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寫女人,視角往往是混合的。
莉季婭是阿赫瑪托娃的超級粉絲,她們相交于阿赫瑪托娃沒落期的前夕。有近十年的時間,少年成名的阿赫瑪托娃沒法在公開場合發(fā)表一篇作品,甚至,隔墻就是耳。阿赫瑪托娃常常一邊高聲喊著“你喝茶”,一邊把手中的詩稿偷偷遞給莉季婭,隨后又用最快速度把它焚毀,以免淪為物證。但是,這些字句,居然被莉季婭記在心里,落在札記上,“我不記得回家的每一步了,可我記得她的詩?!?/p>
阿赫瑪托娃的傲骨,得自她的精神化。即使住在沒有供暖的屋子里,窗戶上塞著破報紙過冬,她也要天天有人來和她談詩論文,彼時她幾乎是處于親情的絕地之中——哥哥自殺,父母疏離,丈夫離棄。能給她足夠安全感,讓她放聲笑罵,肆意揮斥的這個話語平臺,就是莉季婭。她們在詩句的浸潤中,相濡以沫。
《阿赫瑪托娃札記》三卷本,跨時近30年,隨莉季婭四處隱匿,飽受流離之苦。這種耐力,源自于莉季婭對阿赫瑪托娃的愛:閨密之間的親昵,粉絲對受難偶像的同情,甚至,慈母對膽小孩子的憐惜。阿赫瑪托娃的刻毒;阿赫瑪托娃的霸氣;阿赫瑪托娃高頻發(fā)作的神經(jīng)質,鎖門都要鎖好幾次;阿赫瑪托娃小面積的謊言,她明明為一個字都能易稿數(shù)次,卻聲稱“我從不關心別人的看法”。莉季婭的筆下沒有回避這些。她就是愛原裝的、本色的阿赫瑪托娃。
再看吉非筆下的吉皮烏斯。她形容吉皮烏斯是白色恐怖。她的女伴窮得住不起有暖氣的屋子,她一早跑過去,告訴人家她的大別墅陽光多么好。這個女伴就是吉菲,所以我相信她寫的吉皮烏斯,比任何一個崇拜者都寫得鋒利。
再看芒索筆下的杜拉斯。她眼中的杜拉斯,專橫,自私,蠻力。不過,芒索是個不錯的記者,她說:“我要用中間色寫這本書”,我覺得她基本上做到了這點。
編輯 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