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賓諾莎說:實在性就是圓滿性。我卻認為恰好相反。
——作者題記
李杰,男,四川省自貢市人。四川大學哲學系畢業。當過工人、大學教師、機關干部和商人。現居北京,專職寫作。發表過小說、報告文學等各類作品約五十余萬字。
我們進校時,校花就已經定了。但我沒想到是她——這話聽起來似乎我和她是老相識,其實不是,僅僅是“沒想到”而已。那是一個有著太陽的真正的黃昏,我和張曙光在那條永遠也走不完的校園林蔭道上散步。這時候,圓盤子一般的紅太陽已經滾下九眼橋頭了,把我們那條法國梧桐樹茂密樹枝組成的陰涼通道變成了斑駁陸離的現代派畫廊。我第一次看見她就在這畫廊上。她就在我們前邊走,距離大約只有二十來公尺。但我不知,張曙光這時也沒有把她指出來。她走路的姿勢說不出什么特別,很平常,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大約因散步的緣故,消消停停,顯得有些懶散。當時已是夏天,林蔭道上飄著許多花花綠綠的裙子,像蝴蝶一般地飛舞。她卻沒穿裙子,上身是一件男式襯衫,下身著一條口兒很闊的喇叭褲,銀灰色的,但其時已被晚霞鍍出一層胭紅。盡管如此,依然十分普通。有特色的是她的纖纖玉手,那玉手上牽一個白色連衣裙的四、五歲的小女孩,一跳一跳地學說英語單詞。那情態無疑是一對對生活感到滿足的母女。我想她準是工農兵學員因關系什么的留校當老師的。就在這時,那小女孩突然尖叫著轉過身,用小指頭指著我們,哈哈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