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管理的顯著特點:管理上注重細節,注重以心為本,注重心本管理,注重心力管理,這就把文化管理具體化了、精細化了,把文化力在企業經營管理中的功能真正開發出來了。
參加劉鵬凱《心力管理》專家座談會,談幾點感想。
一是關于黑松林粘合劑這家企業,規模不大,但有一個好的發展戰略定位,給人的感覺是運作得很好,可以用精致、精彩、精妙來形容。搞企業,不一定都求其大,但要求其小而精、小而專、小而特、小而優、小而強,這也是成功的一種境界。劉鵬凱同志經營管理的“黑松林”為什么能達到這個地步呢?我看關鍵是靠文化力,靠文化的凝聚力、感召力、親和力、激勵力、溝通力、導向力和約束力。可以說,文化力滲透到了企業運作、經營管理的方方面面。管理上注重細節,注重以心為本,注重心本管理,注重心力管理,這就把文化管理具體化了、精細化了,把文化力在企業經營管理中的功能真正開發出來了。可以說這是“黑松林”管理的顯著特點。作為企業的領導者、決策者,鵬凱同志有較強的文化自覺意識,由文化自覺產生文化自信,又由文化自覺、文化自信實現文化自強。這一點,在黑松林的經營管理實踐中表現得很突出。這是值得給予充分肯定的。
二是關于作者劉鵬凱本人,我的印象,他是一位忠誠敬業、刻苦勤奮的人:勤于做事,勤于學習,勤于思考,勤于寫作。在許多場合都能感覺到,他隨時隨地地在聽取別人的意見、見解、觀點和看法,隨時隨地都在學習,把知識轉化為分析事務、實施文化管理的能力。他這種勤奮的習性、習慣很可貴呀!但不只如此,從那些企業故事中,在處事的方法上,他還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對真善美的追求,一種人間真情和善良的品格。這就屬于人格魅力的范疇了。所謂人格魅力,并不是虛無飄渺的東西,而是體現在一系列細節、故事、言行舉止之中的。從這些細節、故事、言行舉止中可以找到許多涉及人性、品德、情商之類的內容,感受到真情的涌動和愛心、暖意的流淌。這不就是心動嗎?這不就是心動而產生的心力嗎?
三是關于《心力管理》這本書,我很支持出版這樣一本著作。作為一位忙于運作企業的人,搞出這樣一本書,沿著以人為本和文化管理的路子往前走,對中國式管理進行探索,值得敬佩啊!“心力”一詞過去的書上就多有使用,各有各的用法,其內涵也不盡一致。今天我們討論、研究的《心力管理》一書,其內容講的是21世紀當代中國改革開放時期一家生機勃勃的民營企業在創業創新發展中的經營管理。心力管理同心本管理、同人本管理是否相矛盾呢?我看不矛盾。我們講以人為本,以人為本是科學發展觀中的核心理念,是一切發展的總原則、總要求;而人本管理則是以人為本在管理領域的體現。以心為本之心,心本管理之心,心力管理之心,都是以人為本中的“人“之心。所以,在我看來,以心為本、心本管理、心力管理同以人為本、同人本管理并不是相矛盾、相排斥、相對立的,而是其深化和拓展,是堅持以人為本、堅持心本管理的題中應有之義,是其最佳境界。它們之間有著內在的聯系,而不是相割裂的。這個看法,一年多以前在上海、山東的會上我曾經講過。
四是關于“心“這個概念,這是中國哲學史上、中國思想史上很早就提出來并長久使用的一個重要概念。劉鵬凱同志這本書的書名《心力管理》一出,自然會引起人們對“心”這個概念及其內涵的種種議論。中國傳統文化是博大精深而不是單一單調的,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儒家是講“心”的,孟子有一段論述,其中提到“仁義禮智根于心”。這個話很重要。道家思想中,道是最根本最重要的概念,而對于那無形無跡、包容天地的道,惟有心才能把握,所謂“道之為道,唯心可悟”,“以心驗道,以心修道,師心從道”。在佛學思想中也是講心的,有“三界唯心”、“萬法一心”的說法。佛教中有一部很重要的經典,叫《心經》。《心經》只有200多字,但真正讀懂很不易。我看過當代著名高僧大德凈慧法師的解讀本,也看過南懷瑾先生的講解文本,都受到啟發,但也不知道自己能領悟多少。凈慧法師首倡“生活禪”,是中國近現代“禪門泰斗”、享年120歲的虛云上師最后的一名徒弟。中國的禪宗又名心宗,被毛澤東在談話中稱之為廣東兩大名人之一的禪宗六祖慧能就主張“道由心生”。還有墨家,墨子也講心。在《墨子·經上》中他說:“聞,耳之聰也。循所聞而得其意,心之察也。言,口之利也。執所言而意得見,心之辯也。”對于儒、道、佛都講心,曾有“三教歸一”“三教本同”的說法,而“三教本同”即是說三教同歸于心。那么,這樣說來,是不是就是把各家各派關于“心”的說法混為一談了呢?我想不應發生這樣的誤解。各家各派講“心”,是從各家各派的思想體系出發的,是同各家各派的思想體系緊密地聯系在一起,緊密地融為一體的,而各家各派的思想體系都有自己的結構、涵義和特色。這里講儒、道、佛、墨都講“心”,說明“心”這一概念的重要性,說明“心”這一概念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處于何等重要的地位。這在申荷永博士的著作《中國文化心理學心要》一書有很好的論述。申博士這本研究心學、心義、心要的學術專著并不多見,實屬難能可貴。
話再回到今日的日常說法。我們常講用心工作、用心干事、用心管理、用心服務,有一本過去的書上就講過“忠誠服務,竭盡心力”。我們都知道,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我們黨和國家一切工作的根本宗旨。這里也講了“心”,而且是“全心”。這里體現了為國為民做好各項工作的使命感、忠誠心和責任心。劉鵬凱同志是搞企業的,在企業運作中,竭盡心力,用心管理,用心經營,用心同客戶打交道,用心同員工溝通共事,做到將心比心、以心交心、以心換心、心心感應、心心相印。特別要提到的是,鵬凱同員工打交道,不是一方在向另一方進行“訓導”,而是一種平等的、相互尊重的兄弟姐妹式的溝通。這是一種雙向互動的發現卓越、展示人性美和善心善意的過程,也是心靈共鳴的狀態和實現“心力”傳遞的過程。他在實踐中感悟到:心到哪里成功就在哪里。這個經驗總結得好不好呢?我說:好!我們常講理論源于實踐,馬克思主義的科學認識論是實踐論。沒有實踐的總結,哪來的理論升華?企業文化理論,企業管理理論從根本上說是從企業實踐、企業家的實踐中創造出來的,而不是套用已有的書本推理、演繹出來的。正是從這個意義上說,劉鵬凱同志從最初寫《生命的行走——我的中國式管理的探索》到正式定名為《心力管理》,他的這個路子是值得給予肯定和支持的,我們應當從這里獲得許多有益的東西。
五是關于“心文化”的研究,鵬凱這本書有其獨特的貢獻。幾年前上海一位著名學者給我送了一本書,叫《心時代》,這本書的副題為“一個情感化的世界及其經濟圖景”,其中講到“心經濟”、“心生活”的概念,認為當今人類已進入了“心時代”。這本書對讀者有很大吸引力。我覺得作者以新穎的視野觀察當代經濟社會生活,很有意義啊!大概兩年以前,遼寧省本溪市副市長黃力強同志在市中心醫院任院長時提出了“心文化”建設,這個“心文化”建設取得了很好的成效,已成為全國的特色文化建設示范單位。最近,山東的同志給我送了一本《心文化新論》的書稿,要我寫篇序言。這都是同我們今天討論的這本《心力管理》有相關性的著作。我覺得,有更多的同志從不同的視野、不同角度、結合各自的實踐,研究“心文化”,探討“心學”與當代企業的發展,這是一件好事情。由于本書的問世,很可能引發更多的人對心學、對心力的探求興趣,這也是一件好事情啊!鵬凱同志這本書,以理念故事化、故事理念化的形式,以細節管理、細節中的心本、心力管理為顯著特征,而獨具魅力。在中國出版界,這可能是第一本集中講心力管理,以心力管理為書名的著作。
六是知行合一,知行統一。《心力管理》一書,體現了知行合一論、知行統一論,而不是知行分割、知行分離。在中國思想史上,王陽明對心、意、知、物有過這樣的表達:“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發便是意,意之本體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陽明心學不是三言兩語便可講清楚的,本文不可能對他的思想體系作出評論。這里我只想對他的立意宗旨“知行合一”問題作點引述。在這位心學大家看來,“真知必能行”,“真知即所以為行,不行不足謂之知”。他又說,“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還說,“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行之明覺精察處即是知,知行工夫本不可離”。王陽明的故里在浙江余姚,多年以前我參觀過。他的一位著名弟子王心齋就是江蘇泰州人,可算是劉鵬凱的老鄉。陽明哲學傳到日本后,日本學者對“知行合一”又有了新的提法:“即知即行”、“即知必行”。前幾年,我在解析大慶精神、鐵人精神的發言中,曾提到毛澤東在《實踐論》的開頭和結尾 都專門突出強調了知與行的關系問題。他是在辯證唯物主義實踐論的基礎之上論述這個問題的。我們看看《心力管理》,這本書的內容、見解是在黑松林的管理實踐中發生和形成的,處處體現了知與行、說與做、認知與實踐、心意與行動、理念與行為的統一。
被譽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華人管理學家徐淑英在《中國管理研究的現狀及發展前景》一文中講到,“目前,套用西方發展起來的理論在中國進行演繹性研究主導了中國管理學研究領域。用這種方法進行的研究傾向于把成果發表在國際性雜志上,尤其是國際頂尖雜志。這類研究成果驗證了已有理論或者對其情境性邊界進行了延伸研究,說明了如何使用現有研究成果來解釋一些新情境下出現的獨特現象和問題。但這樣的研究傾向對現有的理論發展只能提供有限的貢獻,因為它的目的并非尋找對地方性問題的新的解釋。這種方法也限制了對中國特有的重要現象以及對中國有重要影響的事件的理解”。徐教授的這段論述,一針見血地點出了當前中國管理學研究所存在問題的要害。我之所以支持和肯定《心力管理》 這本書出版,并不意味著就認為這樣一本書對管理學、對人本管理已有了多么重大的理論上的突破性進展,而主要是他這本《心力管理》,是從企業實際出發的,是同中國傳統文化緊密結合的,是把傳統文化的精要同現代經營管理融為一體的,而正是由此產生了很好的實踐價值和蓬勃的生命力,并由此讓人感悟和探求“土生土長”的中國式管理理論的新生長點。這就很耐人作進一步的理論思考了。
(作者系原中共中央書記處研究室理論組副組長、原中共中央宣傳部理論局副局長、中國市場經濟研究會副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