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中語碼轉換的系統功能語言學分析

摘 要：作為著名學者錢鐘書的代表作《圍城》中的一大語言特色，語碼轉換在刻畫人物性格，彰顯幽默風格等方面起著重要作用。為了更好地賞析作品中的語碼轉換，本文擬從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語域理論出發，選取《圍城》中的語碼轉換語料為研究對象，探討語域的三個變量對小說中語碼轉換的影響。

關鍵詞：語域 語碼轉換 《圍城》

一、 引言

語碼轉換（code-switching）是指說話者在對話中從使用一種語言或方言轉換到使用另一種語言或方言的現象，語碼轉換作為談話策略之一，可以顯示身份、表現語言優越感、重組談話的參與者、表明立場、改善人際關系和談話氛圍等。語言學領域關于語碼轉換的研究路向主要有社會語言學研究、語法研究、心理語言學研究和會話分析研究，從系統功能語言學角度進行的語碼轉換研究尚為薄弱。

二、理論依據

系統功能語言學強調語言與語境的關系，認為任何一個情境因素的改變都能引起所交流的意義的變化，從而引起語言的變異，產生不同類型的語域。語域就是語言在不同語境中受不同情景因素支配而出現的變體。Halliday等人提出根據語場（field）、語旨（tenor）和語式（mode）來區分語域。語場指語言發生的環境，包括談論話題、講話者及其他參與者所參加的整個活動；語旨指參與者之間的關系，包括參與者的社會地位及他們之間的角色關系；語式指語言交際的渠道或媒介，如口語或書面語。

三、《圍城》語碼轉換分析

本文所選取的實例及數據來源于錢鐘書的代表作《圍城》。錢鐘書先生是學貫中西的著名作家，中、英、法文功底深厚，書中語碼轉換較多，具有典型性。據筆者統計，中文與英文之間及中文與法文之間的語碼轉換共145例，語碼轉換的使用與情景語境密切相關。

（一）語場與語碼轉換

語場即話語范圍，包括發生的事件、參與者、事件發生的環境等。《圍城》的第二章和第三章是全書的第一個波瀾也是語碼轉換最集中的部分，共計65例，約占全文語碼轉換的46%（見表1）。這兩章以方鴻漸、蘇文紈、唐曉芙的感情糾葛為主線，而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感情問題對含蓄保守的中國人來說是個禁忌話題，談話者往往從禁忌語碼轉向非禁忌語碼，借用語碼轉換表達感情需求。同時，受過西方文化浸潤的張買辦、曹元郎、趙辛楣、蘇文紈、褚慎明等“海派”文人粉墨登場，這些人談話常是中文夾英文也就是被錢鐘書諷刺為“牙縫里的肉屑”的談話方式，折射出他們崇洋媚外、貪慕虛榮的心態。第九章作為全書的結局也是語碼轉換使用較多的部分，共計26例，僅次于第二和第三章。方鴻漸和孫柔嘉的矛盾日益激化，尤其是由于柔嘉姑媽的撐腰鼓動，兩人更是越吵越兇。兩人吵架中頻繁使用語碼轉換，既表示了不滿又避免了奶媽的偷聽，從而維護彼此的尊嚴。

（二）語旨與語碼轉換

語旨是交際參與者及交際參與者之間的關系，即交際參與者的語言知識、身份角色、地位、經歷、年齡等及參與者之間的主題角色關系。在《圍城》中影響語碼轉換的最主要因素是語旨即話語的參與者，小說中的人物大多留學海外或懂外語，這是書中語碼轉換頻頻出現的基本前提。例如：使用語碼轉換例數最多是張買辦，共計20例，約占所有使用語碼轉換人物使用例數的27%（見表2），張買辦作為大資本家，無時無刻不在用中文夾英文來顯示他的社會地位。其次是方鴻漸，使用語碼轉換17例，他曾游歷歐洲，懂英語、法語、甚至少量德語。趙辛楣精通英語，喜歡用英語發言；孫柔嘉曾經是英語老師；而蘇文紈在法國獲得博士學位。基于這一點，作品中存在大量語碼轉換不但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而且是小說主要人物互相交流的一個主要特色。語言能反映人物性格特點，小說中人物性格的彰顯自然與這些風格迥異的語碼轉換關系密切。

（三）語式與語碼轉換

語式可以看做交際的形式、交際渠道或媒介，即口頭交談還是書面溝通。在即興的口語語境中的語碼轉換是隨意、靈活的，甚至常常是下意識的。在趙辛楣在和方鴻漸的很多對話中，趙辛楣的語碼轉換是出于習慣脫口而出的。如“Damn孫柔嘉這小渾蛋！”、“You baby！你真不懂她的用意·”再例如，張買辦的太太道“Nita，看這姓方的怎么樣·”

與口語語碼轉換不同，書面語語碼轉換的意識性更強，交際者通過語碼轉換傳遞信息或暗示交際意圖。如：“鴻漸自以為這結論有深刻的心里依據，合理嚴密的邏輯推理，可以背后批Q.E.D.的。”這里Q.E.D.是作者巧妙得語碼轉換，詼諧幽默刻畫出方鴻漸自以為是的心理，讓人忍俊不禁。

四、結語

本文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的語域理論為依據，對《圍城》中的語碼轉換進行了分析。分析結果證明，語場決定語碼轉換在作品各種部分出現的頻率，語旨揭示了小說中人物之間的關系，語式即寫作風格也能影響語碼轉換的使用。本文驗證了語域理論在語碼轉換研究中的可行性，通過分析語碼轉這種獨特的語言風格可以更深刻地理解欣賞作品。

參考文獻：

[1]HallidayHason. Language， Context and Text: Aspects of Language in a Social-semiotics Perspective[M]. Geelong， Victoria: Deakin University Press，1985

[2]錢鐘書. 圍城 [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1.

[3]何自然，于國棟.語碼轉換研究述評[J].現代外語。2001年第1期.

[4]李經緯、陳立平.多維視角中的語碼轉換研究[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