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多弼：以全球視野審視中國文化

羅多弼（Torbjorn Loden），瑞典著名漢學家，生于1947年，1970至1971年在香港中文大學新亞學院進修。1973至1976年任瑞典駐中國大使館文化專員，1980年獲斯德哥爾摩大學中文系中國文學方向的博士學位。現(xiàn)任斯德哥爾摩大學中文系主任，“國際瑞典筆會”（Swedish Pen）、“中國研究歐洲協(xié)會”董事。研究領域主要包括：中國現(xiàn)代文學史、中國古代哲學思想以及中國歷史文化。

解讀中國文化價值

通過長期研究，羅多弼發(fā)現(xiàn)中國文化具有重要的普世意義和獨特價值。他在多個場合都提及，“對于今天和未來的世界文明而言，中國傳統(tǒng)文化包含著極其豐富的資源。這個寶庫應該打開，提供給全人類，這樣大家的生活會更加豐富多彩。”他特別強調(diào)，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的世界性和普遍性的世界觀、對差異的尊重以及文藝的審美感等三個方面，應當成為全人類文化中特別重要、特別寶貴的組成部分。

對比在不同階段研究中國文化的感受，羅多弼認為，中國文化對外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他以瑞典為例介紹說，瑞典受中國影響的方面越來越多，最明顯的是飲食文化。1967年整個斯德哥爾摩只有兩家中國餐館，今天已經(jīng)有200多家。如今中國很多電影在西方也非常受歡迎，特別是作為先驅(qū)的張藝謀和陳凱歌，他們的電影影響非常大。西方對中國文學的興趣也逐漸興起，在20世紀60年代，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在瑞典基本沒有什么影響，但現(xiàn)在影響越來越大，雖然讀者不是特別多。

他特別指出，漢語在西方地位的上升是中國文化傳播最明顯的例子。在20世紀60年代，漢語在西方是非常邊緣的專業(yè)，現(xiàn)在對漢語感興趣、學習漢語的人越來越多。以前學漢語的時候，它僅僅是研究中國文化的工具，今天很多人則是出于不同的動機學習漢語，就像選擇學習法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一樣。他贊成孔子學院在海外的推廣和發(fā)展，認為這完全順應時代需要，有助于推動中外文化的交流與融合。他本人也擔任了北歐孔子學院的院長。

羅多弼將中國文化影響力的上升歸因為中國經(jīng)濟取得的巨大成功。他認為，東方文明在西方逐漸興起，與強大的中國經(jīng)濟分不開。因為中國經(jīng)濟在世界的影響很大，各國政府都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們不得不考慮深化與中國的關系。

分析中國文化挑戰(zhàn)

羅多弼也一直身體力行地向瑞典乃至歐洲介紹儒家文化。他坦言，自己并不強求瑞典人接受儒家文化，他這樣做的目的在于為瑞典人創(chuàng)造更多理解儒家文化、理解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機會，“因為，對儒家傳統(tǒng)的了解，對我來說就是一種享受。”

在長期研究和傳播中國文化的過程中，他也認為，中國文化正面臨兩大挑戰(zhàn)：

第一，缺少文化認同和身份認同。他說，“從鴉片戰(zhàn)爭開始，100多年來，為了民族救亡和復興，中國逐漸選擇了一條與傳統(tǒng)文化決裂的道路。市場經(jīng)濟盛行后，金錢至上觀念也對傳統(tǒng)文化造成沖擊，如今中國人的認同問題成為每個人面臨的重要個人問題：“我作為中國人要認同什么？到底何種意義上是‘中國人’？”

第二，夸大中西文化差異。他指出，今天的中國，很多人為自己的文化傳統(tǒng)感到驕傲，很多人強調(diào)中國文化的獨特性。這當然沒有什么不好，屈辱感被驕傲感所代替，應該是一件好事。但他同時也提醒，不能因為強調(diào)“獨特性”而夸大差異性，不能把中西文化描述為本質(zhì)上完全不同的文化。他說，“歸根結(jié)底，我們具有同樣的需求、同樣的喜怒哀樂，每個人都有他的獨特性，每種文化也都有它的獨特性。但是我相信獨特性還是以普遍性為基礎的。”

展望未來，羅多弼認為，中國整體上在朝向一個正確的方向前進，但也面臨一些具體的問題，如社會保障、醫(yī)療水平和教育公平等。他希望中國繼續(xù)走在開放的道路上，也希望中國更多地著眼于全人類共同面臨的一系列問題和挑戰(zhàn)，如環(huán)保問題、世界和平問題等。

（孫敬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