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女友,半年前認識了一個榮格派的心理分析家。因為他會解夢,所以她非常信任他。有一天,他請她吃飯,并在餐桌上含蓄地表白對她的愛慕,兩人玩得很開心,午夜將至,他開車送她回家。快到樓下時,她不經意地看到他把一直嚼著的口香糖迅速地粘在了車門上,并在同一瞬間完成了從拐彎到剎車全套動作。還不由得她反應過來,他已經在親吻她。這是他們的初吻,她感覺心臟好像被掏出來,放在了一只熱氣球里面。然而在親吻結束后,他卻說了這樣一句話:“這一切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不過很美好,謝謝!”她覺得有些困惑,如果這一切只是“意外”,那么他的口香糖也意外地“失蹤”了嗎?她知道他有將嚼過的口香糖包裹起來,放在餐巾紙里面的習慣,而不是“習慣性地”把它粘在車門上。接下來的兩天,他消失不見,而她的心卻被那只熱氣球帶走了,而且不知道在哪里可以著陸。三天后,他卻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那樣,以“朋友”的身份凱旋而歸,如此周而復始。
我告訴她,這家伙并不誠實。他想要一段戀愛,但是卻害怕付出和失去控制。他一定是一個自信不足,且控制欲很強的人。1940年的一部黑色懸疑電影《Gaslight》(煤氣燈),講丈夫想謀妻子的遺產,千方百計地要把她逼瘋的故事。其中一個細節是,妻子看到微弱的煤氣燈光,丈夫卻硬說沒看到,久而久之,妻子就真的相信自己確實是哪里出了毛病,直到遇到了一個警察,警察說他也看到了那煤氣燈光。美國心理學家Robin Stern從電影得到啟發,寫了一本非常轟動的書,叫《煤氣燈效應:遠離情感暴力和操縱狂》。而我這女友,則處在煤氣燈效應里面。事實是:他撒了謊,從晚飯到親吻都在他的布局和意料之內,但是他卻通過對此否認而獲得了“主動權”——“是你在追我哦,我可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呢!”接下來失蹤兩天,讓女友更迷惑:“難道是我做錯了什么?讓他這么快就疏遠我了嗎?或者他本來就沒有喜歡我?他出了什么意外?我該主動聯系他嗎?”女友看不到煤氣燈效應的最初信號是:“總是糾結在誰是誰非里面,并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所以受盡這個忽冷忽熱的家伙的折磨,最后自信全無。
女友的死結是:她非常信任他,這種信任還包括了在認知不足的情況下對學術權威的一種盲目崇拜——把他當成了她的心理醫生,解夢高手。她不愿意承認是他的錯,總以為問題出在自己身上,總以為變得“更優秀一點,更主動一點”,就會得到他的終極認可,而他要的就是這種死刑執行官的感覺。
Robin Stern認為“不顧一切想要得到愛和不夠自信的人”比較會中煤氣燈的毒。但好消息是,“控制狂”畢竟還是少數。不過如果你不幸遇到個把兩個極品的,那可不是一句“求求你,別殺我啊”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