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工業大學管理學院 李林婧 王德發
(一)碳交易 1997年12月,149個國家參與并通過了限制溫室氣體排放量的《京都議定書》。《議定書》規定從2005年—2012年,發達國家必須將溫室氣體排放水平在1990年的基礎上平均降低5.2%。由于溫室氣體排放的限制,碳排放權作為一種稀缺資源成為一種商品,以此形成的交易稱為碳交易。正是市場這雙“無形的手”,幫助限制了溫室氣體的排放。2009年,國際碳排放交易量總值達到1440億美元,而根據世界銀行預計到2012年全球碳排放交易量將達到1500億美元,到2020年甚至會達到3.5萬億美元。
(二)CDM項目下我國碳排放權的實質 碳交易主要有兩種形式:配額型交易和項目型交易。配額型交易是指在控制總量的情況下,對所產生的減排量進行交易,如“歐盟排放配額”(EUAs)交易。項目型交易是指將特定減排項目產生的減排量進行交易。清潔發展機制(Clean Development Mechanism,CDM)是《聯合國氣候框架公約》約定的三種減排機制之一,也是唯一涉及發展中國家的減排機制,其核心是發達國家(附件Ⅰ締約國)向發展中國家(非附件Ⅰ締約國)提供資金和先進的減排技術,在發展中國家實施有利于緩解氣候變化的減排項目,由此項目獲得的核證減排量(Certified Emission Reductions,CERs)可用于發達國家完成減排承諾。很顯然,CDM下核證減排量的交易就是一種典型的項目型交易。對于CDM項目而言,碳排放權的實質就是核證的減排量,因為《議定書》僅對發達國家的碳排放量作出限制,并沒有規定發展中國家的強制減排義務。
CDM項目流程主要由5個步驟組成:設計、合格性審定/注冊、監測、核實/核證和頒發,如圖1。

圖1 CDM項目流程圖(資料來源:http://cdm.ccchina.gov.cn)
(一)文獻綜述 申金榮、趙亦江(2011)根據《清潔發展機制項目運行管理辦法》(以下簡稱《管理辦法》)第24條規定溫室氣體減排量資源歸中國政府所有,認為碳排放權不符合企業擁有或者控制的要求,因此不能確認為資產。同時許多學者認為CERs是企業參與CDM項目并經過核準的碳排放權,是由企業過去交易或者事項形成的,且大多數CDM項目預先會跟買家簽署合同,有一定的財政擔保,符合預期為企業帶來經濟利益的要求,應將其確認為資產。但對于將碳排放權確認為何種資產存在較大的爭議,主要有3種觀點,分別將碳排放權確認為無形資產、存貨和金融資產。
彭敏(2010)、姜永德(2010)認為碳排放權是由權威部門發放的權證,可單獨出售或者轉讓,即具有可辨認性,且由于CDM項目在實施過程中存在風險,這種收益的不確定性也使得碳排放權區別于貨幣性資產。肖序、鄭玲(2011)在認識到上述兩點的基礎上提出由于我國排污權交易市場并不活躍,企業往往將排污量降低到分配或者已購買的排污配額之下,使得排污權具有了類似于經營許可證之類的無形資產的特征。張鵬(2010)認為企業持有碳排放權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出售,而這正是存貨的一個基本特征,因此將碳排放權確認為存貨。朱敏、李曉紅(2010)認為碳排放權具有自由的交易市場和定價機制,因此公允價值能夠可靠取得。企業參與CDM項目的目的就是為了取得CERs以獲取利益,符合交易性金融資產的定義,應確認為交易性金融資產。除此之外,王艷、李亞培(2008)指出碳排放權不同于普通的金融衍生產品,其價格并不隨著企業主體的市場價格變動而變動,因此確認為交易性金融資產更能完整反映其價值變動。徐峰林、李晨晨(2011)同樣認為應將碳排放權確認為交易性金融資產。他們認為碳排放權類似于債權憑證,流動性較強,并且可將其用于期貨交易以套期保值,使得碳排放權具有一系列金融資產的特征。時軍,王艷龍(2010)認為持有碳排放權并不是為了近期出售,因此應將其確認為可供出售金融資產。
(二)綜合評述 由于企業獲得CERs是一個復雜的程序,需要經過聯合國清潔發展機制執行理事會(EB)注冊后才有權交易,這個過程無疑存在很大風險。盡管有資料顯示我國在聯合國注冊的CDM項目數量位居世界前列,但是也有很多項目的注冊遭到執行理事會的拒絕,因此當CDM項目沒有通過注冊之前,其產生的減排量不符合資產預期會給企業帶來經濟利益的特征,不予確認。當項目通過執行理事會注冊并獲得CERs,根據《管理辦法》規定由具體CDM項目產生的溫室氣體減排量歸開發單位所有,因此筆者認為企業對于CDM項目產生的碳排放權擁有控制權,并從中獲得經濟利益,符合資產定義,因此應將其確認為企業的一項資產。
從表面看,碳排放權的確具有無形資產的幾個特征,即不具有實物形態、具有可辨認性以及屬于非貨幣性資產,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企業取得無形資產很大程度上是通過其技術優勢和排他性為企業帶來經濟利益,無形資產的價值將轉化為其生產的商品或提供的服務中,而企業通過CDM項目產生的CERs就是為了出售以獲取利益,因此碳排放權不能確認為無形資產。
而筆者認為僅僅基于企業持有CERs是為了近期出售這一點也不足以充分說明將碳排放權確認為存貨的理由。首先,企業持有存貨的目的是為了出售這一最基本的特征是針對固定資產等非流動資產而言的,企業持有某一資產的目的是為了出售這一特征是此資產屬于存貨的必要條件而非充分條件,因此不能僅僅因為企業持有碳排放權的目的是為了出售就將其列為存貨。其次,存貨是一種有形的實物資產,而碳排放權作為一種權證顯然不符合這一特征。
盡管中國的碳排放交易市場較小,市場遠不及西方交易市場活躍,但是在多項措施(如:免費掛牌)的刺激下,掛牌的CDM項目逐漸增加,場內交易不斷升溫。2008年8月,國內首個單邊CDM項目(摩科瑞能源貿易公司購買錦泰金水電CDM項目核證減排量)成交。2010年8月,國家發改委確定在五省八市開展低碳試點工作,要求建立溫室氣體排放數據統計以及管理體系,溫室氣體排放數據的統計將使得以溫室氣體減排量為標的的碳交易在中國成為可能。2011年2月16日,中國低碳指數正式發布,這將有利于完善我國低碳產業定價機制。2011年10月國家發改委批準湖北、廣東及四個直轄市共同作為我國首批開展碳交易試點的省份。可見,碳交易正清晰地向我們走來,在企業會計核算中,若將碳排放權確認為交易性金融資產,則更能真實反映企業資產狀況。
(一)注冊前階段和注冊后階段的劃分 CDM項目從項目準備到完成碳交易有一套完整的審批程序,分為注冊前階段和注冊后階段。注冊前階段的活動包括項目準備(形成項目概念和設計書、形成碳交易協議等)、確認項目合格性、項目注冊以及獲得東道國批準;注冊后階段的活動包括監測和減排量核證。企業應當將資產形成的過程分為注冊前階段和注冊后階段。
(二)CDM項目費用的會計處理 (1)CDM項目碳排放權的初始計量及賬務處理。筆者認為應將CDM項目所發生的費用分為管理成本和交易成本。交易成本是指企業用于獲得碳排放信用以及確保碳交易順利進行而發生的費用,包括支付給咨詢機構、代理機構等的手續費和傭金以及其他必要支出,如表1。由于將CDM項目劃分為注冊前階段和注冊后階段,用于注冊前階段活動的交易成本稱為注冊前成本,用于注冊后階段活動的交易成本稱為注冊后成本。管理成本是指內部管理成本以及其他與交易不直接相關的費用。若項目沒有通過執行理事會的注冊,則所發生的費用全部計入當期損益(管理費用);若項目通過執行理事會的注冊,參照其他費用資本化的條件,筆者認為應將注冊前交易成本資本化,管理成本和注冊后成本直接計入當期損益。

表1 估算交易成本
具體賬務處理方法如下:企業應新設立“CDM項目注冊前成本”這一會計科目,將CDM項目注冊前階段的交易成本(注冊前成本)計入“CDM項目注冊前成本”科目,如圖2步驟①。在“管理費用”科目下設置一個二級科目“管理費用——CDM項目支出”,將發生的管理成本計入該賬戶,借記“管理費用——CDM項目支出”科目,貸記“原材料”、“應付職工薪酬”、“銀行存款”等科目,如圖2步驟②。
(2)CDM項目碳排放權的后續計量及賬務處理。當CDM項目通過執行理事會注冊后,即按合同價格和注冊前成本入賬,此入賬價值即為此資產的可回收金額,借記“交易性金融資產——碳排放權——成本”科目,按“CDM項目注冊前成本”科目余額貸記“CDM項目注冊前成本”科目,差額計入“資本公積”科目,如圖2步驟③。注冊后階段的交易成本(注冊后成本)直接計入當期損益。
當碳排放權的公允價值發生變動時,則比較公允價值與資產可回收金額,若公允價值高于資產可回收金額,則將差額計入“公允價值變動損益”科目,如圖2步驟④;若公允價值低于資產可回收金額,則仍按資產可回收金額入賬。出售碳排放權時,結轉“交易性金融資產——碳排放權——成本”和“交易性金融資產——碳排放權——公允價值變動”科目余額,如下圖步驟⑤a;同時將售價與賬面價值的差額計入“投資收益”科目,如圖2步驟⑤b。將原計入所有者權益的累積額、以前公允價值變動計入損益的部分轉入“投資收益”科目,如圖2步驟⑥。根據《管理辦法》第36條規定,CDM項目轉讓溫室氣體減排量所獲得的收益由國家和項目實施機構所有,根據不同類型的項目實施者需按交易額的一定比例交稅上交于國家(如:氫氟碳化物項目,國家收取交易額的65%)。筆者認為盡管此項稅收性質和證券交易印花稅相似,但是在證券交易中印花稅稅率較低,保持在1‰,而對CDM項目交易額征收的稅款稅率較高,甚至達到65%,因此應新設碳排放交易稅,借記“管理費用——碳排放交易稅”科目,貸記“銀行存款”科目,如圖2步驟⑦。

圖2 賬務處理流程圖
[1]肖序、鄭玲:《低碳經濟下企業碳會計體系構建研究》,《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1年第21期。
[2]王艷、李亞培:《碳排放權的會計確認與計量》,《管理觀察》2008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