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錚,北京人,80后,職業警察,曾在本刊發表過長篇小說《只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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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白,城市的上空被一層厚厚的陰霾所籠罩,夕陽透過灰色的云層投射出一種慘白的光芒,讓天色介乎于白天和夜晚之間。這是一年中最難熬的三伏天,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擁擠的街頭左突右撞,蟻群般地尋找著食物。路燈還未點亮,舉頭看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會感到一陣眩暈。
老馬停好自行車,來到單位門口“金水灣”餐廳的時候,剛好六點。他一如往常地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穿梭于這忙忙碌碌的人群中,似乎這里的忙碌與他毫不相干。以往一米八幾的身高最近越來越抽抽,估計是煙酒過度的原因,那臉色看著就和那一身原本是名牌的衣服一樣,疲憊且褶皺不堪。夏日的悶熱在進入餐館的一瞬間被空調阻隔,大功率開放的空調公事公辦地熄滅潮熱。老馬一激靈,抹了一把額頭濕膩的汗水,隨即將嘴邊即將燃盡的煙頭吐到身前,用腳踩滅。
他想起一句話:你要是煩誰啊,就把誰名字寫在煙蒂上,不但要“抽”他,抽完了還得把他用腳踩滅。老馬今天就是憋著這股勁來的。
老馬走進房間的時候,已開始推杯換盞的眾人頓時停了下來。
“哎,師傅……您這是……”劉權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足以掩飾一閃而過的驚訝。“哎!就差您了……來來來,坐!”劉權迅速調好表情,起身相迎。
劉權是老馬的徒弟,四十出頭,有點謝頂,打扮是一貫的精干。他前幾天剛競聘成了經偵總隊的大隊長,今天是攢飯局請領導同事“走面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