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防止和反對宗派分裂活動,確保黨的團結和統一,這是工人階級執政黨執政的組織基礎和保障。十月革命后,列寧和他領導的布爾什維克黨先后同“左派共產主義者”、“工人反對派”、“民主集中派”等宗派活動和分裂錯誤進行了有理、有利、有節的斗爭,出色地保證了布爾什維克黨在無產階級革命原則基礎上的團結和統一。并且,為預防和消除“寡頭政治”帶來的分裂危險設計了“集體領導”、“改組工農檢察院”等一系列制度方案。列寧的執政黨建設理論與制度設計對各國工人階級執政黨執政能力的提高均具有非凡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
關鍵詞:列寧;工人階級執政黨;宗派分裂活動;團結統一
中圖分類號:D16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1573(2012)02-0005-06
1917年10月25日,“阿芙樂爾”號巡洋艦炮打冬宮的第一聲巨響,迎來了人類歷史的新紀元——偉大的全世界無產階級共產主義革命的紀元。在咚咚作響的炮聲中,臨時政府總理克倫斯基只身落逃北方戰線地區,俄國資產階級臨時政府被推翻,第一屆工兵農代表蘇維埃政府——人民委員會宣告成立,列寧當選為人民委員會主席。列寧和布爾什維克黨領導的彼得格勒武裝起義大功告成。從此,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布爾什維克)——后來的俄共(布)、聯共(布)、蘇共——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執掌國家政權的無產階級政黨,列寧成為第一個工人階級執政黨的領袖。工人階級執政黨如何堅持和實現對國家的正確領導且將自身建設好,這是一個毋庸回避的劃時代的極具挑戰意義的頂尖級歷史性課題,它直接關系著俄共(布)的生死存亡和俄國社會主義事業的命運,關系著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前途。列寧深知這一任務的重量級(十月革命后列寧多次說:俄國在1917年那種非常獨特的具體歷史形勢下,開始社會主義革命是容易的,而要把革命繼續下去,把革命進行到底,即完全建成社會主義社會,卻比歐洲各國困難。這個客觀形勢使得我們必然遇到歷史上異常艱難異常急劇的轉折。……在這以后的兩年來的經驗也完全證實了這種論斷是正確的),然而他義無反顧、大氣磅礴地承接起這一歷史性課題。他不辱使命,在布爾什維克黨執政實踐的基礎上,群策群力,發揮自己全部的天資和才能,構思出工人階級執政黨進行正確領導和加強自身建設的若干原則和操作規程。這一系列原則和規程是馬克思主義黨的學說在執政條件下的運用和發展,是列寧新型無產階級政黨學說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所有社會主義國家工人階級執政黨的領導和自身建設,都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和深遠的歷史意義。
列寧的工人階級執政黨領導和自身建設思想,大致分為兩個階段:一是十月革命勝利至帝國主義國家武裝干涉和國內戰爭基本結束(1917年10月至1920年底)。這個期間,列寧先后寫了《蘇維埃政權的當前任務》《工人國家和征收黨員周》和《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等著作,提出了工人階級執政黨領導和自身建設的許多重要原理。這期間的絕大部分時間黨的中心任務是軍事斗爭,所以黨的領導和自身建設的顯著特點是強調集中。二是實施新經濟政策至列寧逝世(1921年初至1924年1月)。列寧特別關注在新經濟政策背景下黨的領導和自身建設問題。他在俄共(布)十大、十一大政治報告和《論工會、目前局勢及托洛茨基的錯誤》《論黨內危機》《工會在新經濟政策條件下的作用和任務》《關于清黨》《關于接受新黨員的條件》等文章中提出,要根據新的形勢和任務的要求,加強和改進黨對蘇維埃政權的領導,提高黨領導經濟工作的水平;要擴大黨內民主,加強黨內監督;防止黨的分裂,確保黨的統一;要注意保持黨的隊伍的純潔性,克服官僚主義等消極腐敗現象。列寧后一階段黨的領導以及自身建設的理論和實踐,對改革開放背景下的中國共產黨執政能力建設和執政水平提高具有極強的指導與借鑒價值。
列寧深深懂得,如果執政黨連組織和行動“統一”都做不到,那一切都是妄談。列寧的防止和反對黨內宗派分裂活動、確保黨的團結統一的理論和實踐在其新型無產階級政黨學說中占據極其重要的地位。
一、動力原理:適用于工人階級執政黨的內部組織與管理
管理學的動力原理要求管理者必須正確認識和處理個體動力與集體動力的辯證關系。管理是個社會性活動,它必然以一個“集體方向”(或集體目標)為管理的前提,然而集體是由若干的個體組成的,這又必然造成一個矛盾:個體與集體都各有其物質、精神和信息動力,其方向(或目標)相互之間并不總是一致的,甚至有時方向相反。如果用矢量表示動力或由此產生的能量的話,常見兩種典型的情況:一種是個體沒有約束地自由地充分地發展,每個個體動力很足,能量很高,但方向各異,互相抵消,最后綜合的矢量(合力)很有限,有可能為零,而且這個合力的方向極少跟集體方向一致;第二種是把個體的矢量扭到某個統一的集體方向上,一般認為,這樣的集體矢量就是若干個體矢量的算術之和,可以獲得最大的集體矢量,而事實上,硬扭就是一種強約束,個體矢量必然驟減,個別的甚至減到零或為負數,結果呢,這樣的集體矢量也少得可憐。時間一長,這樣的集體矢量極有可能是負數。所以,管理者務必處理好個體與集體之間的矛盾。一種可取的模式是,通過管理者的因勢利導,使每個(至少是絕大多數)個體的動力之方向與既定的“集體方向”保持大體一致,在這個基礎上,實現每個個體的充分的高度自由的發展。這樣的集體矢量當然不是最理想的(一般情況下,這個集體矢量之方向不會與既定的“集體方向”完全一致,但也不會大差大離),但與前兩者比較,它肯定是最大、最穩定、最可靠、最現實的那一種。
其實,工人階級執政黨黨內也是一個“社會”,某一個黨組織也是一個既有統一方向又有個體方向和動力的集體,管理學的動力原理也適用。如果黨員“方向”各異,以致黨內形成林立的宗派組織和出現宗派分裂活動,這是任何情況下都不允許的,宗派是絕對要取締的;如果硬是把黨員個體的“矢量”強扭到一個統一方向上,特別強調“集中制”,不能體現民主精神(實際是專制或“小集團”獨裁),這也是不允許的。黨的各級組織務須妥善處理黨員個體與集體之間的矛盾,循循善誘,積極引導,綜合平衡,以奪取斯時斯地條件下的可能獲得的最佳效率。一種比較現實的模式是讓黨員個體在大方向基本一致的前提下充分地自由發展。因此“民主集中制”是最理想的黨內組織與管理價值取向。它一方面能夠預防和取締宗派,同時廢除黨內專制,這樣就可以確保全體黨員的團結統一和迸發最大活力,以致很好地實現目標。列寧在這方面把握得很出色。
考茨基認為,知識分子并不是這樣或那樣地依靠實力來斗爭,而是依靠論據進行斗爭。他的武器就是他個人的知識、個人的能力、個人的信念,他只有靠個人的品行才能夠獲得一定的意義。所以,知識分子總是傾向于個人活動,很不情愿接受紀律的束縛。在知識分子看來,發揮個人本性的完全自由是順利進行工作的首要條件,全部問題都在于保證他自己的個性能夠得到充分的發展。他作為某個整體的從屬部分而服從這個整體的意志是勉強的,是出于必要而非本意。在這一點上,知識分子與產業工人的“對抗”是明顯的、長期的,這也就是這個社會階層在革命斗爭的意義上不如無產階級的地方(但這種對抗僅僅表現為階級內部的社會對抗,而不是表現在個別人物之間的沖突上)。十月革命后的布爾什維克黨中央的委員們,絕大多數是知識分子出身,雖然他們從政治和階級屬性上、從思想和感情上屬于工人階級,但是他們的知識分子出身決定了他們的個人行為短期內還不會完全產業工人階級化。這一點列寧早就經歷和看透了(列寧雖然也是知識分子出身,但因為較早地接受馬克思主義教育,又志向高遠、砥礪操行,所以無論從政治、思想還是行為上列寧早就擺脫了小資產階級分子和知識分子的不良習性的羈絆,已經完全產業工人階級化了,這也是列寧較其他中央委員的“超脫”“智慧”“偉大”之所在)。所以,盡管是黨內宗派活動,甚至給黨造成很大危害,更甚者是幾乎將黨四分五裂,由于能夠準確地把握事件的根源和性質,十月革命后,列寧始終將黨內宗派組織及其活動按黨內矛盾來處置。
二、鐵肩道義:列寧戰勝了“左派共產主義者”的宗派分裂行為
十月革命勝利后的次日,蘇維埃第二次代表大會通過了和平法令,建議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交戰國舉行和談,但首先遭到協約國的拒絕。列寧只好萌生與同盟國單獨媾和以盡快實現蘇俄擺脫帝國主義戰爭的愿景。與德奧帝國主義和談,他們提的條件極端苛刻。盡管如此,1918年3月蘇俄和德國還是締結了對蘇俄來說極其“不幸的和約”。于是,在締結布列斯特和約的前后一段時間里,在布爾什維克黨內圍繞簽約問題分歧很大,并形成了一個“左派共產主義者”宗派集團,他們堅持要當時還沒有軍隊的年輕的共和國同德國作戰的極端錯誤的政策。如果聽從這些人的主張,蘇維埃共和國無異于自取滅亡(“左派”們也認可這一點。但是他們還是認為,為了國際革命的利益,喪失蘇維埃政權是不足惜的)。盡管如此,“左派”們還是對黨和列寧橫加誹謗,造謠中傷,歇斯底里,暴戾恣睢,竭力分裂黨,瓦解黨的隊伍,展開肆無忌憚的派別活動。某些人竟以辭去蘇維埃和黨的職務來破壞黨,要挾黨;他們還形成了宗派決議,聲明“認為黨在最近將來的分裂恐難避免,因而給自己提出一個任務——團結一切徹底革命的共產主義者”,決議還一致通過,一有機會就改選中央,沒有義務服從中央所作的與履行和約的條件有關的各項決定。更為嚴重的是,左派還出版了自己的報紙《共產主義者報》。列寧認為,這些人就是“想逃避歷史教訓,逃避多次的歷史教訓,逃避自己的責任?!颖苁聦崳颖苁聦嵉慕逃枺颖茇熑螁栴}?!盵1](P446)反對派的心跡和組織行動已達到了令人難以理喻的地步。盡管如此,列寧還是從黨國的大局和歷史經驗出發,保持極大的克制,以黨內民主的原則來處理黨內矛盾,解決與這些左派的分歧。列寧寫了《奇談與怪論》《嚴重的教訓與嚴重的責任》《關于戰爭與和平的報告》等論文,深入細致地分析和嚴厲批評了“左派共產主義者”的宗派活動和分裂錯誤,教育了“左派”更教育了全黨,制止了黨內一起一觸即發的嚴重危機。從此,布爾什維克黨更加團結統一、更有活力和戰斗力了,列寧的威望更高了。
三、巨擘謀略:列寧在同“工人反對派”、“民主集中派”分裂活動的斗爭中捍衛了黨的團結統一
黨的“十大”期間和之后,列寧再次果斷、成功地處置了黨內一起宗派小集團及其派別活動(但與此同時,列寧也在黨內外更加積極地倡導和推行民主)。黨的“十大”之前列寧就特別擔心,黨內嚴重的宗派活動和黨內實行的民主制度如果反文明地、扭曲地、糟糕地、不幸地結合起來,將完全可能導致布爾什維克黨的災難性分裂。列寧的擔心不是輕妄的猜度更不是杞人憂天,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的分裂、德國共產黨的分裂就是過去不久的前車之鑒,圍繞簽署布列斯特和約形成的宗派以及及時制止的分裂,列寧還記憶猶新。黨的“十大”之后列寧憂心不已,仍然特別關注中央領導層的穩定性和防止黨的分裂。
1920年冬至1921年春,蘇維埃俄國剛剛回歸和平經濟建設的正常秩序(外國武裝干涉和國內戰爭1920年底基本結束,1922年10月徹底結束),此時此刻,在布爾什維克黨內圍繞著執政黨、蘇維埃政權、工會、全俄生產者代表大會這幾者之間的關系,執政黨、蘇維埃政權與國民經濟的關系就發生了嚴重的分歧,并且形成了幾個宗派小集團。一些小宗派的思想傾向和政治主張的共同性就是否定黨對國家政權和其他組織的領導權,否定黨和蘇維埃對國民經濟的領導權;更有甚者則主張黨內各派別和集團有絕對、完全的自由。反映到黨內來的這些“東西”的實質就是小資產階級的無政府主義、工團主義、自由主義。另外,極少數黨內高層領導者還認為不能削弱“戰時共產主義制度”,反而需要“把螺絲釘扭緊”,自上而下地“整刷”工會,還主張把軍事方法應用到工會里,推行工會“國家化”(這種思想和主張突出和集中地反映了,國內戰爭結束后黨在如何對待反對“戰時共產主義”政策的農民和非黨工人群眾問題上的思想理念和政治主張之分歧。此時此刻,恢復和活躍工業是主要的任務,在當時工業被戰爭破壞、大多數工廠停工、礦場礦井遭廢棄被淹沒,產業工人失業已無組織的情況下,如果不吸引工人階級及其工會參加,就不可能恢復和活躍工業。但是只要讓工人相信經濟破壞同武裝干涉和白衛分子叛亂一樣,都是人民的最大的最危險的敵人,他們是能夠被吸引來參加此項工作的;只要黨和工會對工人階級不是像在前線那樣采用軍事命令——在前線也確實需要命令形式——而是通過說服的途徑,采用說服的方法,是不難做到這一點的)?!纱丝梢姡h內的思想混亂又達到了相當的程度,以致影響到黨的團結和統一。此時此刻,拖著病體的列寧一方面致力于科學分析、嚴厲批評這些錯誤的不合時宜的思想理念和政治主張,另一方面,還要構思對黨內宗派小集團采取怎樣的有理有利有節且適時的組織措施。
1920年11月,列寧在俄共(布)莫斯科組織支部書記會議上發表演說,號召全黨徹底結束黨內的派別糾紛,加強黨的團結和統一。1921年1月列寧在《黨內危機》一文中又勉勵全黨團結起來,他說:“毫無疑問,協約國資本家力圖利用我們黨的疾病來進行新的侵犯,社會革命黨人也力圖利用它來組織陰謀暴亂。但是我們并不害怕,因為我們所有的人將團結得像一個人一樣。我們不怕承認有病,而且意識到,這種情況要求我們所有的人在一切崗位上更守紀律,更能自制,更加堅定。到3月間舉行俄國共產黨第十次代表大會的時候以及在大會之后,黨決不會削弱,而一定會更加鞏固。”[2](P37)1921年3月列寧在黨的“十大”開幕詞中又嚴正指出:國內外的敵人正在熱望共產黨發生內訌和分裂,他們時時刻刻地翹首期待,尋找和制造這樣的機會,向黨和蘇維埃政權發起新一輪進攻,所以“爭論”在目前的黨內還是一件奢侈品?!艾F在我們的任務是要指明,不管我們過去的這種奢侈行為對不對,現在我們必須擺脫這種狀況。我們應當在黨代表大會上,對大家提出來辯論過的大量綱領和各種各樣的細微的、極細微的、微乎其微的分歧都給予應有的審查,然后對自己說:不管過去有過怎樣的爭論,不管我們曾經怎樣爭論過,但是在我們面前有這么多的敵人,農民國家中的無產階級專政的任務是這么繁重而艱巨,如果我們只是在形式上比過去團結一致,——你們出席這次代表大會就證明是這樣的——那是不夠的,不僅要在形式上比過去團結一致,而且要不再有絲毫派別活動的痕跡,不管過去派別活動表現在哪里,也不管表現得怎樣,總之,無論如何要使派別活動絕跡。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完成我們所面臨的巨大任務。我相信,如果我說,我們通過這次大會無論如何要使黨更加鞏固、更加親密、更加真誠地團結一致,這一定是表達了你們大家的愿望和決心的。”[2](P158)鑒于宗派小集團的存在對黨和無產階級專政有莫大的危險,黨的“十大”對黨的統一和團結問題特別重視,列寧對此還作了專門報告。他在報告中譴責宗派小集團是不顧目前緊張形勢和黨的處境的困難,“實際上是小資產階級的和無政府主義的動搖的表現,實際上是削弱共產黨的堅定的指導路線,實際上是幫助無產階級革命的階級敵人?!盵3](P485)列寧還一再囑咐全黨:在發揚黨內民主的同時,必須遵守無產階級的無條件的集中制和極嚴格的紀律(因為它是布爾什維克成功的基本條件之一),必須維護全黨的團結統一,堅決反對各種派別活動。這是因為“任何派別活動都是有害的,都是不能容許的,因為即令是個別派別的代表人物極力想保持黨的統一,派別活動事實上也必然會削弱齊心協力的工作,使混進執政黨內來的敵人不斷加緊活動來加深黨的分裂,并利用這種分裂來達到反革命的目的?!盵3](P478)黨的“十大”通過了由列寧起草的《關于黨的統一》的決議案。決議案對國內的不穩定局勢(目前許多情況正在使國內小資產階級居民的動搖加強起來)、黨內派別活動情況及其目前的極端危害性和對黨的極端危險性、目前階級敵人的策略手法和活動特點等向全黨做了通報和科學分析,以提起全黨的警覺。決議案對宗派組織及其活動還規定了一定的組織措施:要“毫無例外地解散一切按某種綱領組成的派別(如‘工人反對派’、‘民主集中派’等),并責令立即執行,凡是不執行代表大會這項決議的,就立即無條件地開除出黨”;代表大會并授權中央委員會,在中央委員違反紀律、恢復或進行派別活動時,可以采取黨內一切處分辦法,直到開除中央委員會和開除出黨。[3](P480—481)列寧在關鍵時刻又一次出手迅疾,“力挽狂瀾”,使布爾什維克黨免于分裂而保全了統一。列寧主持制定的《關于黨的統一》的專門決議和實際的組織措施,其“地位”不亞于布列斯特和約(布列斯特和約在挽救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的同時,也挽救了布爾什維克黨)。值得注意的是,事情過后,列寧還親自過問并囑托有關部門關注“這些人”的思想情緒和生活,責令有關部門多做一些思想工作,及時化解“這些人”與黨的矛盾。
四、針砭時弊:列寧強調集體領導消除“寡頭政治”以制度防止黨的高層分裂
十月革命后,列寧一直極度重視和維護布爾什維克黨(尤其是高層組織)的內部團結和統一。晚年的列寧甚為擔心,斯大林當了總書記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1922年4月,在俄共(布)第十一次代表大會第一次中央全會上,斯大林當選為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他未必會謹慎地使用權力;再者,像斯大林、托洛茨基這樣的中央委員,鑒于他們之間的關系和各自的個性,他們有可能意外地導致黨的高層分裂。為預防因為個人專斷導致黨的高層分裂,中央委員會一小部分人的沖突對黨的整個前途產生過大的影響,列寧提出一系列旨在強化集體領導,消除獨斷專行和“寡頭政治”的建議。比如,由中央委員會和中央監察委員會組成中央全會,把中央全會變成黨的最高代表會議;提高中央全會的地位和中央委員會的權力;擴大參加黨的高層決策的人數;改組工農檢查院,使其與中央監察委員會結合起來,共同監督黨的中央機關和領袖;……1923年1月,重病中的列寧在其口授的《怎樣改組工農檢查院》一文中說:“據我看來,把工農檢查院和中央監察委員會結合起來,……經過這種改革以后,……除了上述政治上的好處以外,我認為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在我們中央委員會里出于純粹個人情況和偶然情況的影響就會減少,因而分裂的危險也會減少?!盵3](P694—696)可見,列寧對以改組工農檢查院遏制黨的分裂寄予莫大的希望。
五、志美行厲:列寧堅持無產階級革命原則下的黨的團結和統一
善于把革命事業的利益放在一切之上,善于把原則性爭論與個人恩怨、勾心斗角區分開來,保持在馬克思主義、無產階級革命原則基礎上的黨的團結和統一,反對無產階級政黨的黨內宗派活動和內部分裂,這是列寧一以貫之的思想(列寧說過:我們非常珍視黨的團結,但是我們更為珍視革命社會民主黨的原則的純潔性。統一,這是偉大的事業和偉大的口號!但是,工人事業所需要的是馬克思主義者的統一,而不是馬克思主義者同反對和歪曲馬克思主義的人的統一。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后,歐洲各國的社會民主黨內機會主義盛行,1914年11—12月列寧復信英國社會民主工黨黨員柯倫泰說:您還著重指出,我們應該提出一個能夠團結一切人的口號。老實說,我現在最怕這種籠統的團結,我深信,這種團結對無產階級最危險最有害。考茨基在《新時代》雜志上就杜撰了一種大“團結”論。[4](P283)可見,列寧所說的“團結”,是堅持同一原則即革命原則前提下的為實現同一個崇高目標而共同奮斗的團結,而不是沒有是非觀念的調和主義)。這一思想可以追溯到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的建黨伊始。
1903年8月,俄國社會民主工黨“二大”第六次會議上就崩得在黨內的地位問題,列寧再次批評崩得在組織問題上的完全獨立的民族主義立場(“二大”召開前,整個《火星報》編輯部已同崩得的保持在黨內完全獨立的要求進行過激烈的斗爭,列寧是爭取統一斗爭的最熱烈的擁護者)。1904年2月列寧寫《告全黨書》,號召全黨向孟什維克作堅決的斗爭,以保持社會民主工黨在馬克思主義原則上的統一和團結。同年5月,列寧在其名著《進一步,退兩步》中說:在黨綱問題上和策略問題上的一致性是保證黨內團結,保證黨的工作的集中化的必要條件,但只有這個條件還是不夠的。1906年4—5月,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四大”召開,由于布爾什維克的努力和革命斗爭形勢的壓力,此次大會實現了黨內派別在形式上的統一(實際上布爾什維克、孟什維克仍保持各自的觀點和獨立的組織),在布爾什維克和列寧的努力下,這種統一持續到1912年1月的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六次代表會議(布拉格會議)。1906年4月列寧指出:在這樣的革命時代,黨在理論上的任何錯誤和策略上的任何偏差,都要受到實際生活的最無情的批評,因為實際生活正在以空前的速度啟發和教育工人階級。在這樣的時期內,每一個社會民主黨人的職責,就是力求使黨內關于理論和策略問題的思想斗爭盡可能公開、廣泛和自由地進行,但是要設法使這種思想斗爭不致破壞和妨害社會民主主義無產階級的革命行動的統一。1906年5月,列寧說:偉大革命的結局在很大程度上(如果不是全部)要取決于先進階級的團結、覺悟、堅定和決心。1909年6月,《無產者報》擴大編輯部會議在巴黎召開,列寧指責波格丹諾夫背著中央在喀普里(意大利)辦的“黨?!笔且粋€脫離布爾什維克的派別中心,波格丹諾夫聲明自己不服從會議的決議,因而會議決定把來自“左”面的“取消主義”——召回派的鼓吹者、分裂分子波格丹諾夫開除出布爾什維克組織;在這件事情上,列寧為維護布爾什維克的統一盡了最大努力。1909年12月,列寧撰文提出了布爾什維克必須“在兩條戰線上進行斗爭的任務”,以保持黨在馬克思主義基礎上的統一。1910年12月,列寧在《給社會民主工黨中央委員會的信》中,又號召全黨同志必須和托洛茨基的分裂活動進行堅決的斗爭。
六、結論
林林總總,概括言之,列寧防止和反對工人階級執政黨黨內分裂、確保黨的團結和統一的實踐過程與理論是:
1. 定性準確,不擴大矛盾,準確認識和把握黨內宗派組織、宗派活動的性質。
2. 始終不渝地向全黨灌輸反對宗派和分裂、在革命原則基礎上保持黨的團結和統一的理論與思想意識,努力造就黨內團結統一的輿論氛圍和思維慣式。
3. 及時發現黨內宗派活動的苗頭,追蹤了解、密切關注其發展動向,注重事實,講求策略,于適當的時刻、場合適度提醒當事者,給當事者施加必要、恰當的思想和政治壓力。
4. 牢牢把握輿論的主動權,直面現實,不回避問題,及時向全黨公開事實真相、事態發展和事情的本質,提醒和教育全黨警惕宗派勢力和活動在黨內的蔓延,以防止事態擴大。
5. 堅持革命原則,與宗派分裂活動的當事者進行不妥協、不調和的思想和政治斗爭。
6. 以革命事業為重,對宗派分裂分子采取適時、果斷、恰如其分的組織措施,不姑息不遷就。
7. 本著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關注“這些人”的事后思想情緒和生活,努力做好思想工作,最大限度地化解他們與黨的矛盾。
8. 注重對黨的高級干部的馬克思主義教育,引導他們克服知識分子的“清高”、自負、無組織性和無紀律性等非無產階級意識和行為,克服小資產階級的自私自立性和狹隘性等階級本性,使他們盡快完全走上馬克思主義的道路,實現從思想意識上真正加入布爾什維克黨。
在防止和反對宗派分裂活動,確保黨的團結和統一這個問題上,列寧成功地運用了“負熵思維法”(“熵”是體現熱力系統中物質無序狀態的概念,而“負熵”就是系統由無序走向有序的種種條件。在耗散結構理論中,“負熵”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概念。耗散結構理論認為,在一個與外界有信息和能量交換的開放系統中,由于負熵的作用,系統才可以由無序逐步過渡至有序)。列寧把致使系統有序即黨的團結統一的因素,全部納入視野,加以統籌和整合運用,使處于開放狀態的“無序”系統最大限度地變為“有序”,即成為耗散結構狀態。
恩格斯說:“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盵5](P742-743)同理,列寧有關工人階級執政黨領導和加強自身建設的理論體系,也僅僅是為全世界工人階級執政黨的領導和自身建設提供了一些基本原理、原則,也僅僅是為后繼探索者提供了出發點、思想武器和方法,而且,他的有關思想,也不可避免地帶有其時代特征、國情特征。我們應該辯證地對待列寧給我們留下的寶貴思想和理論遺產,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繼承和發展其思想和理論體系,解決新的問題,創造新的理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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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校對:杜 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