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取片面性報道和制造虛假新聞,一直是西方媒體運用較多的寫作方式。這兩點在2008年西方媒體對西藏打砸搶事件的報道中已經表現得非常充分,也已讓世人有所認識和警覺。本文僅就西方媒體記者配合國家利益,分析其在新聞寫作中采取多種其他技巧,從而達到隱性傳遞記者自身觀點和價值觀判斷,誤導國際受眾的目的。
制造刻板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雖然并非總是正確,但卻總是最鮮明、最牢固的,并且決定著以后的認知過程,也是接下來認知事務的依據。與第一印象密切相關的是“成見效應”,第一印象往往是形成“成見效應”的基礎,“成見效應”往往也是第一印象的加深和拓寬。西方媒體記者經常在新聞寫作中開篇即給報道定下某種基調,給受眾造成先入為主的第一印象。以日本《讀賣新聞》報道有關中俄投票否決聯合國安理會制裁敘利亞決議草案的文章為例,該文首段即稱“聯合國安理會制裁敘利亞決議草案由于中俄投否決票而被廢除,由此,敘利亞巴沙爾政權對反對派的鎮壓正當化,必然導致攻擊進一步加強。同時,反對派也放棄了政治解決道路,可能加強對政府的攻勢,爆發內戰的危機不斷提高。”按照媒體報道的內容,稍加推理,即可得出中俄投否決票加劇敘利亞局勢惡化、西方國家武力解決敘利亞問題以及強推“政權更迭”有理的印象。
由于這種刻板的第一印象不是以讀者直接經驗為依據,也不是以事實材料為基礎,只因記者的個人偏見而形成的,會使讀者忽視事實的真實性,從而導致認知上的錯誤,妨礙自身對事件做出正確的評價。
采取假平衡方式 “平衡”作為客觀報道重要的寫作規則之一,要求記者在撰寫報道時對持不同意見的各方以平等的權利。平衡意味著公正,記者在報道中應盡量照顧到來自各方的觀點,避免任意站在爭論的一方,這樣才能保持新聞媒介的客觀立場。①但在實際報道中,西方媒體記者通過貌似平衡體現爭議各方觀點,實則重組事實的假平衡方式誤導受眾的例子比比皆是。具體做法為,記者通過有選擇性的、不均等的選擇報道材料和各方觀點,如較多引用符合其寫作目的的意見,而對我方意見則以一筆帶過的方式,使我方立場得不到應有的體現,遭到國際社會的誤解。
以《華爾街日報》今年4月18日題為《中國要求菲律賓船只撤離黃巖島海域》的報道為例,該文章前4個自然段敘述了中菲雙方船只對峙的經過及原因,屬于敘述基本事實。接下來連續3個自然段,記者分別展開描寫“1988年中國和越南就曾在南沙群島發生過暴力沖突”;“越南16日在南沙群島附近舉行海上閱兵儀式并紀念死難士兵”;“美國將于4月晚些時候與越南舉行為期五天的海軍交流活動”。需要指出的是,這三段內容看似和文章主旨并不相關,但目前正值美國推行重返亞洲戰略、國際輿論中“中國威脅論”和“中國強硬論”甚囂塵上的大背景下,記者寫這些內容有其隱藏的目的:第一,美國向來將自己標榜為“正義之師”,那么“正義之師”保護的必定是有道理的但是弱勢的一方,否則美國不會與越南舉行海軍交流活動。第二,再進一步推想,如果真如中國所說這些島嶼歷史上即屬中國,那么為何周邊國家如越南和菲律賓會先后與中國發生爭端?由此可見,記者寫這幾段的本意是想隱性表達中國的強硬態度,為接下來的行文做鋪墊。
報道接下來的5段內容為4個自然段及一句話,這部分記者重又回到該文主旨,繼續寫中菲雙方的對峙。但此時,記者已經轉變話鋒,先稱雙方對峙原因始于“兩艘中國船只阻止一艘菲律賓軍艦逮捕幾名被指非法入境和偷獵的中國漁民。這些漁民后來從黃巖島撤走,菲律賓官員對此感到惱怒。”隨后報道又稱“菲律賓對中國提出另一項抗議,指責中國一艘船只和一架飛機騷擾一艘菲律賓籍進行考古調查的快艇,以迫使其離開黃巖島。”此兩段內容完全是站在菲律賓方面的立場,從貌似可信的情理角度渲染中國的強硬舉措。隨后記者又繼續引用菲方觀點,用數據說明黃巖島完全處于該國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所享有的230英里(約370公里)寬專屬經濟區內。由此,讀者心中基本可以形成菲方堅稱黃巖島屬于自己實屬有理有據的印象。讀者已基本被引入記者制造的一個誤區。隨后,記者稱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發言人承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允許沿海國建立200海里專屬經濟區,但沿海國無權因此而損害他國固有的領土主權和相應的海洋權益。文章最后以“中方要求這艘考古船立即離開黃巖島海域”一句話結束。而對于外交部新聞發言人當天在發布會上所表述的“中國對黃巖島的領土主權擁有充分法理依據”、“菲律賓在1997年以前從未對中國政府對黃巖島行使主權管轄和開發利用提出過任何異議,并且還多次表示黃巖島在菲領土范圍之外。1981年、1984年菲出版的地圖也都將黃巖島標繪在菲領土界限之外”等內容只字未提。至此,一個強硬的、缺乏法理依據還要“強占”黃巖島的中國國家形象被記者制造出來。
縱觀該文11段內容,除了開始的4段為事實性描述外,其余隱性和明確引用菲方觀點的段落有5段,而中方觀點只有2段內容,且其中一段還僅有一句話。記者正是通過這種對事實的切割,故意突出中的一部分,而忽略或者隱去事實中的另一部分,造成讀者對信息產生誤解,從而達到記者傳達偏見的目的。
強化記者個人觀點 當代西方媒體有明確的新聞報道規范,規定在報道中“避免記者的主觀傾向:1.記者在選擇事實時不以自己的價值觀念和興趣偏好為標準;2.記者盡量避免自己在報道中去做判斷和推理;3.記者在報道中不得感情用事;4.記者不得在報道中加入自己的觀點和意見。”②但在《金融時報》今年2月23日發表的《中俄對敘利亞態度有別》一文中,記者較多地使用推斷性的言辭,不斷地重申記者自己的觀點,曲解我外交原則,強化記者給我定下的“不負責任大國”的基調。如“在中國被視為與無賴國家或獨裁者站到一起的情況下,這項原則(不干涉內政的外交原則)一再損害中國的形象,但總的來說,中國政府覺得這項原則符合自身利益。”
“盡管中國的全球影響力迅速擴大,但中國政府刻意避免卷入發展中世界的沖突,因為北京方面深知,中國仍欠缺在全球舞臺上進行干預所需的外交、軍事資源與經驗。”
“盡管中國行使否決權受到了嚴厲批評,但北京方面相信,中國的形象以及中國與中東地區關系受到的損害將是有限的。”
從一定意義上講,擁有信息來源的記者在事件發生時即充當了“意見領袖”的角色,記者通過這種直接表達自己觀點的寫法無疑會極大影響受眾的認知。
使用特定詞匯制造不利語境這也是西方記者較為常用的手法。如引用符合其價值觀原則的觀點時,媒體多修飾其為“獨立的”咨詢機構或分析人士;形容我方觀點時則多稱“官方的”新華社或“政府喉舌”《人民日報》。眾所周知,西方媒體號稱是“獨立于政府的力量”,以此強化其客觀、公正的地位,這一說法也根植于受眾觀念之中。因此當西方媒體在引述我方觀點時,在新華社和《人民日報》前面冠以“官方的”和“政府喉舌”等形容詞后,西方受眾對我媒體可信度以及觀點的抵觸可想而知。
西方記者正是在其一貫標榜的自由報道和獨立表達的高尚姿態下,利用其強勢媒體優勢和國際輿論“西強東弱”的局面,通過以上多種技巧巧妙地傳達自己意圖,輕而易舉地占據了輿論制高點,在多個問題上營造出于中國不利的國際輿論環境。
冷戰中,西方借助其具有國際話語權的主流媒體,大量使用意識操縱的技巧對付蘇聯。現在西方媒體正在故伎重施。可以預見,在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受國家利益和新聞價值觀驅動,西方媒體這種報道方式仍將持續。對此既不必太過在意,也要理性應對。首先,要加大對西方媒體記者隱性傳遞偏見手法的揭露力度。其次,鼓勵我相關領域專家以及在國際上享有盛名的業內人士,在西方主流媒體上撰文,就外媒關注、炒作的問題主動釋放有效信息,壓縮境外媒體負面報道空間。再次,我相關部門在與西方別有用心的媒體的較量中,也宜首先站在國際道義制高點上,就外媒聚焦的話題在第一時間發聲,掌握國際輿論的話語權,引導境外輿論向于我有利的方向發展。
(作者來自中國外文局)
【注釋】
①《當代西方新聞媒體》第二版,李良榮等著,復旦大學出版社,2010年2月第2版第1次印刷。
②同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