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真正地推進結構調整,我認為刻不容緩的是制度的改革,而不是新的刺激性政策的推出。只要制度搞對頭了,企業就會知道如何去應對困難。
我覺得改革開放30多年形成了一個強大的外向型的出口專向行業,這個行業的形成和發展不是政府主導的,更不是學者談出來的,而是企業干出來的。所以我希望我們把關注點從政策層面、學術層面轉向企業,只有這些企業發展了,中國的外貿才可以發展。
當前的形勢非常嚴峻,目前國際市場的萎縮,國際經濟增長不斷下滑,實際上是2008年金融危機的繼續,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暴露出來的我國經濟結構性的缺陷,在繼續發飆。我們的問題沒有得到解決,甚至更加惡化。
經濟的增長速度今年會逐漸下調,無論政府采取什么樣的政策,我感覺不會改變下調的趨勢。因為它只在宏觀調控上著力,而不是在微觀調控上認真解決。為了應對2008年的金融危機,推出了極度擴張的財政政策,投了四萬億僅僅換來了幾個月的上彈、幾個月的GDP上漲,強心針打過以后,結構性的問題又顯露出來了。
季度擴張的貨幣性政策非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給企業造成了錯覺,企業以為依靠政府的強有力的措施能渡過難關。所以企業忙于擴張能力,忙于在市場上爭奪份額,放棄了轉型的機遇。很多企業后悔,如果當時能夠利用內外的壓力認真做好轉型,不至于今天如此被動。
我們鋼鐵行業已經過剩了,為什么還要投放資金?不去調整中國的經濟結構,反而使短期的GDP結構性失衡進一步惡化。它的效果非常有限,而且對中國經濟的長遠發展造成巨大傷害。在經濟下行的時候大家都在關注央行放松銀根,我認為就算銀行這個時候放松銀根,也不會有什么作用,因為我們必須認識到,企業對貸款需求不足的背后反應的是企業缺乏可信的投資機會,缺乏可以賺錢的投資機會。
我們現在迫切需要的是重新思考拉動內需的政策,堅決把政策層面上的重心從穩增長改為調節,把調節放在第一位上,不要重蹈覆轍,一拖再拖,拖到無法調整的情況。
企業要走出去,要研發,要創新,這些對策大家都知道,但為什么到現在還沒有認真落實?
我認為主要是在于我們的制度環境,主要是因為我們企業的經營環境沒有得到根本改善。為了真正地推進結構調整,我認為刻不容緩的是制度的改革,而不是新的刺激性政策的推出。只要制度搞對頭了,企業就會知道如何去應對困難。但是現在的企業,對于宏觀政策還心存幻想,還在觀望。
現在政府資金擴張的空間十分有限,不可能扭轉乾坤,企業必須丟掉幻想,切切實實做好自己的轉型,切切實實做好產品、技術和服務的升級換代。
除了對宏觀政策心存幻想之外,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我們的制度環境,這里特別強調民營企業的生存空間和制度環境。最近幾年,國進民退的趨勢是越來越強,民間的仇富心理使企業感到自己的財產得不到有效保護,因此我們的企業不去做長期的研發投資,不去做長期升級換代的準備工作,而是仍然熱衷于一些短平快的項目,仍然通過傳統的價格競爭來保持自己的市場份額。
要想企業在創新和研發上取得突破,就要加強財產權的保護,讓企業有安全感。因為升級換代要長遠的計劃,要投入很大的資源,不是一句話就能做到的,不是政府號召一聲,經濟學家出個錦囊妙計就能做到的。
首要一條,要加強對產權的保護,使得民營企業包括外資企業和國有企業有平等的競爭條件。在法律上、政策上、市場準入上、資金的獲取上,資源的占用上一視同仁。不需要扶持政策。不要今天出36條,明天出新36條,只要一條就夠了:一視同仁。
我認為要提高財產的保護性,切實改變企業的經營環境,其中還有一條很重要,要認認真真地減稅,減輕企業負擔。政府收入占GDP的比重在過去十幾年間不斷上升,錢是從哪里來的?當然是從企業和百姓當中收來的。政府拿錢投資,但大多是爛尾工程。政府投資一定是低效率的,減稅,把資金還給老百姓,可以幫助我們國家經濟從投資驅動轉向消費拉動。企業可以發現更有效的投資渠道,更好的投資項目。
對企業來說,放棄幻想,把思路和精力放在思考如何加快轉型和升級換代上。改變思路,回到改革開放來,中國經濟的發展潛力遠遠沒有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