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鄧聿文
后代和未來的發展資本已不容透支
文|鄧聿文
國家發改委對公車的限制,意味著中國到了開始加速為環境污染還債的時候。30多年的經濟快速增長也是一場拼環境、資源和勞動力的戰爭,要避免社會發展成果因環境危機而毀于一旦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這話用在環境治理上非常貼切。
國家發改委日前在《“十二五”節能減排全民行動實施方案》中要求公務員每周少開一天車,這個要求從客觀效果來說,或許能起到限制公車的作用,但誠如方案名稱顯示的,發改委的目的是著眼于節能減排,因為汽車的尾氣排放是導致大氣污染尤其是城市環境污染的一個重要因素。
其實,發改委的這個要求也不是新東西,很多城市在幾年前就出臺過類似舉措,但最后因效果不佳都不了了之。現在發改委重提此事,是不是會陷入同樣的尷尬?這個是有可能的,除非有比以前更嚴厲的監督措施。不過,應該看到,發改委此番重提這個要求,與之前一些城市的出發點是不同的。后者可能單純或主要著眼于公車治理。由此,我傾向于認為,發改委再把多年前的要求拿出來,從某種角度說,意味著中國到了開始加速為環境污染還債的時候。
最近兩件事說明了這點。一是這段時間廣受關注的廣西龍江鎘污染事件。此事表明對一些地方尤其是經濟還較落后的地區而言,對環境污染的重視還未上升到一種執政理性自覺的程度,在那兒,至今仍奉行“有奶便是娘”,只要經濟能夠得到快速發展,GDP能夠做大,民眾能夠迅速致富,高耗能、高污染,對一方水土和人民健康有嚴重危害的產業照樣能引進和發展,甚至得到政府的鼓勵。
二是無錫太湖經過20年治理,投資逾百億元,水質仍未得到明顯改善,藍藻還是年年爆發。這則新聞沒有像前者那樣受到關注,是因為它是過去的事了。無錫太湖曾因多年前的那場大范圍藍藻爆發,讓人窺見了原是魚米之鄉、清澈透明的太湖如何在10多年間,在當地政府竭澤而漁的發展思路下被毀壞的。
兩件事的表現和性質都一樣,只不過一個是現在式,一個是過去式;一個正在嘗惡果,一個已經嘗到惡果;一個剛剛覺醒、還未治理,一個痛定思痛、拿出了治理的決心。從這來看,龍江鎘污染事件正是太湖藍藻事件的翻版,前者重復著后者的發展故事。
可以把它們看成是中國的一個縮影。中國近30余年的發展道路,正是對發達國家發展道路的模仿。當代發達資本主義國家曾走過一個經濟增長與環境破壞不和諧的時代,這種噩運同樣降臨在我們頭上。30多年的經濟快速增長也是一場拼環境、資源和勞動力的戰爭,透支后代和未來的發展資本。我們與發達國家不同的是,它們由于先發展,可以把環境危機通過殖民掠奪轉嫁給當時經濟落后的國家,但現在不是殖民時代,中國已經喪失將環境危機轉嫁給別國的時機和條件,所以,這種高速經濟增長對環境的破壞只會更大更厲害。一些環境學者警告,從生態角度而言,說中國的環保到了最緊要關頭并非危言聳聽。
盡管這些年來我們大力倡導科學發展,對環境的重視有所加強,制定了節能減排的考核指標,資源的定價也有所提高,但受制于發展的慣性以及既往發展中形成的既得利益,環境污染總體還是呈惡化趨勢。
恩格斯曾說,人類對大自然的每次掠奪,大自然都會報復人類。環境和生態危機,亦有可能毀壞我們的發展之基。從太湖的治污來看,中國的人口和環境容量決定了我們不可能重復發達國家走過的先發展后治理的老路。
欠債總是要還的。中國的環境污染已到了一個臨界點,每每出現的環境事件昭示著我們為環境污染加速還債的時候已經到來。要避免我們努力取得的社會發展成果因環境危機而毀于一旦,從現在開始,就要實行從價值到技術,從社會機制到人的行為的變革,才可能超越傳統的工業化道路和發展模式,建立起生態安全和生命安全的防線。
(作者系中共中央黨校《學習時報》副編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