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華企業的苦惱

劉迪

某日本經濟雜志報道稱，最近居留上海的日企駐在人員每逢聚會，最大的話題就是“今后怎么辦”，他們的談話中不乏對石原挑釁中國的批評。該雜志報道說，中國“反日游行”后，其中一些企業開始考慮縮小投資規模甚至撤資。不久前，不少日本媒體鼓吹“撤出中國”，但企業的真實想法到底如何？日本讀者十分關心。

應該說所謂“撤出中國”的問題，很多并非因為“反日”。即使在釣魚島事件之前，日本媒體一直呼吁要規避“中國風險”，應采取“中國加一”（China plus one）戰略，即不要把所有投資都集中在中國，另外還應在其他國家投資，比如東南亞諸國。至于這次釣魚島事件，能否促成日本企業實施此項戰略，專家意見并不統一。

在釣魚島沖突問題出現前，日本企業從中國撤資的理由主要有三個。一是人工費用上漲。二是市場競爭、價格競爭加劇。為貫徹WTO原則，中國政府廢除了不少外資優惠政策，這讓日資企業覺得無錢可賺。三是中國工人權利意識提高，日資企業不斷出現勞動紛爭，這種問題增加了日資企業的成本。

對于因為上述因素的撤資，中國無法阻止。進入2012年后，中國政府有計劃提高員工工資，很多勞動密集型外資企業，由于利潤受到擠壓，不得不在東南亞其他國家另尋制造基地。目前，越南的工資水準為中國的15%-30%，印尼為中國的40%、孟加拉則為中國的20%。此外，日企轉戰東南亞的另一理由是，中國與東盟在2010年建成自由貿易區，2015年底，東盟對華出口關稅平均將降至0.1%。很多日本企業遷往越南，是期待以越南等東盟國家為制造基地，反攻中國大陸市場。

但我們注意到，許多市場指向型日資企業，即使在“反日游行”后，也并未表示撤資，相反，很多企業甚至準備增加投資。筆者獲知的一日本生物制藥公司，最近專門從其他公司重金挖來一名中國市場經理，以期在中國開拓醫藥市場。

那么，今后日本對華投資是否能夠繼續？筆者以為取決于幾個條件。即中國經濟是否繼續增長，中國城市化是否繼續迅速發展，中國經濟結構調整能否順利。這些條件決定外資企業是否愿意在中國投資，當然日企也不例外。但是，日資對華企業投資顯然還受特殊情況的影響。例如中日關系是否能夠維持良好狀態，日元匯率是否持續升高，中國市場競爭狀態，日企創新能力能否增強等。

中日經貿發展的空間，正從制造業轉向服務業。今后，如果兩國經貿合作能夠繼續發展，應該主要集中在服務領域。而這個領域，其最大特點是人與人的高密度接觸。同樣作為東亞國家，因距離、漢字、儒學等因素，兩國在發展服務貿易方面空間很大。但是，值得強調的是，這個領域，也是人與人彼此需要最大信任的產業。缺乏人與人的信任，那么這種貿易形態幾乎沒有可能。

現在，也有個別日本媒體煽動日企從中國撤資，這是極不負責任的行為。因為這不符合日本企業利益。目前，日本企業對中國市場依存度仍在增高。例如今年前3個季度，日資對華投資同比增長17%。值得注意的是，這是在全球對華投資增幅減緩的情況下實現的增長。

日前，某日本媒體辦了一個中日關系討論節目，邀請本國的中國問題專家討論釣魚島事件。對于日資在華企業，有人幸災樂禍，主張盡快撤退，也有專家認為，中國社會正在向多元化發展，中國對日資企業并非持排斥態度。這些意見反映了日本社會不同的看法。實際上，今天，中日經濟關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緊密，任何主張撤出中國市場的言論，都可能給日本經濟造成重創。

今天日本經濟界，已認識到中日關系惡化的危害。他們對極端民族主義的滋事感到不安，也表示警惕。如日本國民能對極端民族主義的危害形成一種廣泛共識，則中日關系恢復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