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力
蘇步青,1902年9月生于浙江平陽縣。1919年到日本留學,1927年獲帝國大學理學學士學位:由于在微分幾何方面取得明顯成果,1931年獲理學博士學位。嗣后回國,歷任浙江大學教授、教務長;中央研究院研究員、院士;中國科學院數理學部委員、中國科學院院士;復旦大學校長、名譽校長。出任過上海市政協副主席、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全國人大常委、全國政協副主席、民盟中央名譽主席等。2003年3月17日16時45分逝世,享年101歲。
數學界的杰出人士
蘇步青是我國當代的數學泰斗、國際數學界的杰出人士。他在1945年寫出了關于研究“K層空間”的論文,成為我國第一個研究“K層空間”的專家。享有世界盛譽的德國數學大家布拉須蓋承認:“蘇步青是東方第一個幾何學家。”其實他何止是“東方第一個幾何學家”,他是國際上公認的幾何學權威。
蘇教授在數學研究和應用中做出過巨大貢獻,為此而于1956年榮獲國家科學獎金,1978年又獲全國科學大會獎。
蘇教授研究的是高深的數學問題,但大數學家也喜歡搞一個又一個的智力游戲,例如,他問:甲乙兩人同時從兩地出發,相向而行,距離是100里。甲每小時走6里,乙每小時走4里。甲帶著一只狗,狗每小時走10里。這只狗同甲一起出發,當它碰到乙之后便轉回頭跑向甲,碰到甲后又掉頭再跑向乙,……如此循環下去,直到甲乙兩人碰頭為止,問這只狗一共跑了多少里?
執教60年,桃李滿天下,其中最有成就的學生就是現為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科技大學校長谷超豪教授及在美國的名教授熊全治先生等人。谷超豪是2009年國家最高科技獎的獲得者。
有才華的詩人
一般人恐怕想象不到,大數學家竟然還是位有才華的詩人。蘇教授是位文理全才,早年能背誦《左傳》、《唐詩三百首》等諸多古文。在熟讀的基礎上他就寫起詩來,他13歲就學寫詩了,抗日戰爭期間曾在貴州與友人一起組織過“湄江詩社”。幾十年來,蘇教授創作了五六百首詩詞。1991年,浙江科學技術出版社就出版了《蘇步青文選》,其中選編了他的300多首作品。
蘇教授寫詩有“三寫”和“三不寫”。所謂“三寫”,即詠人民之志、社會主義之志的寫,給人們鼓勵的寫,有利于中外文化交流的寫。所謂“三不寫”,即無病呻吟的不寫,溜須拍馬的不寫,客套應酬的不寫。
蘇教授說過:“我整天同數學公式、定理打交道,為了不使頭腦僵化,讀寫詩詞可起‘窗外看雁陣的作用。”
蘇教授17歲從上海外灘登輪赴日留學,經過刻苦努力,學業有成。憶及往事,他寫了一首《外灘夜歸》:渡頭輕雨灑平沙,十里梧桐綠萬家。猶記當時停泊處,少年負笈夢榮華。
年過九旬的蘇教授,面對一幅國畫《松鷹圖》,忽地吟起詩來:松鶴呈祥自足珍,巨鷹老干更精神。明朝為展凌風翼,一掃晴空萬里塵。顯然,詩人雄心不減,老而彌堅的精神狀態躍然紙上。
有個好妻子
蘇教授有個好妻子,她還是個日本人。1926年,正在仙臺東北帝國大學讀書的蘇步青,結識了才貌出眾的松本米子。米子是帝國大學松本教授的女兒,她不但容顏美麗,還精通插花、書法與茶道,更有一絕的是,她彈得一手出色的古箏,且常去電臺演奏,是學校里首屈一指的校花,因而為眾多人所傾慕追求,有人形容說:“追求她的人幾乎可以從仙臺一直排到東京。”松本教授自然視米子為掌上明珠,他宣稱:“誰能考第一,我就把女兒嫁給誰。”然而,松本米子青睞的,卻是品學兼優的中國青年蘇步青。蘇步青是個有思想、有激情的人,何況他的學習成績也年年第一,故為米子所吸引。雖說松本教授不滿意這位高材生的農民家境,但女兒的堅定和夫人的支持,他也只能妥協了。于是兩年后,這對異國情侶在仙臺市喜結連理,松本米子自此改從夫姓成為蘇米子。
夫妻倆很快就有了一個女兒,蘇步青此時因數學上的成就已成了名人。松本一家都希望他留在日本,帝國大學也向他發出了聘書。可蘇步青想到的是學成后要回國效力,內心矛盾重重。細心的米子發現從不抽煙的丈夫抽起了悶煙,估計有什么心事,就主動探詢,蘇步青就把所想和盤托出。沒想到米子居然爽快地說道:“我支持你的決定。首先我是愛你,然后你是愛中國的,所以我也是愛中國的,我支持你回到我們都愛的地方。”米子如此識大體,蘇步青十分感動。
就這樣,他們踏上了回歸神州之途,蘇步青到浙江大學教書。不久,日本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此時,帝國大學再次聘請蘇步青擔任數學系教授,日本駐杭州領事館也來做米子的工作,但兩人都不為所動。抗戰期間,米子跟隨蘇步青在西南過著艱苦的生活,從未有怨言。
1986年5月23日,米子與世長辭,終年81歲。對夫人的去世,蘇教授十分悲痛,他說過:“我這一輩子所有的學問和成就,一半是夫人給的。”但最讓他感到內疚的是,他竟然沒有帶夫人去過北京——這當然也有客觀原因,早先是孩子多、孩子小,米子走不開;后來是米子患病,不便成行。可不管怎么說,對于無數次去北京開會、辦事的蘇教授來說,這種遺憾已成了永遠的心頭之痛。
獨特的養生見解
蘇教授是“全國健康老人”之一。90歲的他還能著書立說、帶研究生,每天還工作約10個小時。因為“老和筇杖尚無緣”(筇杖,筇竹做的手杖),就想“比壽合超彭祖前”(彭祖是我國古代傳說中的長壽老人)。
那么,蘇教授又是如何常葆健康的呢?他笑呵呵地告訴人們:“只是平素生活有規律,并注意體育鍛煉而已。”
幼時的蘇教授又瘦又弱,因此從中學起他就注意身體的鍛煉了。他愛踢足球,是同伴們稱道的守門員。上大學時,打網球、劃船、溜冰、騎摩托車,樣樣來。工作后則愛好爬山。他最具特色的鍛煉是洗冷水浴。75歲前,不管春夏秋冬,都日日堅持之。為了向人們、特別是中小學生宣傳鍛煉的重要性,他還特地寫文章在《人民日報》(1981年12月16日)上進行介紹。
年老以后,蘇教授不敢再做劇烈運動了。他買了本《鍛煉十八法》,“晴天在戶外,雨天在室內,天天堅持,其益無窮。”還說:“再有就是堅持散步,每天走二三里,風雨無阻。”有人問:“下雨天怎么出去散步?”答日:“那還不容易,撐把傘嘛。雨中觀景,別有一番雅趣。”昔日,若遇外出開會、辦事,只要路途不太遠,他總喜歡徒步而去。由于愛走路,所以九旬之時還能輕松登上黃山,其足力之健,非同一般。
除了鍛煉,養花種草是蘇教授的另一業余愛好。常常是晚飯以后,他抽暇在庭院里揮汗鋤地、修枝施肥、治蟲除草。他懂得月季、薔薇、蘭花、美人蕉、桂花、菊花、夾竹桃,等等的種養法,儼然是個經驗豐富的花農。他家的庭院,也總是裝點得花團錦簇、芳香沁人。
蘇教授認為,老人的作息時間要嚴格,生活要規律化。他每星期安排一張作息表,工作、學習、生活都有條有理。他通常清晨5時起床,晚間約11時就寢,睡眠6小時左右,白天再午睡1小時。他自云睡眠好,原因與幾十年如一日地在睡前聽音樂或閱讀唐詩宋詞有關。
在飲食上,蘇教授說:“我嚴格控制自己不偏食。愛吃的東西不貪嘴;不愛吃的菜肴,若對身體有好處也要吃一點。我魚肉少吃、蔬菜多吃。”不偏食到什么程度?一般人不吃的蛇肉、狗肉、生魚片,他都會吃。蘇教授每天還會喝點白酒,約一兩左右。他認為,喝酒可以獲得一些營養,更有益的是可以促進血液循環。
蘇教授主張:“腦要不斷運動,動則靈,不動則鈍。”“人要主動找事做,飽食終日,貪圖安逸,于健康有害無益。”他雖然職務多,工作忙,仍然積極用腦,堅持看書看報,多思常寫,并善于利用“零頭布”時間。他一生寫有10多部專著、100多篇論文和幾百首詩詞作品,就是積極用腦的成果。
“但是我的秘密只公開了一半,”蘇教授神秘地對采訪者說道,接著揭出另一半的謎底:“那就是精神療法。一個人對前途要有信心。要有強烈的事業心。樂觀豁達,精神振奮,會驅邪祛病,一個成天唉聲嘆氣、愁眉苦臉的人不會長壽。”
蘇教授——真是一個學術上、養生上都有獨特見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