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我家》中女性語言對合作原則的違反

美國著名語言哲學家格賴斯于1967年在哈佛大學的演講中提出“合作原則”。格賴斯認為，在人們交際過程中，對話雙方似乎在有意無意地遵循著某一原則，以求有效地配合從而完成交際任務。因此，格賴斯(H.P.Grice)提出了會話中的“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 簡稱CP)。格萊斯在“Logic and Conversation” (1975)一文中認為人們在談話中遵守的合作原則包括四個范疇，數量準則，質量準則，關系準則和方式準則。然而，人們在實際言語交際中，并非總是遵守“合作原則”，出于需要人們會故意違反合作原則。通過表面上故意違反“合作原則”而產生言外之意。聽話人是如何透過說話人話語的表面含義而理解其言外之意的，由此來表達另外一種意思。

本文主要從合作原則的角度對中國的女性語言進行了研究，也就是通過對中國女性語言對合作原則的違反而透露出來的信息進行研究。《我愛我家》在90年代播出，內容是中產階級家庭的生活。從本論文的女性語言的角度來看，這個情景喜劇，貼近現實，非常適合研究分析。因此，本文分別從這部情景喜劇中選取了50段對話進行分析。考慮到可用性和可比性，主要圍繞以下標準選取的材料：首先，選取部分應涉及相同的主題，如子女的教育問題，孩子們的感情問題，和母親的職業生涯。其次，談話主要在丈夫和妻子，女兒和母親之間進行，以確保幾乎相同的對話成員。最后，內容要與合作原則相關。根據以上采集的語料，采用定性和定量的分析方法，以探討中國女性和她們的女兒和丈夫之間的溝通模式和家庭地位。

女性語言對數量原則的違反

數量準則要求說話者在限制范圍內提供足夠信息以確保談話能夠順利進行。一方面，所說的話應提供需要的足夠信息。另一方面，所說的話不能超出交際所需要的信息量。

下面的對話摘自《我愛我家》關于要錢的話題

1志國：（上）走了啊。

2和平：哎。

3志國：哎對了，你給我點兒錢·我昨天錢給圓圓買鞋了。

4和平：別提錢別提錢啊，不知道這年頭錢不經使啊。

5志國：那你說，我一男人上班兜兒里蹦子沒有像話嗎·

6和平：忍著吧你，像咱這種靠工資過日子的，難！

7志國：得得得，不給拉倒，別趁機誣滅大好形勢啊。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跟十年前比比，咱們家的生活水平明顯提高了嘛。

8和平：那是，要是跟舊社會比，咱這還相當地主了呢。

9志國：還是大地主，劉文采那級別的。

10和平：你也好意思比，有你這模樣的劉文采嗎·還整天人五人六的還夾個皮包，說皮包都抬舉你，人造革的，哎喲，碰巧了呢也能坐回小汽車，還沒人擦車的掙得多呢。

這段對話發生在志國和和平之間。治國給女兒買鞋錢花光了，所以向和平要些錢。和平拒絕了他的要求，并在第10個話輪中用幾種例子來回應和志國之間的爭論。比如志國的公文包是人造革的，工資還沒有擦車的多，這些都是在說明他們的生活條件比地主差多了。事實上，這些話都屬于舉例描述，遠遠超出了直接回答問題的需要內容。所以她的話語違反了數量原則。正是這種數量原則的違反加強了妻子對丈夫要錢的不滿。

女性語言對質量原則的違反

質量原則要求話語的真實性。一方面，說話者不能說自認為虛假的話。另一方面，說話者不能說沒有足夠證據的話。然而，無論現實生活中的對話還是情景喜劇中的交談，以達到特殊的交際目的，這種情況常常被違反。一些修辭手法，比如比喻，諷刺，擬人和夸張等等都是典型的違反質量原則的話語。這種現象反復出現在兩個情景喜劇的對話中。恰恰是這種違反產生了喜劇效果，并吸引公眾的關注。

下面的對話摘自《我愛我家》關于化妝的話題

1圓圓：（臉上化著濃妝）媽！看我好看嗎·

2和平：我，我見著活鬼了我！你作死啊你。

3圓圓：怎么啦·

4和平：什么怎么啦，誰告訴你小孩不許化妝的·誰讓你化妝的·

5圓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就許你整容，你不許我化妝·那叫什么來著，只許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

6和平：你少給我廢話，立正！向后轉！跑步走！趕緊給我洗嘍去。

看到圓圓的裝扮，和平脫口而出見著了活鬼。這里其實是用夸張的話語表達一種驚訝。但是這句話的內容是人的想象和虛構，違反了質量原則關于真實性的要求。和平沒有真的撞見鬼而是自己的女兒。這種鬼的形象來自于對圓圓裝面的視覺感官并且結合了她自己頭腦中鬼的印象。這兩者之間的相同點就是看起來嚇人。所以，基于合作假設，和平用這種方式表達了憤怒，驚訝以及強烈的反感。會話隱含也是通過這種對質量原則的違反實現的。

女性語言對相關原則的違反

相關原則的核心就是要求話語與話題和內容相關。在談話中話語相關能確保談話順利進行，但是人們說話時也時常違背相關原則的要求。這種情況下，聽話者會假設說話者的話語與話題相關并推斷其中的意思。格萊斯指出，在大多數情況下，不相關的話語能導致言外之意和誤解的產生。

下面的對話摘自《我愛我家》關于滅鼠的話題

1傅老:唉志國啊，

2志國:啊

3傅老:你這種刻苦鉆研的精神當然是好的，啊，這個知已知彼，百戰不怠嘛，你下面能不能談一些具體的滅鼠的辦法，我們也好拿出個方案來，盡快地采取行動嘛

4志國:啊對不起爸爸，(拿書走向傅老)我從昨天開始日夜攻讀，到現在只讀了序言總論和第一章，后面的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章都是關于老鼠的種類和分布情況的介紹，第十章以后才是滅鼠措施，而且主要是田鼠和森林鼠方面的，關于消滅家鼠的部分呢，那要到十二章以后才能出現，

5和平:書是死的，你是活的

6志國:(拿書向和平)這本書實在是太有意思了(翻著)，我想循序漸進地把它看完(小張圓圓靠近)，不想一下就跳到十二章以后----

7圓圓:唉爸，您看完以后可要借我看看(幾人饒有興趣)

家里出現了老鼠，志國在查閱專業的數目以滅鼠。看了幾天書，他仍然沒有提解決辦法。焦慮的爺爺催促志國拿出方案來。他卻從頭把書目錄說了一遍。這時候和平提醒他說：“書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句話闡述了書和人的區別但是和前面志國提到的書的內容根本不相關。實際上，這是對相關原則的違反。她的目的是告訴治國書已經寫好了，可是人可以選擇讀哪一部分。和平沒有提到和對話相關的任何內容，去通過對相關原則的違反間接傳達了以上信息，同事也保護了丈夫的面子。

女性語言對方式準則的違反

方式準則注重的是說話的方式而不是內容。所以如果有人說話沒有考慮當時的條件如：話題參加者環境等等，那么就會影響談話的進行。話語晦澀，模糊，冗長，無序都是對方式準則的違反。但是有些時候，說話人有意這樣表達以避免尷尬。敏感的問題可以通過這樣的回答得到處理。聽說人就得基于上下文的情境理解會話含義。此外，幽默和笑話也是這樣產生的。

下面的對話摘自《我愛我家》關于圓圓作文的話題

1和平:哎喲!圓圓也別一個勁兒地寫，該歇著就歇著，啊，餓了吧，媽給你煮倆雞蛋去。

2圓圓:哎呀!不用不用，媽，人寫得正帶勁兒呢，你別老打岔。

3和平:哎喲!怎么寫的·給媽念念（湊上）！

4圓圓:（合上本）我還沒寫完呢，等寫完了晚上再給你們讀。

5和平:行，晚上當著全家的面兒，該突出誰，該表揚誰，歌頌誰，我閨女心里有數。

6圓圓:我本來倒有數了。

7和平:啊·

8圓圓:你這么一說，我倒沒數了。

9和平:這不是明擺著呢嘛，誰最關心你，我……（看見暗上的志國）……我也不說什么了，我得趕緊給我閨女織毛衣去，回天冷了再給我閨女凍著……（下）

這段對話發生在母親和平和女兒圓圓之間。圓圓的作業是描述一位家庭成員。各位長輩開始競爭這個名額。在這段中，母親正在努力爭取機會并說“該突出誰，該表揚誰，歌頌誰，我閨女心里有數” 來暗示女兒自己的愿望。這就是對方式原則的違反。在談話中，她沒有明確的提到自己或者與自己相關的信息。這就是一種含糊其詞。但是當時只有母親和女兒兩個人在，假如她不是有意違反合作原則而是想讓女兒了解她的意思，想讓對話順利進行。也就是說，她希望女兒從她的話里面了解到信息以避免直接表達被回絕的尷尬。同時，這樣也有效的維護了她的面子。真正的目的隱藏在晦澀的語言中，產生了言外之意。

違反合作原則次原則的定量分析

在總共的114個女性話輪當中，46個違反了質量原則35個違反了數量原則，20個違反了相關原則，13個違反了方式原則。違反次數最多的是質量原則，最少的是方式原則。另外，各個原則被違反的比率也各不相同。不遵守質量，數量，相關，方式原則分別占40%，31%，18%，11%。我們可以得出結論：在《我愛我家》言語中中國女性違反的最多的是質量原則。

結論

在合作原則的四條次準則中，中國女性在與丈夫和女兒的對話中違反最多的是質量原則，而方式原則是中國女性較為遵守的原則。出現這樣的結果，也有很多文化原因，比如中國崇尚集體主義。集體主義會比較注重其他人的感受，所以中國女性主要違反了質量原則來保護其他人的面子。最后，從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知道，中國女性在自己的家庭都有自己獨立的地位不從屬于男性。她們有自己的發言權力，決策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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