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坦蕩的陸元方

□楊孟冬

陸元方，唐代蘇州（今江蘇蘇州）人，是武則天時期有名的宰相。他年幼時就非常聰慧，少年時讀書手不釋卷，且志向遠大。

武則天推行科舉制，陸元方參加殿試舉“明經”，授官監察御史。他奉命赴嶺南出使海外，啟航不久遭遇狂風駭浪，與他同船的人皆驚恐不安。瀕危之際，他毫無懼色，一邊安穩人心，一邊面向大海說：“吾受命不私，神豈害我？”說來奇怪，不一會兒就風平浪靜了。

海外歸來后，酷吏來俊臣想拉攏他，他不愿與之交集，便屢次遭到構陷。但武則天認為他胸懷坦蕩、剛正不阿，就破格擢升他為宰相。后來，宰相李昭德被人誣告，他也受到牽連，被貶為綏州（今陜西綏德）刺史。

從中央降為地方任官，陸元方并沒有滿腹牢騷、萎靡懈怠，而是撲下身子，深入民間，體察民情，傾聽民愿。他扶持農桑，體恤百姓，愛憎分明，得到民眾高度贊揚。武則天聽說他政績顯著，便將他召回任天官侍郎兼司衛卿。可是，不久又有人向武則天進讒言，說他“結黨營私，推薦親朋”，武則天一怒之下革去了他的所有官職。

據《封氏見聞》記載，陸元方被免官期間，簡居洛陽一度窘迫不堪，甚至到了變賣宅院養家糊口的地步。

關于此事，在當時洛陽城還成了一件趣聞。

陸元方欲賣宅院，有兩個商人聞訊前來議購。陸元方直言不諱說明賣房理由后，見商人很有誠意，便決定按成本折七成作為售價。兩個商人甚是喜悅，就交了押金，并約定三日后正式交易。

可是三日未到，商人卻聽到外界傳言，說陸元方以低價變賣宅院，其中定有隱情。兩個商人心生疑慮，決定實地勘查一下。

兩個商人在陸元方陪同下，將宅院從前到后看了一番，結果一點問題都沒發現，遂立意買下。等到成交之日，陸元方一聽商人準備用宅院開設酒樓，就提醒他們說宅院沒有出水口，不適宜。兩個商人一聽，顯得有些失望，買賣也就沒能成交。

兩個商人走后，全家人都埋怨陸元方不該干預人家買房的用途。陸元方卻說：“汝太奇，豈可為錢而誑個人！”

正當一家人憂慮發愁時，兩個商人竟返了回來，決意要求買下這座宅院。陸元方的家人大惑不解，兩個商人笑著說：“陸大人為官耿介，處事又如此坦誠，我們豈能背信違約呢！我們商量好了，不開酒樓開個綢緞莊！”如此，雙方皆大歡喜。陸元方拿到了賣房金，寓居在友人家，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時光。

盡管被免官的日子非常艱難，陸元方卻沒有失落和絕望，依舊心系朝廷，并以適當方式回應武則天對他的批評“舉臣所知，不暇問讎黨”。武則天深為他的秉公無私所折服，再次恢復他的宰相職務。但是，一次朝會上，他又因正言不諱，激怒了武則天，被降職為太子右庶子。

陸元方雖然命運多舛，仕途多波折，但直到武則天晚年，仍擔任文昌左丞，可見他在朝中舉足輕重的地位。

身為一名儒士，擔任宰相之職，不重外表而重德行、重心性，謙謙君子風度在陸元方身上體現無遺。其為人誠實可信，為官清慎持正，實為做人做官的典型代表。

人常說，心底無私天地寬，若能摒棄虛偽，虛懷若谷，則會獲得極大的心靈平靜。而陸元方一句“豈可為錢而誑個人”，給了我們一個最好的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