手往后一伸,茶就會準確無誤地遞到他的手心上,喝完后再往后一伸,空茶杯就會被輕巧地接走。
以前對刀槍棍棒這些男孩子愛玩的玩意兒都沒啥興趣的兒子似乎變得陽剛了,他們對察布查爾錫伯的弓箭愛不釋手,姜文給他們一人買了一把小弓,配上一壺短箭,還有一個箭垛。回到阿克蘇后,總能看到哥倆在庭院里開弓射箭,玩得不亦樂乎,哪怕胳膊因拉弓太多變得酸痛,也不叫苦。
自從姜文去了新疆后,朋友們打他的手機,傳來的永遠是“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的語音提示。得知他在新疆閉門教子,有好奇的朋友也想來湊熱鬧,姜文統統婉拒,說目前還不到時候,等他覺得時機成熟了,會再安排一次活動,邀請大家一起來參加。
姜文這么說還真不是客氣話,他在新疆待了大半年后,兩個孩子從“豆芽菜”變成了“紅豆杉”,姜文這才打電話邀請了十幾位親友來新疆玩兒。親友團在阿克蘇租了六輛越野車,在兩個專業向導的指引下,來了一場浩浩蕩蕩的阿爾金山無人區穿越之旅。
親友們都大贊此行玩兒得暢快淋漓,無論是阿其克庫勒湖,還是阿牙克庫木湖,或是世界海拔最高的泉水——沙子泉,以及庫木庫里沙漠,都無與倫比的壯觀和美麗。與車隊近在咫尺的藏羚羊、藏野驢、沙漠蜥蜴、荒原狼更是讓人嘆為觀止。但最讓大家驚嘆的還是:當一干成年人都因為高原反應氣喘吁吁、頭疼欲裂、食不下咽、連續失眠時,姜文的兩個兒子卻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該跑跑、該玩玩,拎著小弓箭追著野兔射……這哪里像是家境優越的明星孩子,完全就是兩個扔在哪里都能放心,交給誰照顧都不用擔心的“野孩子”。
起先還對姜文帶著兩個孩子奔赴新疆頗有微詞的親友們全都沒話說了——加起來才10歲的兩個小孩,比這幫大人還堅強,事實勝于雄辯,這怪招的確管用。
但姜文說這才是第一步,他的計劃是每年抽出一段時間,帶孩子們去那些最偏僻最艱苦的地方折騰。他說,如今的小孩,最缺乏的食物不是營養品,而是苦頭。多吃苦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這樣做,既鍛煉了他們的身體,還強大了他們的精神,培養了他們自立、自強的能力。
姜文還說他不久前剛看了《喬布斯傳》,喬布斯說他之所以愿意出這本書,就是為了讓他的孩子們知道這些年來他在做什么。雖然這個說法很溫情,但姜文說自己不會這么做。為什么要在沒有機會后,再通過一本生硬的書去告訴孩子自己在做什么?他要趁著現在有時間有精力有想法,用實際行動告訴孩子——爸爸就在身邊,陪著你們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