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歡
(西北民族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甘肅 蘭州 730300)
弗洛倫斯·南丁格爾(Florence Nightingale,1820~1910年),是現代護理學的奠基人,護理教育的創始人,醫院管理、軍隊衛生、社會衛生等多學科的先驅者,同時也是偉大的社會改革家和人道主義者。她為人類的預防保健、醫療衛生事業開創了一個新紀元,被西方譽為近代史上的偉人之一。縱觀其一生,不難發現基督教徒這一角色對她有著特別的意義,正如安妮·馬修森(1)(Annie Matheson)所說:“就其一生來看,宗教是她生命的內核,深邃而寧和,是她悲天憫人超然于世、壓抑世俗之激情的根由,沒有宗教的支持,她的才智和敏銳就會失去救贖的光芒和最為根本的憐恤慈愛。(2)”
南丁格爾出生在英國一個有著基督教背景的名門富有之家。因其降生地是意大利的歷史文化名城佛羅倫薩(Florence),所以她的父母為其取名弗洛倫斯﹒南丁格爾。南丁格爾自幼受基督教家庭氛圍的熏陶,再加上父母經常舉辦慈善活動。所以在她幼小的心中便埋下了“基督教色彩的奉獻和犧牲精神”種子。“九歲時,她在第一篇日記里寫道:‘神(God),必與我們同在。’(3)”十七歲時她在日記中這樣記述著她第一次接受上帝的召喚:“一八三七年二月七日,上帝在召喚我了,要我去為他效勞。(3)”日記的內容表明“南丁格爾在長期閱讀《圣經》的過程中,保持了與上帝的交流,最起碼有了自身對宗教精神的向往和理解。”(3)上帝在召喚她了,但這項使命究竟是什么?她又應當奔向何方?她卻不清楚。這時,她頭腦中還根本沒有想到要去護理病人。她還依然是個嫻靜的少女,充滿自信和宗教信仰。上帝已經召喚她了,不久還會再次召喚她的。(3)”
1837年9月至1839年三月,南丁格爾全家在歐洲長期旅游。在結束旅游,離開巴黎之前,她在私人筆記中寫道:為了配得上做一個上帝的忠仆,首先要克服的誘惑,便是“佼佼于社交界的欲念”。由此可見,此時的南丁格爾并沒有忘記上帝對她的召喚。回家之后他對庸庸碌碌的現實生活感到極度的不滿和厭煩。“她的靈魂越發向往一種能服務和奉獻大眾福祉的人生。(3)”“她期盼自己成為一個有價值的人,一個有資格為神服務的人。她翻閱舊時的筆記:一切事物的基礎,都必須建立在神愛的堅固的磐石上,耶穌基督以苦難的一生,換取了人類無邊的幸福。所以,想得到工作的喜悅,就必須抱著敬世、樂業的精神,而不是虛榮、諂媚或鄙視貧賤。我時常自我反省,對于自己所做的事,是否真能盡心盡力,誠實無偽,我期待解除內心的疑惑和困擾。”(3)
1842年夏天,英國發生了大饑荒。南丁格爾在她的日記中寫道:“當我一想到人們的苦痛,就感到萬分的難過。這些困苦強烈襲擊著我,使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她已經有所明白上帝的召喚——為人群服務,為悲慘的人們服務。但是,他還不甚明了,具體采用什么形式。(3)”此時的南丁格爾開始力所能及地救濟一些平民。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南丁格爾和同樣為基督徒的漢娜伯母成了親密的朋友。“她們常常在一起討論人的精神生活和靈魂對神的歸屬問題。經過一段時期后,她已經漸漸發現自己應走的道路。她在給漢娜伯母的信中寫道:‘人生如戰場,必須奮斗不懈,與邪惡對抗;即使是在分寸的土地上,也要盡力爭取最后的勝利。而夜晚正是神賜予我們安息與祈禱的時刻,籍著黑夜的安眠等待明天的來臨。天國的實現,圣國的來臨,是為了拯救所有的人類,并非只為了個人的幸福與榮華。只有善于利用生命的價值和意義的人,才配與天使同列。天使的定義是什么?如果天使只是散播美麗鮮花的人,那么無知、頑皮的小孩子也可以稱為天使了。護士就像醫院的女傭,她們必須清除臟亂和污穢,為病人洗身體,做人們厭惡、卑視,而不愿意受到感激的工作,但是我卻認為這種有益于人類,使人類健康的工作者,才是真正的天使。’南丁格爾苦苦追尋著。當她寫出這封信的時候,她的心中逐漸明朗了,她的使命應該在病人中間。自從那次上帝的召喚,已經時隔七年了。后來,她寫道:“我24歲之后,對于自己要做什么,要走哪條道路,就不再有任何遲疑不決了。(3)”
南丁格爾認識到為了能讓上帝的事業獲得成功,她必須要像男性一樣遵從職業培訓規則。“為了將自己提升至有為上帝服務的資格,更為了求得心靈的解放,她開始繼續自修各種知識,并開始偷偷地接觸一些護理資料。(3)”1852年6月到10月間,南丁格爾在德國萊茵河畔凱撒沃茲(Kaiserswerth)的一所女執事訓練所接受護理培訓。這所訓練所是泰德爾·弗利德納(Theoder Fliedner)牧師籌建于1833年的慈善機構的一部分,當時還包括一所醫院,一所幼稚園,一個孤兒院。培訓結束之后,南丁格爾曾在法國巴黎伍帝帝諾街慈善修女會醫院短期擔任志愿護士。
1854年,克里米亞戰爭爆發,南丁格爾奉命帶領38名護士(其中24人曾在英國基督教圣公會或羅馬天主教會的各類宗教團體中接受過護理培訓)奔赴斯庫塔里戰地醫院。經過南丁格爾及其護理人員的多方努力,使傷病員的死亡率由戰爭初期的42.7%降至為2.2%。她的杰出工作受到廣大官兵和英國本土人民的廣泛贊譽,并被譽為“提燈女神”。人們對于護士及其護理事業也刮目相看。南丁格爾與她的護士團在英國民眾心中重新塑造了神圣、崇高的護士形象。護士的這一光輝形象自16世紀宗教改革后被人們忽視了近3個世紀。1855年11月維多利亞女王特地贈送南丁格爾一枚精美的寶石胸章,上面鐫刻著摘自圣經中的一句銘文:“憐恤他人的人有福了”。在隨附的信件中女王寫道:“在充滿血腥的戰爭中,你表現了基督徒崇高的犧牲精神。我以一枚胸章作為君王感謝你的心意表徵,請你佩戴并珍惜我的情感。這枚胸章的花色和形狀,正足以表達我真誠的祝福,以及對你崇高事業的推崇。”1856年3月戰爭結束,在啟程返回英國之前,南丁格爾在巴拉克拉瓦高山上的陣亡將士墓間豎起了一個巨型白色大理石十字架,以紀念那些在戰爭中倒下的英勇戰士和無畏的女護士。十字架上有一行意大利的碑文:“上帝,請寬恕我們。”
回國后的南丁格爾深刻意識到克里米亞戰爭中驚人的死傷率是英國軍隊中不合理軍醫制度的必然惡果。為了讓悲劇不再發生,她必須趁全國上下對克里米亞慘劇記憶猶新時進行軍隊衛生制度的改革。還未來得及休息的她再一次投入到奔波操勞之中。1857年11月積勞成疾的南丁格爾健康狀況很差,生命危在旦夕。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依然牽掛著上帝賦予她的使命。在請別人代筆寫下的遺書中有這樣一句話:“我所要去的地方,或許神仍然會賦予我成為一個護士——白衣天使的使命吧!(3)”值得欣慰的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南丁格爾的身體慢慢有了好轉。在此后的五十多年內,她拖著帶病的身軀不僅致力于軍隊衛生,還致力于救貧院、家庭護理等社會衛生制度的改革。此外她還出版多部著作,闡述她對醫院建設、醫院管理、衛生保健等方面的獨到見解。她在1860年6月在倫敦圣托馬斯醫院(St.ThomasHospital)創辦了第一所正規的護士訓練學校,為近代護理教育打下了基礎。正是在這此后半個多世紀的鍥而不舍、銳意改革的奮斗下,南丁格爾最終成就了她的夢想。
“1897年12月25日是克里米亞巴拉克拉瓦戰役的紀念日,南丁格爾曾在那日為參加戰爭幸而生還的老兵們寫了一封信,信的結尾時這樣寫的:‘不要厭惡人生,生命是神最偉大、最神圣的賜予,只要能依照神的旨意,行使神的使命,那么不論是今生或來世,我們的生命都將散發出無限的光芒,愿神祝福你們!’(3)”“1901年,比南丁格爾大一歲的維多利亞女王駕崩了!她是最了解南丁格爾并且全力支持她的惟一同性好友。內心隱痛的南丁格爾翻閱當年的日記,在1893年11月3日,她寫道‘39年前的今天,我帶著無限的祝福到斯卡特里,長久以來,我夢寐以求的事,終能如愿以償。現在,環繞我的卻是憂傷和失意。神呀!我愿搭上天國的船,隨你回航。’(3)”
1910年8月13日下午南丁格爾在睡夢中平靜地榮耀歸主,享年90歲。她在遺囑中特別叮囑:“埋葬我那凡間軀殼的一抔土,不要有任何紀念性的建筑”如果這樣做不可能,則請求把她的遺體“就近入土”,并只立一個簡單樸素的十字形墓碑,上面不留姓名,只刻縮寫字母和生卒年份。為尊重她本人的遺愿,她被安葬在家族墓地中,墓碑上鐫刻著一行小小的銘文:N﹒F﹒1820年生,1910年卒。
注釋:
(1)安妮·馬修森是生活在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一位女詩人,于1913年著成《佛羅倫薩·南丁格爾傳》。
(2)(英)安妮·馬修森:佛羅倫薩·南丁格爾傳[M].葉旭軍譯.杭州:浙江文藝出版社,2012年,第49頁.
(3)許淵明.南丁格爾[M].遼海出版社,2005:8-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