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他踏上非洲的土地之后,生活中就不乏驚險與刺激的事情發生:失去聯絡的3天、懸崖上的村莊、三毛看到的藍皮人、神秘部落的盛會、不明的審判……
2009年,著名探險家金飛豹和地質專家費宣用80天時間成功完成穿越世界第一大沙漠撒哈拉沙漠的壯舉。全程6700公里,穿越6個異域國度,用獨木舟和駱駝徒步走過蠻荒沙漠,留下6萬字真情記錄和150張高清圖片,告訴你一個真實的撒哈拉。飛豹用他的經歷告訴我們:在你還有夢想的時候,請上路。
失去聯絡的3天、懸崖上的村莊、三毛看到的藍皮人、神秘部落的盛會、不明的審判…“20多年的戶外行走生涯,讓我深刻的領悟到了人生的真諦,世界上沒有比心更高的山峰,也沒有比腳步更遠的道路。”“夢想”始終是金飛豹想要傳遞給每一位行走人的話。“我要一直走下去,直到我老得走不動了;但即使老得走不動了,我也要用文字將我的行走記錄下來。只要有夢想,探尋的腳步就永不停歇。”在以最快速度完成世界72項目之后,世界上最干燥炎熱的非洲腹地——撒哈拉成為了他下一站夢想的實現地。在那里,金飛豹不僅完成了中國人首次的撒哈拉腹地穿越,他也成為國內完成“72”、穿越格陵蘭、穿越撒哈拉的第一人。
穿越撒哈拉的心愿由來已久
對我而言,穿越撒哈拉的心愿由來已久。少年時三毛的作品《撒哈拉的故事》是我最喜歡的,三毛用她獨有的詼諧浪漫的語調把寂寞蒼涼、詩意浪漫的撒哈拉大地一點一點地描繪出來,我心中對撒哈拉的向往也像野草一般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來。許多年過去了,少年時的夢想終于就要達成。我們選擇的起點是有“美人窩”之稱的塞內加爾,從非洲西海岸自西向東穿越塞內加爾、馬里、尼日爾、阿爾及利亞、利比亞和埃及六個國家。
路線制定好了,我們便開始申請途經各國的簽證,而此時意外出現了。大使館的工作人員一時大意,把我和費宣的申請材料弄丟了!眼看就要過春節了,提交補辦護照的申請恐怕也要節后才能開始辦理。無奈之下,只能推遲出發日期。“不過也不算太糟糕,好歹還能和家人一起過春節嘛!”我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春節過后,護照很快就拿到了,接下來就是一站接一站的簽證申請。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神秘而美麗的撒哈拉離我們越來越近,我甚至有些按撩不住心中的激動。但是,新的波折又出現了。3月初的一個清晨,我接到塞內加爾大使館的通知:“很抱歉,你們的簽證申請未能獲得批準。”“Why?”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早就知道塞內加爾的簽證申請難度很大,因此在申請前我還特意拜托北京的朋友詳細詢問了需要提交的文件,準備工作簡直無懈可擊,怎么可能遭到拒絕呢?使館方面的答復是:塞內加爾已經停止向中國人發放旅游簽證,要前往塞內加爾只能辦理商務反簽。如果沒有反簽文件,大使館連簽證申請都不會接受。十萬個為什么也不能表達我此刻的心情,只能給國內外的朋友一一打電話、寫郵件,拜托他們幫忙找一個愿意為我們提供邀請函的塞內加爾機構。其余五個國家的簽證已經一一落實,就剩塞內加爾這一個關卡緊緊地鎖住了我們通往撒哈拉的路。3月的昆明春光明媚、櫻花燦爛,我們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煩躁不安。
這時,我在九大極點探險過程中結識的好朋友、美國飛虎隊員后裔、加拿大著名攝影師羅伯特幫我聯系到一家探險公司,塞內加爾的簽證似乎有戲了,而且這家探險公司明顯比較負責任,效率也高得多。然而,他們的回答卻和之前所有答復一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就是被拒絕了!”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就在這個時候,塞內加爾國內發生了一起針對華人的惡性襲擊事件,一名華人在騷亂中死亡。此時,我們才明白塞內加爾國內的形勢是如此不容樂觀。后來,羅伯特發來一封郵件,建議我們放棄塞內加爾,改道加納……這難道不是意料之外的收獲嗎?中國人有句老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蚊子在這里是不折不扣的第一殺手
終于啟程了,一路上除了飛行、飛行,還是飛行。身體飄浮在萬米之上,睡眠總是斷斷續續的,也許是因為疲勞,每次睜開眼睛,頭腦都昏昏然的。20多個小時后,我和費宣終于抵達了本次探險旅程的第一站——加納首都阿克拉。走下飛機,熱浪撲面而來,汗刷地就冒了出來,灼熱的空氣濃得像槳糊,感覺鼻腔都快被灼傷了。機場外,遠遠就看到一個胖胖的身影,那就是我親愛的朋友羅伯特。他果然兌現了自己的諾言,親自趕到加納為我們壯行。坐在車上,我好奇地打量著阿克拉的街景。滿眼都是密密匝匝的綠色,穿著鮮艷的當地人穿行在車流之中,濃烈的色彩和強烈的視覺對比沖擊著每一個初到這里的人。此時,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灼燒般的疼痛,心中興奮地大喊:“撒哈拉,我來了!”
阿克拉的城市建設很不錯,主要街道也很干凈,但公共設施的建設就有點不如人意了。大街上一個公共廁所都沒有,外地游客如果正好碰上水土不服鬧肚子的話,最好不要離開酒店!阿克拉的大街上是找不到能夠讓你“解決問題”的地方的。阿克拉的蚊蟲特別多,每當走到河道邊或是普通居民區時,我和費宣就會緊張起來。蚊子在這里是不折不扣的第一殺手,是傳播瘧疾的主要兇手之一。炎熱的空氣中,一群蚊子在耳邊繞來繞去,光聽聲音就能讓人頭腦發昏,還不時地被偷襲一口。尤其是傍晚以后,我和費宣被一群蚊子圍攻,隨時能聽到響亮的“啪”“啪”聲!
阿克拉的蚊子如此厲害,我們不得不擔心染上瘧疾,這才是探險的第一站,要是感染了瘧疾,穿越撒哈拉的探險活動必然會受到影響。羅伯特深知瘧疾的危害,不過作為非洲通,他自然有他的辦法,一邊嘲笑我打蚊子的動作笨拙,一邊從包里掏出一樣東西塞給我。
“是什么?”我好奇地接過來。“藥!治瘧疾的。”羅伯特神氣地說,“絕對有效!”一邊說一邊給費宣也塞了一盒。我一看,居然是中國廣西桂林生產的青蒿琥酯鈉。拿著羅伯特治療瘧疾的靈藥,我和費宣相視一笑,心中自豪得不得了。
神圣的鱷魚池塘,“人鱷共存”
時間過得很快,馬上要離開加納了。想到要和羅伯特分別,不舍的心情油然而生。這位加拿大著名攝影師、飛虎隊員后裔,為我們此次撒哈拉之行提供了莫大的幫助。腦海里羅伯特和我們在加納的經歷像放電影般不斷閃現,直接影響了我的睡眠,一整晚都處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不知不覺天邊魚白初現,到了在加納的最后一天,晚上就能進入布基納法索了,也就是說,我們離沙漠越來越近了。
吃過午飯,我們馬不停蹄地來到達帕格的神圣鱷魚池塘。雖然名字是池塘,但其實是當地最大的鱷魚保護區。這里很久以前是一片低洼的濕地,后來由于氣候的變化,水量逐漸減少,最后就形成現在的池塘。
在保護區里,我們看到一幅“人鱷共存”的和諧畫面,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趕到那里的時候正好是鱷魚的午餐時間,只見一位村民手提兩只雞從容地走向一只趴在岸上的鱷魚,把雞放到鱷魚身旁然后就退開了,看著鱷魚不緊不慢地把午餐吃完。等鱷魚都吃飽了,村民們就邀我們上前與鱷魚做零距離的親密接觸。面對外表那么兇猛的鱷魚,我心里確實有點怕,在村民和向導的鼓勵下,我和費宣終于放開了膽子上去摸鱷魚。沒想到鱷魚對我們的撫摸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任由我們騎在它身上,拽住它的尾巴逗它玩。我以前在肯尼亞見過兇猛無比的鱷魚,這么溫柔的鱷魚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達帕格,人們相信每一條鱷魚身上都依托著一個人的靈魂,虐待和屠殺鱷魚是被明令禁止的。這里的鱷魚不會傷害村里的任何人,它們的食物來源就是村民投放的雞。在這里,鱷魚和人是互相尊重、和諧共處的。
進入布基納法索后,明顯感覺到自然環境的變化。布基納法索是一個內陸國家,海拔只有300米,放眼望去一馬平川,可以說是真正的平原。這里的土地相對于加納來說貧瘠了不少,一陣風過后黃沙肆虐,綠色植物稀稀拉拉地散落在黃色的土地上,我逐漸感受到撒哈拉沙漠的氣息了。車行數十分鐘后,到了酒店。在酒店大堂,老向導把我們交給了新向導塞古。塞古是馬里人,他將陪伴我們穿越布基納法索,一直走到馬里首都巴馬科……
“間諜”門事件
連身經百戰的我們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那么一天,我們被當做了間諜給抓進警察局、送上法庭。
原計劃由阿爾及利亞進入利比亞繼續穿越撒哈拉沙漠,但是因為利比亞的簽證被拒,我們只能取消利比亞的行程,直接從阿爾及利亞飛到埃及,所以我們停留在阿爾及爾等待辦理埃及簽證。記得那天是6月10日,早上11點左右,我和費宣再一次去到了埃及駐阿爾及利亞的使館門口,這已經是我們第八次去那里了,去的路上我和費宣說“希望這是最后一次來這里”。去到使館門口,我看時間還早,就想說讓費宣幫我拍張照片留個念,怎么也得紀念一下這個去了8次的大使館,于是就站在大使館門外的一堵圍墻下叫費宣照相。費宣拿出相機,剛剛“咔嚓”了兩張,一個高大魁梧的使館警衛就奇跡般出現在了我和費宣面前,看那架勢貌似是要請我倆去警衛室喝咖啡。進了警衛室,那大哥就開始了機關槍般的盤問,我們一聽腦袋就大了,我和費宣怎么就成了“間諜”了呢?間諜這么極具技術含量的工作我和費宣做得了嗎?警衛大哥激動,我們也激動,又加上語言上多多少少存在點障礙,任憑我們怎么解釋都沒用,他根本不聽,感覺就是雞同鴨講。我們還沒解釋完就看到那警衛在撥電話了。不過5分鐘時間,一票荷槍實彈的警察就殺進了警衛室,看來我們又得換地方喝咖啡了。
幾分鐘后我和費宣被帶到了使館附近的警察局,雙雙被關進了一間房子里,警察是一波接一波的輪著進來盤問我們,那警銜是一次比一次高,看得我不禁全身一抖,腦中響起一個聲音“事情很嚴重,后果很可怕……”警察一開口就是一大堆阿拉伯語,我和費宣完全聽不懂,基本上就是一問三不知,我們只能不停地說著“It’s a misunderstanding(這是一個誤會)”,警察一看傻眼了,搞半天原來我倆不懂阿拉伯語,于是只好折返身出去找了一個懂英語的人進來做翻譯。找到翻譯以后他們就開始了打破砂鍋問到底式的盤問,短短數十分鐘里就把我和費宣的祖宗三代給查得是一清二楚的,一輪又一輪的盤問弄得我倆筋疲力盡,整個盤問過程里我腦中始終不斷閃現著燕小六手舞大刀嘴中喊著“有沒有人證、物證、暫住證。姓嗎,叫嗎,從哪來,到哪去,家里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里幾頭牛,說說說說說!”的場景……
貧窮和落后里體會到了人們的淳樸和熱情
離開通布圖,我們將開始一段全新的水路。從通布圖到加奧這一段,沿岸居民以桑海人為主,所以我們請了桑海人穆斯塔法做船老大。他可是當地有名的萬事通,有他在,和當地人的溝通能順暢很多,而且他對我們即將要走的那段水路熟到可以閉著眼睛走,把船交給他我們放心。
有幾次船卡在礁石里動不了,船夫們就跳下去把船抬出來,我也像往常一樣要去幫忙,但是這一次船老大說什么也不讓我們下水。“水里經常會有鋒利的礁石,如果不小心就會割傷到自己,你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在這里弄傷了自己。”話說得簡單、質樸,卻那么令人感動!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時分,距離加奧卻還有20公里,看來當晚只能在河邊靠岸扎營了。
近一個月的風塵仆仆和2000多公里的艱苦旅程只不過是一場從0°到0°的輪回,就如同生命是一場由虛無中來、到虛無中去的輪回。但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人生軌跡,對夢想的追求讓我登上了七大洲的最高峰,到達了南極點和北極點,現在又讓我來到了撒哈拉。從阿克拉到加奧,見到了讓我觸目驚心的貧窮和落后,也體會到了人們的淳樸和熱情,看到了這片土地所煥發的勃勃生機。
金飛豹簡介
★當過工人、做過投資、辦過電視臺、開過旅行社,豐富的人生閱歷鑄就了一條真正的漢子,決心用雙腳征服世界。
★世界上第11位,也是用最短時間完成“72”的探險家,僅用18個月零24天登頂七大洲最高峰并徒步到達南北極點,被載入吉尼斯世界紀錄。
★他創造了許多第一:中國人首次由西向東徒步穿越北極格陵蘭大冰蓋、中國人首次自主穿越非洲撒哈拉大沙漠、第一位參加美國宇航局太空探險訓練的中國民間人士…
★他既是探險家,同時也熱心公益。1996年6月5日策劃并發起“清潔珠峰”環保大行動,成為聯合國環境署授旗的第一位中國環保宣傳使者;將多年收集的歷屆奧運會紀念郵票15183枝全部捐贈培國家博物館,填補了中國國家博物館奧運郵票館藏的空白……
彭立昭據《絕地撒哈拉》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