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洛城聞笛

□［唐］李 白

誰家玉笛暗飛聲，

散入春風滿洛城。

此夜曲中聞折柳，

何人不起故園情！

【詩歌朗讀】

《春夜洛城聞笛》是李白的一首七言絕句。詩的一、二、四句押“ing”韻，此詩短短四句，乍看作者是在聞笛，可實際意義卻是在表達作者對故鄉的思念之情，這也正是它感人的地方。因此朗讀時需在和諧的音調中，流露一種戀戀不舍的情懷和離愁別緒的傷感。

“誰家玉笛暗飛聲，” 在這燈火漸熄的夜晚，是從誰家傳出嘹亮的笛聲？帶著這樣的疑問，讀者也應隨著詩人的幽幽思念朗讀出一種新奇、憂郁的情感。可以想象詩人或許正在讀書、閑坐，或許做著其他的事，一曲笛音不期然響起，夜深人靜，笛聲清遠而動聽。他被吸引住了，循聲望去，辨不清笛聲來自哪里，但卻勾起他的思鄉情懷。

“散入春風滿洛城。”笛聲隨著春風，飄滿了整個洛陽城，讓人想到“此曲只應天上有”。這一句雖帶有藝術的夸張，卻襯出笛聲的動人，夜的安靜。惟其如此，才會在詩人的聽覺與想象中飄滿洛城，似乎其他的聲音都不存在了，似乎全城人都在凝神靜聽。只有凄清婉轉纏綿的曲調在隨著春風飛舞，不自覺地讓讀者也會用滿懷凄婉的情緒來尋覓落地有聲的笛音。

“此夜曲中聞折柳。”今夜，縹緲的笛聲中，我聽到了思鄉懷親的《折楊柳》。笛聲飄飄，似乎聽到了折柳的意緒。此時遠離家鄉的詩人還沒入睡，倚窗獨立，眼望明月，耳聽笛聲《折柳》曲，陷入了沉思，引發了詩人濃濃的客愁鄉思。用低婉徘徊的音調表達詩人此時的情感再合適不過了。

“何人不起故園情！”這樣的夜晚聽到這《折楊柳》的曲子，有誰會不萌發思念故鄉的深情啊！詩人觸景生情，在寂寞的洛陽城中，一個人慢慢回味游子思鄉之苦。這種游子懷念故園的感情，最初可能是隱藏的、莫可名狀的，因偶然聽到的笛聲突然明朗、強烈起來了。笛聲來自何處，何人在吹，是和自己一般的游子？是樂工？是歌妓？這些都讓詩人和讀者去猜測。而這些又都無須一一去分辨，因為思鄉之情對游子來說，都是共有的。它綿綿不絕，彌漫在夜空中，纏繞在游子心頭，抹不去化不開。因此，朗讀此句時也應用明朗強烈的語氣，使人從情感上產生一種共鳴。

【精讀品析】

李白24歲起便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直到他62歲時，在安徽長江邊的采石磯醉酒落水仙逝，一生不知在中華大地上留下了多少足跡，所到之處，更是留下了不勝枚舉的動人華章。寫于東都洛陽的《春夜洛城聞笛》就是這些珍品中的一顆寶珠。

“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中的“暗飛聲”寫出了笛音悠遠輕細，扣住了“夜”字，顯示出此時喧嘩了一日的都市中的各種喧囂至此已經平靜下來了，正因夜靜，才聽到了暗中縹緲而來的笛聲，因其縹緲，又不知發自何處，演奏者情不自禁地只管吹奏，把無限的離愁別緒灑向城中，灑向夜空。“誰”字是寫這笛聲出處不明，突出一個“聞”字。在這萬籟俱寂的春夜里，如絲的笛音散入春風，隨風飄進整個洛陽城里無數沒有睡著或者睡不著的人的耳朵里。初不經意，待靜心一聽，原來吹奏的是凄清婉轉、思鄉懷家的《折楊柳》。“此夜曲中聞折柳，

何人不起故園情！”。詩人為施展才華，追求理想，離家赴遠，聽到這懷鄉之曲，不免情懷波動，與吹笛人以及笛音產生共鳴。詩句妙在沒有停留在一己之情懷波動上，而是由己及人，推想“滿洛城”中，又有多少是遠離故園、客居他鄉的人啊！這不期而遇送入耳中的《折楊柳》，“暗中”撥動了許多游子的心弦，使得他們再也無法安眠。“何人不起”，這是一個用否定的語氣強化肯定心態的句子，哪個人能不被引發思念故鄉家園的情感呢！

此詩行文水到渠成，余韻裊裊，久久縈繞于讀者心間，令人回味無窮。

【拓展延伸】

1.賞析“散入春風滿洛城”中“散”字的妙處。

2.詩中“折柳”的寓意是什么？

3.從詩的末句你感受到了詩人怎樣的情感？

【張淑鳳／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