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德勒茲“時間晶體”影像理論研究初探

吉爾·德勒茲是法國后現代主義哲學家，他的哲學思想一個主要特色是對欲望的研究，并由此出發到對一切中心化和總體化攻擊。他晚年寫了兩本電影理論書籍：《運動—影像》、《時間—影像》，堪稱是電影與哲學結合的典范。本文在德勒茲《時間—影像》中提取“時間晶體理論”，并嘗試性的進行簡單與初步的分析。國內對于后現代主義哲學家德勒茲的研究大多集中在他的哲學領域，而對于這兩本電影理論書籍，國外大多尚處于文本解讀的階段，國內的研究相對滯后。在德勒茲電影理論研究的道路上，北海道大學文學研究生院副教授應雄走在的前頭，國內也陸續有4篇文章對德勒茲電影理論進行探索。本文主要從德勒茲的《時間—影像》一書中提取“時間晶體理論”，從文本解讀和概念闡釋的角度進行初淺的介紹。

《運動—影像》、《時間—影像》兩部電影理論巨作從類型上、運動和時間的從屬關系進行劃分。從類型上，德勒茲把二戰之前的電影劃分為《運動—影像》，把二戰后的影像劃分為《時間—影像》。從隸屬關系上劃分，德勒茲把時間隸屬于運動的影像劃分為《運動—影像》，把運動隸屬與時間的影像劃分為《時間—影像》。本人認為，這里的“運動”是一種物質范疇的概念，在影片中表現為事件的運動，而這里的“時間”的概念則表現為主觀的心理時間的范疇。本文主要提取吉爾·德勒茲<時間—影像>中的“時間晶體理論”，并從時間晶體影像的概念、理論來源、前提、基本標志、循環以及狀態來對其進行觀察。對于時間晶體影像理論中的相關術語，我們將在以下文字中做嘗試性的初步闡述。

通過對《時間—影像》一書中關于“時間晶體理論”的解讀，筆者認為時間晶體是時間的形象比喻，時間晶體理論建基于時間的綿延性和分體性，時間晶體是現在和過去的循環體，晶體的每一個面是不斷反射回憶感知的活動鏡子，時間晶體不斷自身旋轉并隨時隨地進行這種分體活動。那么顯而易見，時間晶體影像也就是時間晶體在影像中的運用。

時間晶體的理論來源是生命哲學家柏格森的時間哲學學說，即柏格森的時間倒錐模型，德勒茲的時間晶體理論直接來源于時間倒錐模型。

時間晶體理論的理論前提是時間的綿延性和分體性。“綿延”一詞最早來源于拉丁文，其基本含義為堅持，持續的意思，綿延時間不同于亞里士多德提出的物理時間，綿延時間的基本特性是異質性和延續性。其綿延時間表現為不可分割不可量化異質的主觀的心理時間，綿延時間存在于內在意識狀態中，存在于無空間介入的連續心理事實當中，綿延時間聯系著我們的感知、記憶的隨時變動所具有的伸縮性的“時間感”，綿延是主觀的并構成了我們的內心生活。時間晶體是建立在綿延時間觀基礎之上的時間理論。所謂時間的分體性就是當下的每時每刻隨時隨地被分解為現在和過去，即正在過去的現在和被保存的過去。

時間晶體影像理論的基本標志和基本表現方式是純試聽情境，純試聽情境表現為“感知—運動”回路斷裂，表現為脫節的隨意空間。在影像中表現為靜物或空鏡。取消其功能性，不服務于線性敘事。是純粹綿延時間的直接呈現，是時間晶體的最基本的外在標志。與“純試聽情境”相對立的是“感知—運動情境” 其核心是動作影像，在影像中形成“感知—運動”回路。在感知—運動情境中的靜物或空鏡與純試聽情境中有質的不同，有其功能性，并且服務于線性敘事。感知—運動情境是時間的間接呈現。 但究其本質，純試聽情境是時間晶體影像的表面循環。接下來，我們來進一步闡釋時間晶體影像的循環。

德勒茲認為，現實和潛在的的關系是一種聚合關系，首先現實和潛在是一種復制或反射的關系，比如鏡子或者倒影，現實中的我是鏡子外面的我，那么鏡子里面的我就是潛在的的范疇，其次現實和潛在是客觀和主觀的關系，現實是客觀的既定的事實，而潛在是主觀層面的范疇，最后德勒茲認為現實與潛在是現在和過去的關系，現實屬于現在的范疇，潛在屬于過去的范疇。總之潛在與現實的關系通過循環交替共同構成了循環影像，也就是時間晶體影像的本質是一種循環影像，這種影像不同于好萊塢影像而是一種通靈性影像。時間晶體影像是現實和潛在的循環體，那么，接下來我們進一步觀察時間晶體影像的循環方式。德勒茲認為時間晶體影像應首先追溯時間影像的最小循環，即不可辨識點。“不可辨識點”表現在影像里是指現實與潛在的共時影像，這種共時影像又是差異的，“不可辨識點”突出的表現了德勒茲的差異思想。在時間影像中多有表現。其次德勒茲認為時間晶體影像中有較大的循環，較大的循環包括回憶影像和夢幻影像，德勒茲認為其中夢幻影像是時間晶體中最大的循環，與世界時間和“全體”相連接。回憶影像和夢幻影像是現實影像跳轉到任何一個潛在橫斷面，帶回臨時收獲所形成的循環影像。在德勒茲《時間—影像》一書中，他特別強調這里的回憶影像和夢幻影像并不等同于潛在影像，但是回憶影像和潛在影像確是和潛在影像處于同一方向上。

時間晶體是一個隨時隨地進行分體的自身旋轉體，它的綿延性和分體性使得時間晶體是一個動態的晶體。時間晶體表現為以下幾種狀態：首先，完美晶體狀態。其次，裂殘晶體狀態。最后，解體晶體狀態。德勒茲在三個元素上進行解構，首先，歷史因素，即歷史加劇晶體解體，但是歷史并不等同于晶體內部解體，歷史是自主的有自身價值的因素，如同一道激光在切割晶體，它從側面切入以一種平面的視角表現出來，分解它的實體，加速暗化，并分散它的每一個面。其次，是“太陽—月亮”的運動。通俗的話來講就是確定其影片的陰暗度的因素，晶體環境與一種解體過程密不可分，解體過程從內部破壞它們，使它變暗，并成為陰暗面。偉大的構圖具有多種浸透性，它可以決定其陰暗度。最后，思想或者啟示因素，德勒茲把思想與啟示因素又叫做“太遲了因素”，因為歷史已將我們分隔，我們的本性已經在我身上和你身上變質，這是時間本身的維度，是對天人合一啟示的感知，思想與啟示因素涉及“天人合一”，“太遲了”作為時間本身的維度它穿越晶體與被保存和處在晶體中的過去的固定維度形成對照，它是反襯陰暗的明亮。通過審視這四種晶體影像的狀態，從而對時間晶體理論有一個初步性的認識和整體上的把握。

本文主要是對于德勒茲“時間晶體”理論中的術語做簡單介紹，二人拙見，如多有不正之處，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