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輝 池冉
(河北省電力勘測設計研究院,河北石家莊 050000)
為了抵擋全球化的影響,建筑師開始了探索具有地方特色、追求文化延續的建筑形式,地域主義建筑理論應運而生,而且展現出了越來越明顯的新發展趨勢,最顯著有效的手段是對建筑材料的運用與表達,突出體現了建筑的自然美。因為材料的“真實性”是永恒不變的,建筑師要想發掘材料審美的“特殊性”,只有在更加充分的了解材料的“本性”的基礎上才能實現。當代建筑師對材料魅力的不斷探索,促使建筑材料在新時代的建筑設計中煥發出了新的生命力。
“真實性”是對于建造過程中的材料的認識和討論,只有當一種材料能夠區別于另一種時,方談得上真實性問題。因為每種材料都有它獨特的存在形式,這些形式是材料的自身屬性,是它區別于其他材料的本質特征。在當代地域建筑創作中,我們把材料自身的獨特屬性作為一種形式語言,賦予了建筑一種真實樸素的思想與情感。
建筑材料的種類有很多,每一種材料都有其獨特的構造特征和藝術表現力。如磚和竹,兩種建筑材料有著悠久的歷史,它們以豐富的質感,帶給人們真實和返璞歸真的感覺。當代的地域建筑創作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對傳統記憶的呼喚,隱喻著豐富的文化內涵與人文關懷。
對于建筑材料的藝術表現的“真實性”的追尋,是在各種不同的地域條件下,探討如何利用材料來真實的反映建筑本身[1]。
賴特主張真實的展示材料的自身魅力。他認為不管是傳統材料還是新型材料,都有著豐富的表現力。建筑師要不斷培養自己的素養,還要發揮想象力,才能從材料之中去尋求“真實”固有風格。他始終重視和發揮傳統建筑材料的特點,他創作的許多草原式風格的小住宅,材料大多使用傳統的磚、木頭和石頭,最著名且最具代表性的當屬流水別墅(見圖1)。
這座建筑平滑的鋼筋混凝土陽臺與后部天然片石砌成墻體;內部洋溢著天然氣息的木裝修與精巧制成的玲瓏剔透的金屬窗欞形成生動的對比。材料運用的意義已經超越了視覺領域而進入了心理感受。
在美國加利福尼亞納帕山谷,赫爾佐格和德梅隆的“多明萊斯葡萄酒廠”(見圖2),解決了鄉村與城市、農業與工業之間的矛盾張力。他們用新的方法使眾所周知的形式和材料重現活力。酒廠建筑表皮由外露的金屬網籠子與填充其間的當地特有的玄武巖構成。這些不同顏色的石頭堆積在一起,與周邊景致優美融為一體。葡萄酒廠通過將我們此前從未想到可以交融的兩種材料交織在一起,好像給建筑披上了一件自然創作的藝術外套,從而成就了其驚人的效果,給人一種來自心靈的親和力。


臺灣宜蘭縣政府大樓為日本株式會社象設計集團設計(見圖3),其設計的基本原則就在于表現建筑地域性,設計的重點在于用傳統材料延續社區原有味道,創作出具有地方情感的建筑。
地域性材料的使用,如磚、洗石子、石灰、木材等有柔和的材質感,是大家最為熟悉的。選擇適當的地方性材料,可以使縣民感到親切,也可以使建筑物與周邊街道產生連續性,帶動公共建筑成為地方上的核心,增加公共建筑的意義。整個建筑處處透露出設計者對于空間人性化與情感化的創作意圖,和老縣城的傳統建筑保持了統一的風格。
現實中許多建筑師忽視了材料的運用法則,不是錯誤地把此種材料的手法濫用到另一種材料中去,就是做作地用貼面材料偽裝有意義的節點和粉飾本就健康的肌膚,造成材料的浪費和美學的虛偽[2]。
路易斯·康(Louis Kahn)對于材料真實形態有一種執著的追尋,用完美的工藝突出材料自身的固有特點和裝飾性。他把材料的特質視作建筑工藝的裝飾,磚的不規整、石材的紋理孔隙、木材的結疤紋路,都是路易斯·康用來表達建筑思想的元素。印度管理學院是他的典型代表作,是路易斯·康對于材料“真實性”的完美詮釋。建筑墻體主要采用印度當地傳統工藝制作的紅磚。巨大的承重磚墻拔地而起,墻壁各處的環形大開孔體現了無與倫比的磚工技術。穿過這些開孔的光線突出了磚面的紋理,與磚石建筑的永恒的厚重感相協調,給整個建筑以無限的寧靜感。他既不會虛飾一個節點,也不會虛飾一種材料,使每一種材料的特質都與整個建筑物整體緊緊聯系在一起。
奇普菲爾德對于材料的看法與康有相似之處,他的作品往往都是以自然材料來承接自然。他通過對材料的細心研究使各種材料以最好的方式表現其藝術效果和品質。如他在河流與劃艇博物館設計中(見圖4),對材料所具有的本體意義做出了更清晰的表達,英國橡木這種古老的材料被以新的方式運用,在一個適宜的背景下,形成了展出劃艇的大廳,同時像一件美麗的木質工藝品,與大自然協調地融為一體。


湖南耒陽毛坪小學的創作反思了地域性在建筑設計中的作用:作為建筑的本質屬性之一,它不僅是文化上的策略,也是解決實際問題的手段。在這項設計中,建筑師強調了材料自身魅力的運用,如白灰抹縫的紅磚外墻和樸實的木構件,都由當地工人手工建造,充滿了鄉土味道。建筑師力求充分表達出材料的本質,通過古樸的鄉土手工技藝,重新完美的詮釋了當地傳統的建筑文化。小學的材料、色彩、形體和尺度都延續了場地周圍村落間當地民居的基本建筑模式(見圖5)。在建筑細部的處理上,建筑師通過不一樣的材料搭配組合方式,把小學與周邊原有民居區別看待,形成符合當代藝術形式的鏤空磚砌花格,這種手法的反復應用,使熟悉的材料獲得了新的生命力。建筑正立面的木格柵,和紅磚砌筑一樣,依舊借鑒了當地傳統建筑的語言,而采用了新的表達方式,同時使建筑獲得了一定的象征意義。
草場地村的104號院是一座磚混建筑(見圖6),真實地呈現了這種普通材料帶給人們的新鮮視覺體驗。建筑師艾未未為了節省造價,外面用青磚,里面用紅磚。這種單純的想法,卻使建筑呈現出不一樣的特色,灰色磚墻泛著斑駁的紅磚印記,使墻體富有韻律感而不覺單調。


通過以上案例的研究可以發現:建筑材料是建筑與人接觸的直接外部介質,同時也以其自身的魅力在傳誦著思想與情感。地域性的意義在于關注地域的自然、人文差異,以此來指導建筑創作。材料是一種獨特的建筑語言,材料的使用和構成是建筑思想表達的一種有效途徑。當代建筑師對材料“本性”與“真實性”的追尋已經成為一種有意識的普遍現象,通過傳統材料和技術的使用,融入地方情感,延續傳統工藝,突顯地域文化與情感,這才是材料“真實性”的真正意義所在。
[1]盧健松.建筑地域性研究的當代價值[J].建筑學報,2008(7):19.
[2]朱 濤.“建構”的許諾與虛設——論當代中國建筑學發展中的“建構”觀念[J].時代建筑,2002(5):30.
[3]史永高.材料呈現:19和20世紀西方建筑中材料的建造——空間雙重性研究[M].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2008.
[4]大師系列叢書編輯部.赫爾佐格和德梅隆的作品與思想[M].北京:中國電力出版社,2005.
[5]戴維·德尼.新石材建筑[M].大連:大連理工出版社,2004.
[6]李大夏.路易·康[M].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1993.
[7]張 帥.石塘傳統民居的材料使用及其成因初探[J].山西建筑,2010,36(1):59-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