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棍”有了傳人

劉芯邑

北京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六郎莊五虎棍，這一被外界稱作比京劇還古老的皇家宮廷舞蹈，如今有了職業傳承人。

日前，由北京市海淀區海淀鎮政府發工資，鎮里組織15名年輕村民開始專職向老藝人學習五虎棍，目前已掌握40多個套路，使這一瀕臨失傳的舞蹈技藝得以傳承。

近日，《民生周刊》 記者來到海淀鎮六郎莊村，真切感受到五虎棍近三百年歷史的精髓，同時體驗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六郎莊五虎棍”的威武氣勢。

傳承百年的“五虎棍”

上午9點，記者來到位于海淀鎮的六郎莊村。叮叮當當的棍棒交接聲伴著渾厚有力的呼喝聲從一間占地約100多平方米的平房里傳出來。這里就是六郎莊五虎棍會的排練大廳。五虎棍會現有年輕學員15名，其中包括2名替補學員，老藝人6名，樂隊7人。大廳里，學員們正聽著老藝人的指點，認真練習五虎棍套路。郝世恒是6名老藝人中的一員，72歲高齡的他默默做著后勤工作。“能為五虎棍會出一點力，感到很榮幸，這是我應該做的。”他欣慰地說。

六郎莊五虎棍會元老級總教練池永福介紹，海淀鎮六郎莊村的五虎棍會，大約起源于康熙年間。到了光緒年間，皇帝和慈禧太后對六郎莊的五虎棍會表演情有獨鐘。五虎棍會還曾被召進頤和園樂壽堂表演。休息間隙，也是池教練的“說書”時間，從五虎棍會的歷史到老藝人口口相傳的奇聞異事，池教練都信手拈來。

副教練王世來也是老藝人成員之一，近70歲的他精氣神十足，邊指導學員動作，邊在樂隊里擂鼓。他告訴記者：“解放戰爭時期，六郎莊人曾在吉祥大劇院表演五虎棍，慰問抗戰英雄。新中國建立后，朱德及中央領導還曾觀看表演。”說起這些，王世來面露自豪。

五虎棍的表演，講述了后周時期，柴榮在陳橋董家莊被劫，素不相識的趙匡胤、鄭子明出手相救，打敗了惡霸董家五兄弟的故事。至于表演形式，則是以歷史故事編排成對打、群打的套路。

走會（表演）時，會頭提著御賜的幡旗在前領路，執事打著西太后恩賜的半副鑾駕里的龍旗、龍棍（黑、紅各一桿），文場在前用板鼓、大鼓、鐃、鈸、镲奏出鼓點，武角在后配合節奏表演，個個精神百倍，場面壯觀，氣勢恢宏。鼓樂聲中，池教練難掩興奮，“五虎棍是集歷史傳說、武術套路、民俗民風為一體的珍貴歷史文化遺產，經過幾代相傳，如今在這些年輕人身上，又依稀可見老一輩藝人的風采，我們六郎莊勢必將五虎棍發揚光大。”

六郎莊青年的情結

五虎棍演練員尹書祥說，他們每天8點開練，一直到中午12點。下午還要耗腿、下腰。五虎棍會至今成立兩年，10多名學員已基本掌握了幾名老人傳授的40多套五虎棍套路。

在他們中間，三十出頭的葛俊軍是比較年長的了。他告訴記者，自已就是六郎莊村人，7歲就開始練習五虎棍，能夠成為職業的五虎棍傳承者，用他的話說“這是祖上幾輩的榮耀”。

在五虎棍演練大廳，記者看到“一對一”的五虎棍套路教習。教習員不停地糾正學員的動作。只見學員按照教習指令，動作整齊劃一：后插步擺掌、彈踢沖拳、提膝亮掌、仆腿摟手左弓步沖拳……一套動作下來，學員們已經大汗淋漓。

演練間隙，學員張志軍一直在反復揣摩動作，雙節棍幾次打到自已，從未喊疼，好像身子是鐵打的。他笑著告訴記者，他也是六郎莊村人，6歲時曾在妙峰山練功，現在有固定工作。因為鐘愛五虎棍表演，他平常空閑時就來這里排練，“沒想到現在被選拔成了五虎棍職業傳承人，正在考慮辭了工作，一心一意學習五虎棍，把咱村的文化藝術流傳下去”。

學員們每天要練習很多套路，還要經過高強度的體能訓練，但他們中沒有一個叫苦叫累。五虎棍似乎已經融入他們的生活，空閑時，他們總要拿著棍棒舞弄一番。五虎棍的動作甚是優美，張志軍在劇中扮演的是五虎之一，動作難、力度大，但他演練得駕輕就熟，“我自打出娘胎就開始練習五虎棍，是五虎棍的領頭人。”張志軍自信滿滿地說。

在被問到家人是否支持練習五虎棍成為職業時，幾乎所有學員的回答都是一致的，“我們得到了家人的無條件支持。我們大多都是六郎莊同村的村民，雙肩扛起五虎棍，是我們共同的使命，我們心甘情愿為此付出。”

王世來告訴記者，這里大部分年輕學員都是六郎莊村的孩子，“同是六郎莊村人，才會更有動力認真練習五虎棍，這是他們從出生就有的責任。”

傳、幫、帶弘揚技藝

五虎棍是六郎莊村民創造的一種民間藝術形式，既能強身健體，又能增進感情交流。它的表演形式雅俗共賞，獨具特色，頗有趣味。

“除休息日，每天上午訓練4小時左右，雷打不動。”池永福說，“很多舞蹈動作和武術十分類似，像短棍對打、三節棍對打、棍棒盾牌對打等等，動作要求肢體協調，不勤學苦練是不行的。”

“這些套路、動作沒有流傳下圖譜，完全憑老一輩藝人記下動作，代代相傳至今。”王世來說。作為清朝的皇家宮廷舞蹈，六郎莊五虎棍在歷史上曾興盛一時。但隨著歲月流逝，卻面臨著失傳的危險。

也是在這個時候，這門古老的藝術引起了有關部門的關注。“前幾年，我們在全鎮組織過一次調查，熟練五虎棍套路的老人大部分已經去世了，只剩下11個人，有30套動作已經失傳。”海淀鎮文化服務中心工作人員羅燕華說，“這11位老人多數已年屆80，如果沒有年輕人去傳承他們的技藝，五虎棍真的就要徹底淡出人們的視線了。”

那么，又是什么在吸引年輕人來傳承這門古老技藝呢？張志軍說：“我從小就喜歡這門藝術，訓練雖然很辛苦，腿上、胳膊上經常掛彩，但是很光榮，我希望能將它發揚光大。”

“有這批新生力量在，如今五虎棍就不怕失傳了，我們經常在各種大小會上義務演出，希望更多的人了解并喜歡上五虎棍。”池永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