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閑·頂層》雜志2012年3月號總第28期以本刊記者李昕殳的名義,發表了一篇題為《一杯生普洱·有料有深度》的文章。不僅在標題之上加上了原文的引用,而且在標題之下,還借“藝術家鄢醒”微博加上了按語。這大概是出于人在“本刊”的緣故,可以用各種手法強化自己所言。這猶如在會場論爭時手把麥克風,可以大聲叫喊而讓人聽不見對方的聲音。
“一杯生普洱”在網上點我的名發表文章,因其匿名之故,本人不齒,只在博客中與其他網友談過此事:
“一位化名‘一杯生普洱’的人專門寫了一篇文章,題目叫《他們說,王林不是沒有yuan則,他的yuan則是圓的》。本來,我是不對匿名文章作答的,這篇文章不僅匿名,還以道聽途說似的‘他們說’開頭。但文章指名道姓批評我,行文2千多字,并做出一付深知內情又煞有其事的樣子,為避默認之嫌,在此回答幾句:本人詩集從無‘昏黃的路燈’這種意象,但‘一杯生普洱’卻這樣寫道:‘我其實沒看,但我大概記得有一首詩談的是昏黃的路燈,挺酸的。’——既然沒看,又記得;既然記得又不是詩集中有的,那此句從何而來?只能是作者腦子里自己所有,如此一來“挺酸的”該是誰呢?
以這樣的根據開始,作者毫無障礙地猜測別人,然后再以猜測為據進行種種推斷,由是,不實之語遍布全文,也就不足為奇了。這有點像香港武打片,突然冒出個不男不女的家伙,比手畫腳,對著鏡頭嗷嗷大叫,實在是很搞笑。
作者沒有搞懂很多東西,比如批評涉及道德并不等于道德主義批判,道德批判在今天中國文化和中國藝術中并非沒有意義,以及批評者皆有道德立場等等。不過,文中提到‘買辦機制’和‘官商勢力’,倒是點出了九十年代以來中國當代藝術存在的弊病。本人對此的批評由來已久,‘一杯生普洱’如果想要討論此類問題,又要針對本人,該做的事情是先讀文章再作批評,而不是胡亂猜測,肆意攻擊,以至實在難以奏效,到最后不得不搬弄點社會進化論的粗淺判斷來加以搪塞。
此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有詩為證:
滿紙荒唐言,/一杯熟普洱。/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
李昕殳在自己文章結尾處引用了本人博客,但前面的反駁一字不提,只有最后20個字。對這20個字,因網友“艾劍鋒”有疑,我曾作過解釋:
“‘艾劍鋒’建議我將戲詩改‘熟’為‘生’,不然。此乃套用曹雪芹詩以自況,只在區別‘生普洱’之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者,故非‘熟’不可,即‘需酵藏數十年方顯厚實成熟’(艾劍鋒語)?!?/p>
后見到《畫刊·今日中國美術》涉及此事,又在本人博客“一周回復”中談及:
“剛拿到《畫刊·今日中國美術》2012年3月15日第23期半月刊,編輯部弄了個‘中國當代藝術:重新洗牌進行中’專欄,有幾處點到了我發在博客的文章《無恥的浪漫——中國藝術之怪現狀》,同時還發了‘一杯生普洱’《他們說,王林不是沒有原則,他的原則是圓的》一文,而我對此所作的‘一周回復’,則未見發表。
媒體喜歡有事兒,‘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本無可厚非。但盡量把不同意見都發一發,也應該是媒體的責任,此乃公共傳媒之公信力之表現,不可不察也。
有人私下告訴我‘一杯生普洱’是誰,說實話,我真的不感興趣。這人是誰不重要,這人說的東西我認為也不重要,因為他的心思全用在權力利益上,設想每一個人都只在得到與失去中糾纏。他認為對當代藝術的討論不能有任何道德判斷,否則就是‘道德主義’、就是動機‘卑鄙’。而不講道德甚至沒有任何道德底線,正是日下中國流行的‘痞子哲學’。痞子也有哲學,可以‘反思什么是前行?什么是先鋒?什么是人權?’,也可以‘考察這些觀念并呈現其困境’,但痞子的問題在于,其所謂‘反思’、所謂‘考察’,不構成對一黨專政、資本統治、文化工業、習慣勢力等等意識形態的任何針對性與挑戰性,否則你就是工具論,‘和社會主義文藝思想沒任何區別’。這種安全而又安逸的‘反思’和‘考察’,除了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文化人以掩蓋其對權力利益的追逐之外,對揭示和改變中國當代文化、中國人的生存狀況和精神狀況沒有任何意義。從‘一杯生普洱’對別人的設想中,可見此人天生痞性,而痞子‘稍微讀些書,例如朗西埃’,就可能變成學界痞子,以假裝知道內幕的‘智商’,拼命詆毀批評對于中國當代藝術的‘反思’和‘考察’。究其原因恐怕只有一個,那就是這些‘反思’與‘考察’有損于此人相關的既得利益,不然,你既手握著‘中國當代藝術真正的未來’,干嘛要隱姓埋名呢?
勇敢點,‘一杯生普洱’先生,亮出你的名姓來,讓大家看看你前前后后說了些什么,又干了些什么,以便讓人明白你說的是不是實話,是不是在講道理。”
“一杯生普洱”沒有任何答復,看來他只想生事兒,不想說事兒,更不想論事兒。這是意料之中的。因為他那篇文章,從本人《無恥的浪漫——中國當代藝術之怪現狀》一文開始,但通篇幾乎未論及文中所涉問題,而是轉向人身攻擊,說些不三不四、故弄玄虛的廢話、“塞”話。李昕殳為文竟對其大加贊揚,不知是何緣故?而李文本身則基本上是文不對題。題目上講“有料”,有什么料?既要爆料,又要匿名,除了惡意攻擊且不負責任外,還有什么爆料的真實性可言。臺灣著名爆料人邱毅,敢作敢為,不怕上電視亮相,不怕上法庭對質,此乃正人君子之所為。而“一杯生普洱”連站出來說點事實的膽量都沒有,除了在背后打冷槍放暗箭又打不著點放不中的,算是個什么東西!“本刊記者”李昕殳欣賞這種人,你這“記者”的品味恐怕也太差了吧?
李文說“一杯生普洱”有深度,有什么深度?讀遍全文只見到他所攻擊的一大群人名,皆是一言以蔽之,比如“栗憲庭是畫畫專業的工農兵學員,具有‘無根的反抗意識’,在‘被批判’和‘被崇拜’中交替輪回;高名潞是‘在朝’評論家,但廉頗老矣,尚能飯否?”——這算是有深度的“批評”嗎?無非是毫不負責的痞子言論和人渣心態而已,我不知道李昕殳所指的“深度”究竟何在?
作為記者,李昕殳毫無求真務實之心,唯有嘩眾取寵之意,不僅沒有原則,也沒有良知。我在《無恥的浪漫》一文中說:“中國當代藝術所具有的前衛性、先鋒性、挑戰性和批判性,首先是對于中國當代社會而言的。當代藝術無疑是召喚并推動社會前行、人權進步、思想開放和精神拓展的力量,當然,它還肩負著藝術語言、創作方法及美學思想更新的使命?!薄耙槐斩闭J為“當代藝術不是要前行,不是要開放,不是要拓展,不是要人權,而是要思考、反思什么是前行、什么是先鋒、什么是人權?!泵菜普_,實則是要抽掉中國當代藝術“首先”面臨的歷史語境。思考和反思“前行”、“先鋒”、“人權”并不錯,但這種思考和反思在直面中國現實的時候,應該也必須是“召喚并推動社會前行、人權進步、思想開放和精神拓展的力量”?!耙槐斩?的根據是“朗西?!保抑幌雴枺闵诶饰靼K诘纳鐣袉??我們的確需要和西方后現代思想家一道反省包括人權問題在內的啟蒙主義歷史,但這種反省卻必須首先肯定啟蒙、人權之于中國當代社會的現實意義。抽離中國當代藝術于中國社會現實,無非是要留下與專制權利共謀、與既得利益勾兌的空間。所以我說,“一杯生普洱”不是沒有原則,他的原則是“潤”的——有利潤可圖、有好處可回報的。這人說我是“光桿司令”,很好。批評家不是光桿司令還能是什么呢?難道是一群草寇的首領,一灘江湖的老大嗎?別忘了中國當代藝術不是官家、不是商社,也不是名利場與黑社會。中國當代藝術是中國社會、中國文化的歷史見證,是中國人、中國人精神的真實現場。本人對中國當代藝術中的他者、資本、官方和江湖確有戒心,也的確有所反省和批判,一貫如此,從不諱言。我只是自覺做得還很不夠,如果因此得罪了一幫既得利益團伙,我毫不后悔。羅爾斯頓說“我在外故我在”,對一個批評家而言,可以說是“我在外而思故我在”。不做光桿司令,不“在外而思”,能體會到“我在”之澄明嗎?此非親歷者不能悟也。
對于“一杯生普洱”這樣的陰暗小人,也許用杜甫的詩即可作答:“王楊盧駱當時體,輕薄為文哂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保ā稇驗榱^句·其二》)而對記者李昕殳先生,我只能希望你循守職業道德,提高業務素質,不要奸邪不辨,黨豺為虐,耽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