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濤
(雙城市文物管理所 黑龍江 哈爾濱 150100)
一
女真——中國東北古代民族名。與肅慎、挹婁、勿吉-靺鞨等有歷史淵源關系。至五代時,契丹人開始稱黑水靺鞨為女真,從此,女真這一名稱徹底代替了靺鞨。
女真人在建立金朝以前,曾使用過契丹字為正式文字,建國后借用契丹字母創制女真字,有大小女真字之別,與漢文同樣成為金朝通用文字,由于女真文字通曉者甚少,所以也僅多現于宮廷貴族之間使用。女真人仿照遼朝和宋朝的制度創立了自己的宮廷樂禮制度,仿照遼朝的官制建立了朝服、祭祀等制度。于上京冊封孔子后人為“衍圣公”,并開科舉士,錄用和扶持士大夫階層在朝廷作官。
為加強對漢區的統治,金朝不斷遷徙猛安謀克(軍戶——相當于后來的八旗)于中原各地,使其與漢人雜居,加速了女真人的封建化,也促使女真人進一步接受中原高度發達的封建經濟與文化,至金熙宗時,中原的女真人已完全與漢人同化,普遍使用漢語、漢姓、漢服,以至本民族特征逐漸消失,與中原漢人、契丹人難以區別。到元代時,遷入中原各地和散居遼東的女真人、渤海人、契丹人、高麗人與華北漢人同被視為漢人,列為元朝的第三等級人種。金代為歷史上漢化程度較高的少數民族政權之一。
金朝滅亡后,遷入內地的漢化女真人與散居東北的部落女真人在文化和血緣上被完全斷絕,內地女真人約一百萬上下被元朝廷編為漢戶,主要居住在河南、山東一帶,原有的民族特征早已消失殆盡。(至今山東一帶的于姓、廖姓多為金元女真后裔)
明初到明中葉,東北廣大地區的女真人被明政府分為建州、海西、東海(野人)三部。最初,建州女真分布于今牡丹江、綏芬河及長白山一帶;海西女真分布于今松花江流域;東海女真則散居在黑龍江及庫頁島一帶。明初至明中葉,明政府在女真住地設置衛、所,逐漸增加,后來竟多達384個衛、所,總屬朝廷的奴兒干都司名下。衛、所的長官如都督、指揮使、同知、僉事、千戶長、百戶長等,均以女真各部酋長擔任。明廷給予冊封印信,要求定期赴京述職朝貢。并先后于廣寧、開源、撫順、清河、□陽、寬甸等處開設馬市,進行貿易。此類衛所稱為羈縻衛所,故仍受遼東都指揮使司節制。海西女真人亦失哈(張亦信),為明廷內官,在明永樂九年(1411)至宣德八年(1433)的20余年中,屢受朝廷任命出使奴兒干(黑龍江下游地區),并于永樂十一年(1413)和宣德八年興建和重建永寧寺于奴兒干都司所在地(黑龍江口附近亨滾河來匯處特林地方古城),兩次皆立碑于寺前,前者額題《永寧寺記》,后者額題《重建永寧寺記》,詳細記載奴兒干都司及永寧寺建立經過與亦失哈屢次出使情形。碑上刻有漢、女真、蒙古、藏4種文字,題名均由亦失哈領銜居首,以下數十人,有漢、女真、蒙古等多種民族成分,為明朝東北部疆域及女真各部為明朝地方屬民的歷史見證。明代女真各部中,建州女真部落元胡里改、斡脫憐二萬戶的部民,酋長阿哈出、猛哥帖木兒率領下于明初永樂年間來歸,皇帝下詔,先后建立三衛(建州衛、建州左衛、建州右衛),設指揮使,統轄其眾。海西各衛所后來發展為葉赫、輝發、哈達、烏拉四部。因受東海女真的襲擾,建州、海西二部相繼輾轉南移,嘉靖年間(1522~1566),建州女真定屬于今撫順以東蘇子河一帶;海西四部則散處于今開原以北輝發河流域。建州、海西二部生產力發展較快,農耕技術相對提高,已普遍使用鐵器和牛耕,迅速由采集狩獵經濟轉向農業經濟,進入由奴隸制向封建制的發展階段。各部部長稱貝勒、貝子,擁有大批奴仆(阿哈),成為奴隸主(額真),而大批走出草原叢林的獵戶則開始墾荒,成為務農的平民,稱為伊爾根。永寧寺碑、奴兒干設立衛所的記事碑,背面有漢文、女真文的相關記載,為女真文字資料中的珍品。
二
自趙匡胤建立宋朝后,便與遼、金等少數民族政權結下了不解之緣,他們之間時而刀光劍影,兵戎相見,時而朗月霧風,桴鼓不鳴。和平時期,雙方使車召相接,中原文化與北方的草原文化有了更多的交流與融合,即使在戰爭時期,文化交流的進程也從未中斷。
宋、遼、金時期中原文化與契丹、女真文化的交匯融合,是這一時期文化發展的一個特色。中原文化為什么能與契丹、女真文化融合?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契丹、女真人要在漢人地區站穩腳根,就不能照搬草原地區的治理方式、必須將本民族的文化與中原文化結合起來;二是中原文化優于北方的草原文化已為實踐所證明,比較落后的文化向先進的文化看齊,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規律。契丹、女真族的草原文化與中原地區的農業文化匯合的過程也是落后文化向先進文化學習的過程。在這一點上,遼、金以及西夏、元諸朝有三點共同之處:
1.無論是遼朝或金朝,都將尊孔崇儒定為基本國策,以儒家思想去指導自己的政治、經濟、文化。如契丹人認為自己與漢人都是炎黃后裔;他們和中原地區的漢人對龍都十分尊敬、崇拜,用"龍"字作地名、稱呼與皇族有關的事物。對于龍文化的認同,強烈表現了契丹人與漢人共為一體的思想感情。金朝的熙宗、海陵王、世宗、章宗都重視儒家經典。亡國之君哀宗在顛沛流離中仍“敦崇儒術”。少數民族政權推崇儒學,促進了民族融合的進程。
2.重用漢族儒士。遼、金統治者知道,只有吸收中原封建文明,籠絡漢族士大夫并發揮其專長,才能發展壯大自己,因此不遺余力地搜羅漢族人才,使之為自己服務。遼、金的許多帝王都努力學習漢文化,至于大臣當中擅詩詞、精繪畫、通音律者更多。正是這一批人把草原文化與農業文化的融合推進到了一個更高層次。
3.在政治制度上采用漢官體制。遼朝統治者因俗而治,實行北、南面官制度,這種制度很鮮明地體現了草原文化與農業文化匯合后形成的新特色。金朝在熙宗時借鑒遼、宋官制,海陵王改革官制,世宗時又略加調整,至此,金朝的官制便與中原王朝的官制完全接軌了。
三
女真文化在發展為金文化前是由許多不同文化彼此聯結、彼此并存而成的文化綜合體。
據考察,女真人的物質文化中,吸收過匈奴族的物質文化成份,這從女真人的風俗、使用的器具上可以大致斷定。女真文化與西部突厥7-8世紀遺存中發現的武器、馬具、裝飾品也有不少類似之處。女真遺址出土的耳環,也證明女真人的一些工藝同古突厥的草原世界的工藝非常接近,女真人又把它傳給黑龍江流域各少數民族,在馬具、服飾、音樂等方面,女真也曾吸收西方鮮卑等族的許多文化國家。這些考察也可能不盡準確,但物質文化的交流,常常能打破時間空間的界限,女真人受過北方古代各族的文化滋養,則是可以肯定的。
金遷都燕京,離西北較近,回鶻就把他們的土產品運往燕京。回鶻人的織繡和金飾工藝出色,“善結金線相瑟瑟為珥及金環、織熟錦線等物,又以五色線織成袍,名曰克絲,甚華麗”。”這些勢必給女真工藝帶來影響。西北甘、涼、瓜、沙等州的回鶻出產珠、玉、藥及絲毛織品,“善造擯鐵刀刻,烏金銀器”.都和金往來貿易或入貢于金。回鵲弓、馬是女真最高統治者用以賞賜臣僚的珍貴物品。
宋遼金時期,中原文化與草原文化相互吸收、繼承,在語言、服飾、生活習俗等方面都有了共同之處取得了共同的進步與發展,文化流量越大,文化發展就越迅速。動亂時代的文化流量是巨大的,它使女真迅速強大起來。進入階級社會的女真于是加緊了對外的擴張和掠奪,終于滅遼、北宋,建立了金朝,女真文化因而在中國文化史上產生了重要影響,影響了元、明、清以后的中國文化,為中華文化的繁榮做出了貢獻。
[1]王德朋.論金代的糧食生產與糧食交易[J].黑龍江社會科學,2011(4).
[2]于為.從遼金飲食詞語對比看金朝東北地區飲食文化[J].長春師范學院學報,2011(7).
[3]趙湘萍.薩滿教在金代社會中的作用[J].黑龍江史志,2011(13).
[4]張泰湘,呂和詠,康波,論金代女真族與漢族之間的文化交流[J].黑龍江民族叢刊,199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