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占斌

在中國年畫之鄉四川省綿竹市,農民正在準備過大年。
背景資料
2006年世界銀行在《東亞經濟發展報告》中提出“中等收入陷阱”的概念,它是指一個經濟體在人均國民收入4000美元左右達到世界中等收入水平后,由于不能順利實現發展戰略和發展方式轉變,新增長的內生動力嚴重不足,經濟出現大幅波動或長期停滯不前;同時,快速發展中積聚的問題集中爆發,造成產業升級艱難、貧富分化加劇、腐敗風氣蔓延、城市化進程受阻、社會矛盾凸顯等。
從世界范圍看,拉美、東南亞一些國家早就是中等收入國家,之后卻陸續掉進“陷阱”,有的在中等收入階段滯留時間已長達四五十年,遲遲不能進入高收入國家行列。世界銀行的分析值得重視,我們事實上已經存在“改革疲勞癥”和 “中等收入陷阱”疊加的問題。
我國要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首要問題是要在21世紀頭20年緊緊抓住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略機遇期的基礎上,爭取將21世紀初到新中國成立100年都爭取成為戰略機遇期,使國家贏得更長久的和平穩定發展時期。如果實現目標,這將是中國經濟總量超過美國,民生重要改善的發展時期,亦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最關鍵時期。
爭取戰略機遇期,加強改革的頂層設計與規劃,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最關鍵的是堅持民生導向、民富優先和共同富裕的理念,更加注重統籌協調不同利益群體的矛盾與沖突,重點解決收入分配差距擴大的問題。
在現代文明國家,需要關注民生、民權、民享,需要堅持民生導向、民富優先和共同富裕的理念,任何發展階段都需要統籌協調人民內部不同利益群體的矛盾與沖突。這個問題對未來幾十年處在最要緊時期的中國具有特殊的意義,不是個技術問題,而是戰略性的問題。
我國要很好地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在未來經濟社會發展的進程中,需要以積極的姿態謀求社會各個階層各個群體之間的利益協調,以利于長期保持市場對要素資源的有效配置和社會穩定常態下利益關系的相對和諧,努力探求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適應的新型的協調的經濟利益關系,消除危害國家安全的根源和隱患。
當前,我國正處在戰略發展機遇期,根據國際經驗,這是經濟起飛國家發展的關鍵階段。由于國際經濟合作空間擴大、產業結構調整轉型提速、經濟利益格局劇烈變化,各種社會矛盾進入多發期。
不少專家的研究表明,經濟起飛國家的社會矛盾盡管錯綜復雜,但絕大多數屬于經濟利益關系方面的矛盾,且多散落在經濟關系的各個點上,只要處理得當及時,不但不會影響經濟社會的穩定,而且會有助于經濟社會增強抗干擾的能力。但如果掉以輕心,社會成員經濟利益矛盾長期得不到解決,各種利益矛盾集中到一個斷裂點面上,就可能釀成亂子。一些本來可以妥善解決的經濟利益糾紛,就可能演變成群體性的沖突和事件,就會影響到國家改革、發展、穩定的大局,甚至會使國家失去難得的發展戰略機遇期,因此大意不得。
堅持民生導向、民富優先和共同富裕的理念,統籌協調不同利益群體關系也要抓住重點。
一要靠發展,把發展經濟作為解決收入差距的根本手段,大力發展社會生產力,創造收入分配的財富之源。需要做的工作有:積極擴大就業,把就業優先的國家戰略落到實處,創造條件不斷增加勞動就業崗位。
鼓勵廣大居民創業,運用財政補貼、稅收優惠、社會保險、擔保貸款等財稅與金融政策手段,積極地支持居民自主創業,大力發展中小微型企業。
大力發展農村經濟,促進農村優勢產業和特色產業的發展,擴大農村經濟合作組織,繼續加大對農業的補貼政策,穩步提高農產品收購價格,從而增加農民收入。
擴大居民財產性收入,特別是要創造條件讓廣大農民享有更多的土地財產收入以及林權收益。
大力發展公共服務事業,加大對中西部地區、農村地區公共服務的財政投入和轉移支付,逐步實現城鄉之間、東西部地區之間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
二要靠改革,要以更大的決心和勇氣推進改革,創造公平分配的制度與體制環境。改革和完善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改革和完善我國的財政稅收制度;深化行政壟斷型企業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深化戶籍制度改革。建立城鄉統一的勞動力市場,為城鄉勞動者創造公平的就業和發展機會。
三要靠調節,通過調節建立公平合理的收入分配制度,讓全體人民合理分享改革發展的成果,提高低收入者的收入水平,擴大我國的中等收入群體即中產階級的比重,依法調節高收入者,依法取締違規違法收入,大力發展慈善事業。
對于廣大農民來說,歷史積聚在現實中的矛盾十分突出,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即農民與資本的關系陌生,如銀行嫌貧愛富;農民與社會的關系冷漠,如福利網絡長期缺失;農民與政府的關系緊張,如行政權力傲慢等等。
在需要改革的諸多領域,城鄉統籌有可能成為突破口。這一領域的改革目標,是建立起城鄉統籌的資源配置和公共服務體制,實現城鄉共同發展。
上世紀以來,農民為了新中國的建立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也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對于廣大農民來說,歷史積聚在現實中的矛盾十分突出,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即農民與資本的關系陌生,如銀行嫌貧愛富;農民與社會的關系冷漠,如福利網絡長期缺失;農民與政府的關系緊張,如行政權力傲慢等等。
實際上,隱藏在這背后更深層次的問題是公共資源配置權上移和公共服務統籌權下移,形象地說就是“領導請客,群眾埋單”。
因此,未來要統籌城鄉發展,實際上就是要解決公共資源合理配置的大問題。可以把它概括為兩個重要的現象,即“公共資源配置權適當下移”和“公共服務統籌權適當上移”。
“公共服務統籌權適當上移”,要求中央政府和省級政府擔負更多以民生為重點的社會事業發展和公共服務統籌責任,減輕縣鄉在統籌中的壓力。其次,探索省直管縣管理體制改革,強化省級政府在轄區內統籌農村教育、醫療、保障和平衡財政的責任。
“公共資源配置權適當下移”就是要將中央和省級政府的公共政策更多地向縣域和農村傾斜,通過權力下放和擴權,調動縣域發展經濟、解決三農問題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其次,是中央和省級政府的財力配置盡量向縣域和農村傾斜,多予少取放活要成為方向性的常態。
當前統籌城鄉發展和推進城鄉一體化的重點是建立基本公共服務體制,引導公共資源在城鄉之間合理配置。“十二五”時期的重點是,舉全國之力建立統籌城鄉的基本公共服務體制。
此外,還要特別重視農民工的問題。我國農民市民化的進程不是普遍的“農民——市民”模式,而是總體上呈現出“農民——農民工——市民”的路徑。上億的農民工市民化問題是中國城市化進程中的特有現象。統籌城鄉發展和推進城鄉一體化,要明確政府對農民工公共服務的責任,建立對農民工公共服務的政策體系。
此前全國統籌城鄉的實踐探索可以分為幾種模式:成渝統籌城鄉綜合試驗區、浙江統籌城鄉的實驗、江蘇統籌城鄉的實踐、廣東統籌城鄉的實踐。這些模式都呈現出一些共同特點:即改變重城輕鄉的傳統思維,實現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援農村、資源向三農傾斜等,通過工業向工業園區集中、耕地向規模經營農戶集中、農民向城鎮集中逐步實現。
其中有兩個問題不能忽視。一是實現城鄉一體化是個歷史發展的過程,過去欠賬很多,現在政府的能力是有限的,財力更是有限,也無力彌補,需要有一個過程;二是地方上出現一些急于推進,如農民“被上樓”的問題,要明確的是,辦好事也需要漸進推進,搞大躍進是不可持續的。
地方的實踐統籌能否成功,要看是否妥善解決了兩個問題:一是能否通過產業發展帶動經濟發展,沒有好的產業支撐,很難做好統籌城鄉;二是能否通過公平分配來推動社會進步。如果沒有讓老百姓比較滿意的分配秩序和結果,社會穩定都會成問題。
如果把這些關系都處理好,統籌城鄉發展或許能成為中國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突破口。
◎ 統籌城鄉土地利用和建設規劃
◎ 統籌城鄉產業布局和產業發展
◎ 統籌城鄉基礎設施建設和管理
◎ 統籌城鄉科教文衛和公共服務
◎ 統籌城鄉人力資源和勞動就業
◎ 統籌城鄉社會保障和社會管理
◎ 統籌城鄉資源開發和環境保護
◎ 統籌城鄉發展規劃和區域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