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老師盧燕

《色#8226;戒》里，王佳芝回到上海的舅母家里，打麻將的一桌太太之間，赫然有一個盧燕，她只有一句臺詞：“你還讓她讀書。”那一句，頂一萬句。

盧燕還教湯唯優雅地吃鵝掌。“每個鵝掌，盧燕都是拿刀拿叉，一點點切開，然后放到嘴里。”湯唯說，那個鵝掌特別好吃，但只能跟著盧燕一刀一刀慢慢切著吃。

第二個老師

開拍《色#8226;戒》之前，李安登門拜訪潘迪華，帶了湯唯到她家里去過幾次，他問：湯唯要怎么樣演才能像那個年代的lady？這讓潘迪華犯了難，她對李安說：“這是教不出來的，她是那個時代、那個環境產生出的女孩子，不論她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都會染上當時的氣氛，而成為上海淑女。怎么樣站、怎么樣坐這還可以學，但是談吐、氣質都是浸潤在當時的氛圍之中，失去了那個氛圍，要成為上海淑女，真的很難。”

沒有多少人知道，《色#8226;戒》開場的那場麻將戲，是在潘迪華的指導下完成的。一場搓麻將的戲拍了四個小時，潘迪華對筆者說：“那副麻將還是我借給李安的。他來拜訪我，問我那個年代怎么打麻將，我就告訴他，當時是打十三張的。我和三個上海女人打給他看。”

李安看到呆了。四個人，四十個手指頭，那樣靈巧，仿佛每一根上面都長滿了眼睛和嘴巴，全是戲。他把演員叫來，對他們說：“來，看潘姐搓麻將！”

潘姐姐是從來都與電影投緣的，由《阿飛正傳》、《花樣年華》到《色#8226;戒》，只要有舊上海風情的，都少不了潘姐姐的份兒。李安導演帶著湯唯去拜訪潘姐姐的時候，有著一段小插曲；正當姐姐想聽聽湯唯的歌聲時，原來湯唯一早已經準備了周璇的《天涯歌女》，這首歌就是在戲中湯唯唱給梁朝偉的那首歌。潘姐姐的偶像正是周璇，音樂風格亦很受周璇的影響，那種上海風小調，若不是真的老上海又豈能唱出那種味道? 有人問姐姐，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一個演員演出那種上海女子的風韻? 姐姐道:“那股氣質著實是要好幾十年培養出來哩!”如果做人要好幾十年才修成正果，那唱歌表演了五十年的潘姐姐應該已是世外高人。

第三個最大的老師

輪到李安來上課，第一堂課是外星人練習。“他一開始就讓我做一個把所有東西都忘掉的練習。”湯唯默默地想，那要不要把這句話也忘記?

李安告訴湯唯：“你現在就是一個外星人。”外星人的意思是：不懂地球上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李安第一件事是給了湯唯一杯水。“我就看著它，敲敲杯子，聞一聞，然后拿起杯子來，水就倒在手上，嗯，很奇怪;然后摸一摸，很奇怪。”湯唯當時對自己的表現有些小小得意。

但李安并不滿意這個外星人：“你知道有地球吸引力。”然后拿過杯子，亂七八糟地擺弄，水一下子就倒在了自己腿上，杯子也翻了。“他跟我說，如果我是外星人，其實不應該知道里面是水，也不知道水會倒出來，我倒在手上，說明我還是知道有地球引力。導演就是要讓我忘掉所有的東西。”湯唯把“忘記”銘記在心。

李安導演給了演員們什么樣的準備要求？

“我們都叫導演為校長，演他的戲得先上他的私塾學堂。導演為我準備了三大個柜子的材料——書本、文獻和影象資料，他要我透徹地了解那個年代。從打上海麻將到學穿旗袍走路，都一應俱全有人指導我。第一堂課是導演給我上的，導演唱歌很棒，他是很好的演員，其實他可以演每一個角色。”

第四個老師

電影《色#8226;戒》考據30年代老上海的故事，導演李安最要求“細膩感”，連演員片中吃的點心，都不馬虎，也因此請來出身上海的演員、侯冠群的母親李嘉茜，一手包辦。

這位真正的老上海，64歲，不但重現會“飄”的上海小吃“水飄餛飩”，還指導演員怎么打13張上海麻將，快手備料，細刀功。

“水飄餛飩”的要訣就是當餛飩皮煮開，得有薄透感，要像“金魚尾巴”，為了符合李安想呈點心熱騰騰上桌的意境，侯媽媽可是蹲在片場“現煮”秀手藝。“我在后臺包過無數的(餛飩)，包好馬上煮好送上去，他NG了又重來，又要那個(重包餛飩)。”

除了水飄餛飩，身為《色#8226;戒》顧問的侯媽媽，還設計了《色#8226;戒》湯圓，甚至一手包辦麻將戲，13張的上海麻將，當時難倒全劇組，全靠侯媽媽徹夜不眠，窩在飯店，一口氣設計出15種麻將花招，偏偏湯唯的蓮花指就是不聽話。

李嘉茜說：“我跟她打牌，不知怎么搞的，她(湯唯)打一打打一打，(手)蓮花指又來了，打一打打一打，她的手無形之間就又這樣(蓮花指)。后來，我看湯唯把手包起來，問她是否受傷了，她說不是，‘因為我怕我自己變成蓮花指，所以我拿布把它包起來了。’”

30年代老上海的細膩感，大導演李安請來真正的上海姑娘才能重現，指點演員身段，巧手烹佳肴，果真姜是老的辣。

與《色#8226;戒》擦肩而過

第五個老師是蘇州評彈演員盛小云。媚眼如絲、清純淡雅又不失柔媚之氣的盛小云，曾被李安一眼看中，欲邀請她出演《色#8226;戒》中一位“太太”的角色，可最后卻落空了。不過，據說陳沖因為那個角色還專程從美國飛去找過李安。

雖然沒有出演《色，戒》中的“太太”，但李安還是交給盛小云一個任務，那就是幫他培訓湯唯，因為李安看過盛小云的專輯后，她的一顰一笑，一個眼神，一個手勢，簡直就是李安心中完美的“王佳芝”。李安把湯唯交給盛小云之后，在短短的四天時間里，盛小云教會湯唯演唱《天涯歌女》以及穿旗袍時的儀態。而湯唯也學得很刻苦，很快就“出師了”。

編輯 劉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