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真gǒu”還是“老師真kōu”

業內人士都知道，教書育人不僅僅是班主任的事，科任老師也責無旁貸。我想說的是，履職的關鍵就在于滲透和機智。

《課堂內外·教師版》（2010.08）上有一篇短文——《老師真gǒu》。文中說：當教師講評作文說到“作文滿分40分，達到30分的算良好，30分以上算優秀”時，一位同學突然說道：“老師真gǒu！”原來這位學生的作文是29分，只差一分就良好了，所以突然冒出了這么一句。

“同學們哄堂大笑，而后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我。”此時的“我”卻微笑著，要學生寫出讀gǒu的狗、茍、耇，然后分析這三個字的字義，說：“狗是一種動物，‘狗屁’‘狗屎’指令人深惡痛絕的人或事；茍是隨便的意思。這些說法用來形容老師都不對吧，那就應該是耇，長壽，這位同學是說老師真長壽。謝謝這位同學，我向他鞠躬！”這位教師認為自己這樣處理課堂突發事件非常機智：“正如陶行知所說的‘待學生如親子弟’，將批評化為拂面的清風，蒙蒙細雨，滲入學生心中”，而我，卻不敢敬佩這種機智。

第一，狗、茍、耇這三個字，無論哪一個，都不合說“老師真gǒu”這一語境。前兩個且不去說，“老師真耇”就切合語境嗎？肯定不切合。因為課堂上的“我”不會超過60歲，而且現在60歲也稱不上長壽。能否當祝頌語呢？不能。且不說祝頌語有祝頌語的形式（“祝老師長壽”），上課期間，突然來這么一句“祝壽”，這個學生是不是腦子里哪根筋搭錯了？

第二，狗、茍、耇這三個字中使用頻率最高的是狗，其次是茍，耈是僻字。揣摩這篇文章，可以看出這位老師認為學生說“老師真gǒu”的原意是罵“老師真狗”，事實上很可能不是這個意思，更何況“老師真狗”在語法上不通。

第三，表面上看，這節課上發生的矛盾沖突似乎已經解決，但實際上，無論哪個學生心中，都會留下疑惑，有的學生也許會在課后悄悄地去問那個同學：你說“老師真gǒu”到底是什么意思？

弄明白“老師真gǒu”的意思非常重要，可由于這位教師的“機智”，這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卻這樣“忽悠”過去了。

我想，如果是我，碰上這種情況，首先就要讓這位學生把這句話寫到黑板上來，看看他寫的gǒu到底是哪個字。我相信這位學生肯定不會寫“狗”，他要寫的，極有可能是“摳”，因為方言中“摳”有吝嗇、小氣的意思。如果這位學生寫“摳”，意義是對了，但讀音卻不對。此時，我會問問大家：“摳”讀gǒu嗎？總會有人說不對。如果沒有人說不對，就讓大家查字典。然后讓大家比較gǒu與kōu除了聲母不同，還有聲調不同。此后，我會一方面表揚這個同學“摳”字用得好：一篇作文，29分與30分只差1分，老師為什么這么小氣？另一方面又深入發問：到底是老師小氣，還是你這位學生不夠大度？

當然，說話要有證據。我會讓這位學生先讀讀他的作文，然后再讓其他同學讀讀30分的作文，然后再問大家：是老師小氣嗎？

答案可能有兩個：一、老師真的“摳”，這篇29分的作文確實不比30分的作文差。二、老師不“摳”，這篇29分的作文確實比不上30分的作文。不管怎樣，接下去教師要做的是，讓學生討論這篇29分的作文與30分的作文長處與不足，然后對學生說：“作文評分，公平只是相對的。一篇作文是‘良好’還是‘優秀’，確實不能用分數作為界限。不過作為學生，也不必過于計較作文的分數與等級。比分數與等級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的不足，學學他人的長處，讓自己每一天都有一點點進步，而不是埋怨老師給自己的分數太少，抱怨老師不公平。這樣，不但你的作文會越寫越好，而且在別人心目中，你還是一個寬容坦蕩的‘君子’，而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小人’。反之，一味地責怪老師“摳”，有什么好處呢？”

課堂上無論發生什么突發事件，都有各種不同的處置方案。各種處置方案之中，最佳方案的標準只有12個字：因勢利導，合情合理，口服心服。如果用這12個字來衡量，那么“老師真gǒu”就還算不上最佳，因為這畢竟是講作文中出現的事件，而處理的結果卻與作文無關。

順便指出：“作文滿分40分，達到30分的算良好，30分以上算優秀”——這樣劃分等級很不科學。如果30分以上算“優秀”，那么“良好”的起點最高也該是28分（即28~30分都算良好），怎么能說“達到30分的算良好”呢？如果老師說28~30分算“良好”，我想那位學生就不至于在課堂上突然說出“老師真gǒu”了，因為“良好”給他的感覺也是良好的。解鈴還需系鈴人，這位教師還有必要反思。（作者單位：浙江省東陽市六石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