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歌女舞翩躚

王悅陽 霍俐敏

“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上世紀30年代，一代歌后周璇憑借著她的金嗓子紅遍了十里洋場乃至全中國。而今，“金嗓子”周璇天涯海角終覓得“知音”——由著名舞蹈家周潔與著名導演、2008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副總導演陳維亞聯手打造的原創海派舞劇《周璇》，應邀作為第14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劇目于11月10日在上海大劇院上演。同時，作為上海歌劇院舞劇團近20年來誕生的第一部大型舞劇，該劇將于明年登陸美國百老匯開啟北美巡演之旅。10月30日下午，《周璇》的藝術總監周潔、制作人房永年做客“新民藝譚”，向大眾介紹了舞劇《周璇》背后的故事。

創作過程充滿艱辛

回憶起舞劇《周璇》的創作歷程，藝術總監周潔感慨萬千。“我12歲就進了上海舞劇團，80年代我們這代人演了很多戲。之后我一直在美國，直到2007年，歌劇院院長給我打電話，希望我能夠回到上海歌劇院舞劇團，希望我能為這個舞劇團做一些舞劇，做一些作品。我當時懷著感恩之心回到了上海歌劇院舞劇團。想當年走的時候感覺是鮮花盛開，舞劇團在法國、日本乃至全世界都非常受歡迎，而且我們這一批演員出去是很風光的，全國的舞劇演員都來上海歌劇院舞劇團學習。然而2007年回去一看，團里大概就剩下十幾個人了。而且沒有錢、沒有作品、沒有人才、沒有編創能力，一無所有，所以當時感到壓力很大，因此我覺得我一定要為我們團做一部舞劇。”而舞劇《周璇》的成功與否就成為了當時上海歌劇院舞劇團的重大轉折。

懷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堅定信念和對舞劇團的一腔熱情，周潔四處奔波，“沒錢找錢，沒演員找演員”，而決定舞劇生死的至關重要的因素——導演，周潔則押在了與自己合作過電影《楊貴妃》、20多年的好友、著名編導陳維亞的身上。為了請這位投身于奧運、亞運開閉幕式執導的“大忙人”出山，周潔不辭辛苦，先后前往北京12次。陳導終于被周潔的執著和熱情感動了，說一定要為上海歌劇院舞劇團排一部戲！

在東上海國際文化影視集團和上海歌劇院的通力合作下，原創海派舞劇《周璇》的創作、制作大幕拉開。在制作過程中，如周潔所說，“由于種種原因，舞劇《周璇》就像周璇本人的命運一樣，一波N折，好幾次就差一點夭折了。所以，《周璇》能走到今天，站在今天這個舞臺上，意義是非凡的，是制作方和每一個演員共同付出的結果。” 舞劇《周璇》中的演員都是目前國內最優秀的年輕舞者，他們平時都很忙。然而由于陳維亞導演連軸轉，時間很緊，為了能夠在短時間內得到導演更好的指導，他們不吃不喝就泡在練功房。特別是兩位主演——陳涵和宋潔，宋潔幾次把腰扭了，陳涵的耳朵甚至還由于托舉動作差點掉下，但他們都沒有放棄，負傷上陣，力爭排出一部精益求精的舞劇。

老上海的名片

提及為何要選擇《周璇》作為復興舞劇團的劇目，周潔說：“我在國外的時候就特別想念上海，想念家鄉，想念家鄉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菜。而在選擇題材的時候又考慮到3年以后是世博會，于是，想要為全世界人民用歌舞形式獻上一道地道的‘上海菜。”至于這個菜的“原材料”，周潔認為，從農村棄兒到大明星，周璇身上有一種低調的奢華，她的氣質是上海的，甚至是幾代中國人的記憶！

她的這個想法得到了陳維亞的支持，他說：“周璇的金嗓子、藝術形象，以及她走過的藝術道路都具有海派的風骨和風貌，堪稱老上海的一張名片。”用一代歌后金嗓子周璇的一生來作為首部海派原創舞劇的創作題材，再合適不過了。

但是，至于如何將這么一位傳奇的藝術家的一生用舞劇的形式搬上舞臺，選取她生活的哪幾個面，怎樣表現她的情感世界和歷程，把她在銀幕上的形象精彩地表達出來，對主創、對上海歌劇院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經過不斷的思考和討論，主創人員找到了一條創作途徑——采用攝影棚的獨特結構，把這個海派舞劇做得具有老電影的鏡頭之感。至于激發這一創作思路的靈感，陳維亞坦言，中國的電影業發源于上海，而周璇的藝術表演生涯是與電影密不可分的，她的銀幕形象、銀幕歌聲令人記憶深刻。

沿著這一思路，陳維亞對整部劇進行了情節構想：“當觀眾走進《周璇》的劇場之時，就像走進上個世紀30年代老電影制片廠的攝影棚。當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塵封的布景就揭起來了，燈光也亮起來了，時光倒流到上個世紀30年代，于是，一個可愛活潑的小周璇出現在大家眼前。后來她慢慢長大，走在上海的大街上，遇見了很多的人和事。最重要的是，她和她相愛的人相遇了。于是他們又共同走進了一個藝術的世界。開始了她的演藝生涯。在她的演藝生涯中，努力、奮爭、挫折、失落等等都接踵而來。”通過演員的肢體語言，把周璇的情感世界全部展現給觀眾，把她的內心世界——真誠的、純潔的、至高的追求放大給觀眾看。

同時，在整部舞劇中設計并貫穿著一位現代藝術家，起到對全劇穿針引線的作用，這位藝術家由周潔親自擔任。在整個戲開始之前，她坐在書桌前。臺燈打開著，留聲機里放著當年唱的歌。她緩緩打開了一本周璇的傳記，通過傳記，她逐漸進入了當時的世界……

“旋”進百老匯

此次將在上海大劇院獻演的《周璇》完全沿用了國家大劇院的版本，而作為首部海派原創舞劇，它的特點和看點到底在哪里？

根據周潔的介紹，其一，舞劇的配樂都是經典的，為大家耳熟能詳的“海派”音樂，比如《夜上海》、《花好月圓》、《天涯歌女》等。旋律雖老，卻不是翻版，而是進行了重新創作。《周璇》的作曲鄭冰老師是奧運團隊的主要作曲之一，對于一部舞劇而言，除了肢體表演之外，音樂是相當重要的，用周潔的話說：“有時候光聽音樂都會流淚。”其二，舞劇的舞蹈表現形式多樣。作為一部展現老上海生活場景的劇目，上海海納百川的特點也是表演的一個關鍵。于是，隨著劇情的不斷推進，雙人舞、獨舞、芭蕾、民族、踢踏、爵士等等在其中都有所體現，舞種非常地豐富。起初，主創對于這部戲的定位就是“好看、好聽，能夠打破和觀眾的距離感”。其三，在表演方式上，采用了攝影棚的獨特結構，希望營造一種電影情節、戲中戲的感覺，所以對于每一個演員的舞臺表演要求都是非常嚴格的。

值得一提的是，舞劇中每個演員的表演都很投入，很到位，甚至所有的演員都把自己當主演在演。趙丹的女兒，著名舞蹈家趙青在看完演出后，對周潔說：“太棒了！我看到舞臺邊上的每一個演員都很投入，都能投入到落淚，這個感覺太好了，給我一種震撼！”對于這些年輕舞者的表現，年輕時曾被稱為“拼命三妹”的周潔毫不吝嗇贊美之辭：“走向舞蹈就像走向祭壇，我們那個時代，是一個完全追求精神的時代，沒有什么物質概念，跳舞就是想要成為一位藝術家，為藝術而獻身。在充滿了物欲和誘惑的今天，年輕的他們還能堅持追求夢想，熱愛舞蹈，是相當值得尊敬的！年輕的舞者真的很棒！因為他們每一個人的投入，使這部戲活起來了！”

兩年來，《周璇》邊演邊接受各方人士“評頭論足”，還多次邀請美國百老匯和國內專家“坐堂會診”，在首演后的兩年內經歷了大大小小12次的認真修改。對此，陳維亞表示：“雖然舞劇已經定型，技術細節問題也要改好，不能留下一點遺憾。”而恰恰是主創和制作方這種錙銖必較、精益求精的精神，使海派舞劇《周璇》逐漸地成長起來。據悉，《周璇》已與美國IM國際傳媒公司簽訂3年巡演計劃，并由美國公共電視臺和IM國際傳媒公司共同推動營銷，從今年底開始在全美主流電視臺輪番播放以《周璇》為主題的電視節目，為巡演造勢。除了巡演合作之外，制片人房永年還透露，已與百老匯進入駐場演出的商談，目前只等檔期。不久，《周璇》將以更成熟、更飽滿的姿態，走出中國，走向世界，“旋”進百老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