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此次交會對接任務中,我所研制的通信設備架起了船與器、船與地、器與地之間溝通的橋梁。可以說,大家從電視屏幕上看到的畫面都是我們的產品呈現的,尤其是在這次交會對接任務中,我們的艙外攝像機和相關設備全程記錄了交會對接以及分離的全過程,這些載人航天工程的“眼睛”、“耳朵”、“嘴巴”,為天宮一號與神舟九號能否實現載人交會對接,提供了大量寶貴的分析數據,也讓全世界人民一起見證“太空之戀”的全過程。
我們的產品雖然不是工程中的大系統,但卻是系統中的關鍵產品,我們的產品體積不大,但一臺臺單機的種類卻是最多的。
為了保證在計劃節點內順利完成所有產品的研制生產和試驗任務,我帶領我們的團隊,對生產管理模式進行創新,優化組織形式,縮短管理鏈條,逐步建立起了一套適應載人航天小批量研制的管理模式。
在那些日子里,我們既沒有雙休日,也沒有節假日,加班到深夜更是家常便飯。有一次,我所承擔的測控通信設備,在飛船發射前需要到太湖試驗場進行一次模擬天地對接試驗。那天,我們剛架好設備準備試驗,天就下起了瓢潑大雨,而此時拉設備來的車輛已返回。為了保護設備,大家毅然將設備搬進試驗隊員乘坐的車廂,自己不得不站在車外,淋著雨,跺著腳,依偎著御寒。好不容易等雨停了,天也黑了。
為了不影響試驗進度,我們只好挑燈夜戰。野外沒有市電,只有靠發電車來供電,轟隆的馬達聲震耳欲聾,刺鼻的柴油味也讓大家難以忍受。更可怕的是,有兩位同事被不知名的毒蟲咬傷,皮膚上馬上出現了浮腫、奇癢。而等到做完試驗,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驗證空空通信系統核心模塊的系統可靠性和抗干擾能力,需要與基地的地面站完成測控通信設備的天地對接試驗。7月份的戈壁灘上,佇立的對接標校塔,七、八十米高,沒有任何運輸工具,設計師石云墀和大家將所有參試設備,用最原始的手拉肩扛方式搬上去。塔上四平米大小的屏蔽室四周封閉,室外是42攝氏度的高溫,室內只有一臺通風扇,空氣在蒸騰,簡直就像一個大蒸籠??删驮谶@樣的蒸籠里,大家一干就是14個小時,沒有任何抱怨??馆椛涞葘m棞y試。
記得在一次整船聯試中,我們的圖像設備出現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異?,F象,于是立即組織人員進行高低溫摸底,查找問題。當時正值酷暑,試驗箱內零下20度的低溫與室外近40度的高溫天氣形成了巨大溫差。為了避免艙門打開時溫度變化的干擾,主管設計師沈劍鋒,堅持一直呆在低溫箱中等待問題復現,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只見他出來時,棉衣已被凍得硬梆梆的。而再進去時,往往又是大汗淋漓。就這樣,他一天內反復進出低溫箱十多次,直到把故障排除為止。
就這樣,我們用不到兩年的時間完成了以往需要三四年才能完成的任務。
由于長期連續作戰,以及一直處于巨大的壓力之下,我的身體不時亮起黃燈。2011年2月,我去檢查身體,被醫生診斷出患了惡性腫瘤,而且醫生要我立即住院做手術。怎么會這樣?我一下子懵了,腦子里一片混亂。
這時,我所承擔的任務已經進入了最后沖刺階段,如果進行手術,意味著必須休息一段時間,必須離開自己的工作崗位。面對即將交付的產品,這一重任交給誰來接手都不太合適。于是,我決定將手術時間推遲一個月,隱瞞著病情依然堅持在工作崗位上,和大家一起奮戰。直到3月份,我們的產品全部順利交付后才去動手術。
2011年6月,天宮一號面臨發射,領導擔心我的身體,詢問我是否能去酒泉基地執行發射任務。當時自己也曾猶豫過,因為我的身體還在恢復中,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但想到,我是921線上的指揮,產品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現在孩子要大考了,哪個做母親的不牽掛?一想到這,我決定還是親自到酒泉基地去。去之前,我先將兩大箱中藥寄到酒泉,并購買了一只電飯鍋,自己在宿舍里熬制中藥。
這期間,試驗隊領導十分關心我的病情,并希望餐廳炊事員為我熬制中藥。當時我不想為試驗隊增添麻煩,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身體不好,還怕難聞的中藥味影響人家,于是,我婉言謝絕了領導的關愛。就這樣,我在基地邊吃中藥調理身體,邊指揮協調天宮和神八發射前的準備工作,直到發射成功。當我親眼見證了我們的產品用清晰的畫面和高清的圖像向全世界直播了“太空之戀”的精彩場景時,當我從胡錦濤總書記手中接過榮譽證書時,我深深感悟了,生命只有用事業來支撐,才會真正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