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來,中國這個亞洲巨人經歷了它有史以來最為壯觀的經濟和社會變革,其經濟以年均9%的速度增長,4億人走出了貧困。
整整30年前,改革開放造就的全新的中國開始了它的經濟增長進程,這不僅使它變成了“世界工廠”,而且也讓中國擁有了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強國的夢想。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第十一屆三中全會確定了改革開放政策,中國從此進入歷史性變革時期。
在鄧小平的指導下,中國結束了自1949年建國以來實行的集體農業制度,開始允許農民耕種自己的土地,而且將收益留給自己。雖然土地的所有權依然是國有,但是農民們卻擁有了土地的使用權,這實際上是終結了土地集體化的災難性制度。
與世界上其他任何一個國家一樣,這場改革也源自于農民的現實生活。1978年11月24日深夜,安徽省鳳陽縣小崗村的18位農民簽下了一份秘密合同,結束過去的集體勞動方式,開始個人承包土地。在一盞煤油燈的微弱燈光下,幾個農民顫抖著按下了手印。在這份秘密協議中還有一項內容,那就是如果有誰因此而入獄,剩下的人一定要代其撫養子女。
然而,他們害怕的事情并沒有發生,相反小崗村成為了鄧小平建設的全新中國的一個象征和典范,因為小崗村的變化正是經歷災難后中國政府希望建設的中國。但是也許更大的原因在于,在當時中國的許多地方都有許許多多像小崗村農民一樣的人。在著名導演米凱蘭杰洛·安東尼奧尼于1972年拍攝的紀錄片《中國》里可以看到,許多得到政府許可的農民在集市上販賣自己的服裝、水果和牲畜。
對于小崗村的農民而言,改革的最初動力并非政治,也非革命,而是更加樸素的現實生活:這個僅有175位居民的小村落中,有60人死于饑荒。當年小崗村土地改革的帶頭人、現年已65歲的嚴俊昌在媒體面前不止一次地說過:“當時的我們已經如此絕望,以至于做什么我們都不害怕了,因為如果沒有分地,我們可能已經餓死了。”
在中國的大西北、貧瘠的甘肅省,55歲的農民趙一順(音)如今已有了自己的13畝土地,他與嚴俊昌抱有同樣的看法:“集體化讓我們生活得并不好,我們甚至沒有東西可吃,因為1畝地才產30公斤糧食。現在的產量翻了一番。”
以前,農民們是為公家種地,每月只能得到5公斤大米,如今的景況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在與兩個女兒一起收割棉花的趙一順的妻子張桂寧(音)說:“我們每天得工作16個小時,但是今年我們能收上來300多公斤棉花,加上種別的作物的收益,今年我們能賺1萬元。”
僅用了1年時間,中國土地改革的先鋒村小崗村的產量就從15噸增加到90噸,成為了其他農村地區爭先效仿的模范。1978年,全中國的糧食產量為3000億公斤,到2007年,這一數字則翻了一番。
中國的土地改革也為“中國龍”的工業開放鋪設了道路。1979年7月15日,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通過了啟動建設4個經濟特區的戰略,目的是吸引外資。這些經濟特區貢獻著它們當時手中唯一擁有的資源:廉價勞動力。
作為其中3個經濟特區的深圳、珠海和汕頭都位于中國南方的廣東省,在地理位置上靠近香港。而作為經濟特區的另一座城市廈門則是一座福建沿海城市。
今天,所有這些經濟特區城市都已發展成為具備強大的工業網絡的繁華都市,尤其是深圳。改革開放之前,深圳還只是一個貧窮落后的小漁村,如今已經是一座遍布高樓大廈的現代化都市,許多著名的高科技企業都在這里建立了自己的總部。
由于經濟特區發展的成功,不僅人們的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而且帶動了其他東部沿海城市,它們在近30年來都經歷了有史以來最壯觀的社會變革。
長江商學院的劉勁教授指出:“中國政府是一個極其務實的政府,它不是出于意識形態的想法,而是以效率和市場為原則行事。”他相信“中國的后勁還很足,因為預算保持著平衡,而且政府擁有足夠雄厚的實力來完成各項計劃,在變化的同時保持政權的穩定”。
1978年以來,中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以年均9%的速度增長,去年更是突破了11.9%。
而30年以前,中國的GDP僅占世界經濟總量的1%,現在已經占到了5%。此外,中國在世界貿易領域中的比重也從1978年的不足1%增長到去年的8%。
改革開放政策讓4億中國人走出了貧困,城市中產階層初具規模。世界銀行數據顯示,1981年時中國每天生活費不足1美元的人有8.35億,現在只有3.18億人。
大城市的飛速發展帶來了無數的機遇,也吸引了大約2億的農民從農村進入城市。中國的農村人口大約為8億人(占總人口的60%),他們的收入遠遠低于城市人口。
但是經濟的增長也拉大了貧富差距,以及沿海發達城市與內地落后地區的差距。
中國需要面對的另一大問題就是發展所造成的環境代價。雖然中國經濟高速發展,但其中的污染成本占到了3%到6%,一些研究人員指出環境成本已經相當于2006年的貿易順差(1000億歐元)。
(王萌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