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鵬怕接到老家的電話,怕看到“見字如面”的二指寬的字條兒,所以不斷地向遠處逃離。但根深蒂固的鄉情在他的周圍揮之不去,他心底深處又是懼怕又是愛的這片土地是那么的神秘。這些文字能喚回我們久藏心底的記憶,喚醒我們心中的安靜——
我說過,無梁的風是很染人的。
風無處不在。可風又是看不見的,風只有結果,沒有形態。
在這里,風還有一個優雅的稱呼:“西伯利亞”。這是無梁人從上世紀60年代村中的大喇叭里聽來的。那時候廣播里經常出現的一個詞語是“西伯利亞寒流”。無梁人以自己超常的理解力刪除了“寒流”,留下了具有無限想象空間的、美麗的“西伯利亞”。這只能再一次說明,無梁人是不排外的。
無梁人之所以把風稱做“西伯利亞”,是沿著光棍漢們的思路走的。這是一種想象力的飄逸,是情緒化了的陰性理解,其中包含著對美的渴望和向往,以及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的浪漫主義期盼。
在這里,風跟兩個字的聯系最為密切:一個是“情”,一個是“塵”。“風情”是一個時段的概念,那就像是剪成一段一段、互不連接的奇異景象;或者說是斜陽下在空中飛翔的帶一綹斷線的風箏,含些許“偷”來的詩意。可過去就過去了,永不重復。而“風塵”卻是一個固定而久遠的時間概念,那是一種經歲月侵蝕后帶有烙印的蒼涼,是一種埋在時光塵土里的永久性的定格。也只有在時間的概念上,風和塵才聯系在一起。無論春夏秋冬,就是不刮風的日子,也有風的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