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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博物館,安徽 合肥 230061)
融儒道釋于一身的典型人物
——王季文及其《九華山謠》研究
李 暉
(安徽省博物館,安徽 合肥 230061)
王季文乃晚唐時期賦有傳奇色彩人物。他苦攻儒學,獲取了進士功名并授于朝官;卻尋棄官歸隱于九華山,踐行道仙“異人”點撥的修身之徑;可臨終,又將自己的宅室舍給佛門為寺。他終生與九華相陪產生的特殊情感,進而迸發出的《九華山謠》,字里行間亦蘊藏著儒、釋、道和諧相融的意韻。鉤沉王季文人生道路和對《九華山謠》進行研究,于今天和諧社會的完善和發展,具有現實意義。
王季文;九華山;九華山謠
皖南區域文化研究
主持人語:皖南古屬“吳頭楚尾”,歷史上它又是北人避亂南遷的理想境地和文人騷客的流連之地。千百年來,皖南鄉民在這塊風水寶地生息繁衍,創造并沉淀出厚重瑰麗的區域文化,極具研究價值,也是我們今天進行區域社會經濟文化建設的寶貴資源。本期特設“皖南區域文化研究”專欄,組織并遴選了五篇相關文稿刊發。
李暉先生致力于池州人文歷史研究,其《融儒道釋于一身的典型人物——王季文及其<九華山謠>研究》,首次對晚唐進士王季文的傳奇經歷及其詩作《九華山遙》作了深入研究,認為王季文歸隱九華及其詩作對九華山知名度的提高作出了重要貢獻。徽州譜牒是中國譜牒史上的一朵奇葩,學術價值巨大,徐彬教授的《萬歷<靈山院汪氏十六族譜>的編撰特點及其價值》一文是其在徽譜研究方面的又一篇力作,文章認為汪道昆所修的《靈山院汪氏十六族譜》是家譜編修史上的一次重要變革,是一部重要的明代族譜,為認識明代徽州社會提供了重要的信息。皖南區域文化與宗族社會有何聯系,值得學界關注,談家勝教授的《傳統宗族社會與地域文化——以安徽貴池族儺文化的物質載體為視角》一文對此作了窺探,認為宗族重教是地域文化產生的人文基礎,宗族社會的需要和著力營建,為地域文化產生并形成提供了物質基礎。書院是古代教育的一種平臺載體,皖南書院尤多,其中池州書院也在在不少,陽光寧教授的《池州古代書院考遺》一文對此作了精細的考證,厘清了古代池州書院發展的迷霧。鄭本目連戲始創于皖南,歷史上也盛演于皖南,并流播出去,在民間影響極大,究其因在于該戲包含了豐富的宗教思想,丁希勤博士的《皖南<目連戲>的
宗教思想》一文對此作了具體探討。
主持人簡介:何根海,男,1963年生,安徽樅陽人,池州學院院長,歷史學博士,教授,碩士生導師。
皖地池州市轄境的九華山,早已成為世界廣聞的著名風景區,神州大地的四大佛山之一,人們熱往的旅游圣地。尤其是它構筑成的人文宗教與自然景觀相結合,儒、釋、道三教相融會的獨特“九華文化”,更釋放出一種對人們巨大的吸引力與感召力。這種文化,是九華山事業發展的有力支撐,更成為此方宗教名勝旅游地的精神靈魂。這種文化境界,是一千數百年來一代代開發者和創新者不竭努力的結果,而唐朝,則是這種“境界”開拓與奠基的時代。
唐玄宗天寶年間,詩仙李白“時訪道江、漢,息于(青陽)夏侯迥之堂”,與高霽、韋權輿“二三子”,作《改九子山為九華山聯句》詩,”“九華山”名由此誕生[1]1154。同時,也就是唐玄宗時期,新羅國僧人、王室近宗的金喬覺卓錫此山,更增添了九華山的人文信息,李白“妙有分二氣,靈山開九華”的謳歌氣勢,和僧地藏堅毅不撥的開拓精神,召喚和感染著人們,去接觸、了解、認識九華山;去記錄、描繪、謳歌九華山的開發過程;去贊美、頌揚、體悟九華山的神韻氣派。屢屢出現的這些詩、文、歌、賦的代代沉積,鑄就起燦爛而又獨具特色的九華文化。唐憲宗元和二年(公元807年)及第進士、朝廷屢召不起終生隱于九華山的費冠卿(字子軍),以自己的親身見聞,寫下了《九華山化成寺記》,成為記述九華山佛史的開創性文獻,對于此人、此文,筆者曾專題進行過研究[2]。這里,再對晚唐進士、棄官不仕而一生與九華山作陪的王季文和他的名詩《九華山謠》,一一予以鉤沉與探索。
關于王季文的生平履歷,大抵由于出身微賤和入仕時間過份短暫,出于史官之手的《舊唐書》、《新唐書》等正史典籍,均無記載。倒是宋代的史民計有功,在其名著《唐詩紀事》里,留下了簡單而明嘹的百字傳略,現將此全文錄下:
“王季文,字宗素,池陽人。少厭名利,居九華,遇異人,授九仙飛化之術曰:‘子當先決科于詞籍,后策名于真列,冥注使然,不可移也,登威通中士進士第,授秘書郎。尋謝病歸九華’,日一浴于山之龍潭,寒暑不渝”[3]。
所謂“池陽”,即池陽郡。也就是池州(今安徽池州市)。因唐時“州”、“郡”之稱的轉變頻繁,致使每個州,均有個郡的名稱,諸如宣州、又稱宣城郡,歙州,又稱新安郡,濠州,又稱濠梁郡;和州,又稱歷陽郡等等。致于王季文的籍貫是池陽郡的哪個縣,《唐詩紀事》沒有言明,但從其“居九華”、“歸九華”的記述中,可知他是青陽縣(今安徽青陽縣)人,因九華山歷來屬青陽縣轄境。“少厭名利”四字,告知人們:“王季文原不思科舉,只因“遇”上了山中不尋常的“異人”的點撥,才參加了全國的會試,并考中了進士。從“授九仙飛化之術”的記述里,可知此“異人”,乃是仙人,即道士。因儒、釋、道三教中,唯有道家主張“修練成仙”的宗教意識。王季文從“厭名利”,至“決科于詞籍”的科舉考試,中了進士后又棄官解職“歸九華”,而“策名”于道家的“真列”,完全按“異人”的指點思路而行事。遵循于這一“異人”的指點思路而行事,忠誠于這一“指點”去實踐,足以說明:王季文,是位道家意識的虔誠踐行者。
“登咸通中進士第”,“咸通”,乃唐懿宗年號。這個“年號”共十四年,從公元860年至公元873年。王季文進士及第究竟是此十四年中的哪一年,《唐詩紀要》沒有言明。正由于“沒有言明”,引起以后諸多文獻對此記載的差異:清嘉慶、道光年間卓有成就的學者徐松,在其專著名作《登科記考》記載:“王季文,咸通進士第,見《唐詩紀事》”[4]1074。不記確鑿年份;清光緒年間的《青陽縣志》則曰:王季文“咸通元年(公元860年)登進士第”[5]1990,年出版的《九華山志》又云:“王季文,唐隱士,……唐咸通四年(公元863年)進士”[6]263;2001年面世的《九華山大辭典》也是緊步山志后塵,亦稱“王季文”唐咸通四年(公元863年)中進士[7]485。對如此諸說法,均不曉有何根據,姑且留存于此。當代著名教育家、文學史籍著作大家傅璇琮,在他主編的 《唐五代文學編年史》里,對王季文進士登榜年份,采取了折衷的方法:即將王季文登榜年份放在 “唐懿宗咸通二年 (公元861年)”,這一年的狀元是裴延魯。但同時又說明:“王季文本年前后登進士第”。“前后二字”,標示“登進士第”的具體年份依然沒有確認,原因是“(王)季文蹤跡難考詳”[8]458。大抵由于這種“蹤跡難考詳”的緣故,1992年出版的《青陽縣志》的“人物”一章里,竟然不載王季文這位本縣歷史人物了。從上述幾家記載中,足可看出《唐詩紀事》這部名著的權威性、可信度以及之后諸多文獻對它的信賴;同時可將王季文進士及第年份暫定于咸通元年四年(公元860年)至咸通(公元863年)間,具體在哪一年,得待新證的出現。
“校書郎”,是王季文進士及第后獲得的第一個職管,也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官職。它是“北朝末期始有”的官職,在朝廷中“屬秘書省”,這一官職乃“唐代為文士起家之美官,由此進身,往往得居清要,其地位頗似明、清之間翰林院庶吉士,秩為正九品”[9]114。官秩的品位不高,卻是正式的朝廷之官,是文士“由此進身”而“得居清要”位置的階梯之官,歷史上不少的著名文臣,多從此官職上而起步。“清要”者,即事務不多而權勢頗重的官位。如此“美官”,王季文卻棄之而去。外人對此好像難以理解,可王季文看來,則是履行對“異人”的承諾,是順理成章的事。致于王季文何時“謝病歸九華”,一個“尋”字,在告知人們:他為官時間十分短促,大抵就在授官之當年,即“歸”山了。
王季文歸九華后,“浴于山之龍潭,寒暑不渝”。此“龍潭”,又名龍池,“在赭云峰下,燕子洞北側,三山絕頂,壁立矚天,龍溪諸水合流峰峽,自五龍灣飛瀑注入龍池,噴沫跳珠,洶涌數丈”[10]82。潭的面積約10平方米。因傳說 有龍臥其中,故有“龍潭”、“龍池”之謂,宋朝與明代期間,此潭又曾稱之為“龍宅”。“龍潭飛雪”、“龍池飛瀑”,歷來是九華山的著名景觀,后又在此附近筑有龍池庵 、觀池臺等建筑。鑒于此潭在九華山的特殊重要地位,早在唐宣宗大中年間(公元847~859年)江南詩僧應物,即以《龍潭》為題詩中予以贊詠:
石激懸流雪滿灣 ,五龍潛處野云閑。
暫收雷電九峰下,且飲溪潭一水間。
浪引浮槎依北岸,波分曉日浸東山。
回瞻四面如看畫,須信游人不欲還[3]1085。
稍如細嚼此 “雪滿灣”、“野云閑”、“雷電九峰下”、“飲潭一水間”、“浪引浮北岸”、“波曉浸東山”“回瞻如看畫”“游人不欲還”等神奇之景,即可悟出龍潭的韻境深邃,對王秀文“寒暑不渝”地每日“浴潭”就不會感到意外。
唐之后的諸多九華志書,均記載王季文棄官歸九華山后,隱居于頭陀嶺下,自建茅舍,于此讀書,歷稱“王季文書堂”。致于這座“書堂”所處的具體環境與態勢,從晚唐詩人楊夔《尋九華王山人》詩中,可揣摩出其面貌的子丑寅卯。“王山人”者,王季文也。詩云:
下馬扣荊扉,相尋春半時。
捫蘿盤蹬險,疊石渡溪危。
松夾莓苔徑,花藏薜荔籬。
臥云情自逸,名姓厭人知[12]8860。
從 “松夾莓苔徑”、“捫蘿盤蹬險”、“疊石渡溪危”句,可以想象出此“書堂”所處的險境;從“荊扉”、“薜荔籬”中,亦可知“書堂”之簡陋,揣摩出王季文隱居生活之艱辛。“臥云情自逸,名姓厭人知”,則是指王季文隱居的情緒與心態。兵荒馬亂之際,尚能騎馬至九華“尋”王山人,可想而知此當為官府之人。據《全唐詩》所附小結、《十國春秋》,知楊夔乃唐昭宗乾寧年間(公元984—897年),與杜荀鶴、殷文圭等人均為據于宣州(今安徽宣城市)重鎮軍閥田郡的上客,故能有此行。雖然王季文“名姓厭人知”,隱于深山野嶺之中,但是他進士及第、棄官隱居的傳奇色彩,還是名播山外,楊夔自宣州騎馬專此來尋訪,就是明顯的例證。楊夔詩中“相尋春半時”,說明此次專訪“王山人”,是在中春時節。
王季文的一生,是按授其 “九仙飛化之術”的“異人”指點的人生路,虔誠踐行,無疑是位道家思想的繼承者、傳播者,可他在臨終之際,卻將自己的隱居宅室(即“王季文書堂”)舍給了佛門作寺宇,并延請與自己交往頗深的智英和尚來當這座“寺宇”的住持僧。王季文傳奇般的人生道路,傳奇般的隱居生活,傳奇般的臨終選擇,令無數人去深思,去暇想,去景仰,以致北宋初年這座“寺宇”即香火鼎盛,游人、騷客為之留連忘返。宋英宗治平元年 (公元1064年),朝廷特賜于“無相寺”題額;明代大理學家王陽明(名守仁)游九華,在此寺宇夜宿并由感而發,吟詩數首,更增添了此寺宇的文化涵量,屢經歷朝歷代的修葺和重建,寺宇更加輝煌,然至今居于九華、游于九華之人,大多仍將它呼之為“王季文草堂”,足見“王山人”的人格魅力,盡管“雅室猶醒三更月,書堂不見舊時人”聯語,告知主人早已不復存在。
王季文最后終于九華山,致于他何年駕鶴西去,墓地在九華山的具體方位,因歷史久遠無載,又無文物資料的實錄,一時尚無法確定。
記述王季文人生的最早、最權威的典籍,是《唐詩紀事》,歷代涉及王季文人生事跡和叢書、方志(含九華山志),亦無不源于《唐詩紀事》。
進士及第,每年只有十幾人,最多不超過三十人。居于九華山的王季文一舉中榜,說明他擁有高品位的文化素質,長年相陪的青山綠水,更激起他的詩興大發,隱居期間,常與同是“池陽”人的杜荀鶴、殷文圭等人唱和,亦常與居九華、游九華的諸多詩僧、道友和文士相吟誦,按理說他的存詩應該不少。但是隨著歲月的流淌,至清代輯集匯編《全唐詩》詩,錄入王季文的詩作僅有《九華山謠》和《青出藍》兩首[10]6944,這不能說不是個遺憾。所幸歷代文壇公認的他的代表作、膾炙人口的《九華山謠》,則存留了下來。為提供給大家共同欣賞,現將此詩全文錄下:
九華崢嶸占南陸,蓮花擢本山半腹。
翠屏橫截萬里天,瀑水落深千丈玉。
云梯石蹬入杳冥,俯看四極如中庭。
丹崖壓下廬霍勢,白日隱出牛斗星。
杉松一歲抽數尺,瓊草夤緣秀層壁。
南風拂曉煙霧開,滿山蔥蒨鋪鮮碧。
雷霆往往從地發,龍臥豹藏安可別。
峻極遙看戛昊蒼,挺生豈得無才杰。
神仙憚險莫敢登,馭風駕鶴循丘陵。
陽烏不見峰頂樹,大火尚結巖中冰。
靈光爽氣曛復旭,晴天倒影西江淥。
具區彭蠡夾兩旁,正可別作一岳當少陽[3]458。
稍加咀嚼通篇詩句,就會頓覺詩人在這里既用氣魄雄偉的浪漫主義精彩手筆,又洋溢著細賦、生動的自然寫真筆法,兩種藝術手法天衣無縫般地超妙應用、融會貫通,勾勒出磅礴無垠、博大精深的九華形象和底蘊深邃。無以倫比的九華精神。如果沒有幾十年與九華山相依相伴的體驗和感悟,沒有終生對九華山的深情相交,傾情熱戀,是難以寫出如此美妙的詩章的。
下面,我們就依詩句的次序,對《九華山謠》一一細讀與鑒賞。
詩首句的“南陸”。 是指九華山在神州大地的所在方位,具體地是寓意在長江以南:“蓮花”,乃九華山的蓮花峰。它位于翠蓋峰東北,風景獨特,“蓮花云海”為歷史上的“九華十景”之一,宋代詩人陳巖的《蓮花峰》詩,贊其是:
風動云開凈容顏,三千丈石錦爛斑。
淤泥不是開花外,擢出天河綠水來。
蓮花峰又分上、中、下三峰。上蓮花峰、海拔1048米,有蓮花古洞,洞內藏有天然石蹬、臺柱、廳堂、泉井等景致,又有“靈龜探海”奇石;中蓮花峰,海拔937米,因遠眺如株含芳欲放的蓮花,近觀則又類座天造糧倉,故俗稱之“稻積峰”。有天泉、九門洞、棲禪洞、紺毛洞,以及天門石,“神仙叼酒”等景觀。這里曾是“蓮花叢林”寺院所在地;下蓮花峰,海拔666米。峰頂稍平禿,四周群峰簇擁,形若蓮苞。上、中、下三峰相依,高低參差,置于云海,共同構筑成“蓮花擢本山半腹”的神奇之景。
“廬霍”,乃是兩座歷史名山。“廬”,即今江西九江市境的廬山。古謂之“匡山”,“匡廬”,風景秀麗,古有“匡廬奇秀甲天下”之譽;“霍”,乃古霍山,即今安徽潛山縣之天柱山。西漢武帝曾于元封五年(公元前 106 年)“冬,南巡狩,登潛(山)天柱山”,封此山為南岳[11]692。而“牛斗”,是指天上的牛宿星和斗宿星,取兩星首字,合稱為牛斗星,唐人王勃《滕王閣記序》里,即有“牛斗”之用:“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詩中的“陽烏”,乃是神話中所指的太陽系內大鳥。晉代左思《蜀都賦》:“羲和假借于峻岐,陽烏迥翼乎高標”,即是這種太陽里的大鳥。后來文壇也有用。“陽烏”作為太陽的代稱。“陽烏不見峰頂樹”,與“白日隱出牛斗星”一樣,形容九華山的高崇之度;“西江”,泛指長江的上游,從唐代著名詩人元稹《相憶淚》詩中“西江流水到江州,聞道分為九道流”詩句來看,乃指今江西九江市以西的長江段,因為今九江市這塊地域,“晉元康初置江州”[12]3925;“具區”、“彭蠡”,則是兩古老水域地名。“具區”,又稱震澤,亦名笠澤,還謂之為五湖,即今江蘇境內的太湖。鄰接浙江省域,為長江、錢塘江下游泥沙堰塞古海灣而形成的湖泊,面積達2338平方公里,為我國第三大淡水湖;“彭蠡”,古名為彭蠡澤,即今江西北部的鄱陽湖。此湖原本在今湖北黃梅縣和安徽宿松縣以南及望江縣境長江北岸的龍感湖、太官湖、泊湖一帶。《史記·封禪書》云: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冬,漢武帝“巡南郡,至江陵而東,登禮潛之天柱山,號曰南岳。浮江,自尋陽出樅陽,過彭蠡,禮其名山川”[13]1400。此“彭蠡”,即湖原在的方位。西漢中期起漸移而南,湖面不斷擴展,遂成今鄱陽湖,面積3960平方公里,為我國最大的淡水湖。
詩的結尾之句“正可另作一岳當少陽”的“少陽”,即少陽山。對此山有兩種說法,一種認為:此山即今河南登封縣西北的少室山,又名負黍山、季室山,也有將人其謂之為中岳嵩山的少陽峰,東與太室山相對,另一種解釋為:“少陽”,乃《易經》四象之一,即東方的極地,漢代大文學家司馬相如《大人賦》有:“邪絕少陽而登太陰兮,與真人乎相求”句,《史記集解》云:“少陽,東極;太陰,北極。邪絕,東極而升北極者也”[11]3058。筆者愚見,此《九華山謠》中之“少陽”,當以第二種解釋為宜,寓意九華山乃東極之地的最為高崇、最為雄峻而又最為秀美之山,它“邪絕”地超越了北極之山,理當列為五岳之后的第六岳。對九華山的極度的謳歌與贊頌,也正是王季文這位與九華終身相陪、崇尚“異人”、“真人”道徒的最高心愿。
《九華山謠》,以“橫截萬里天”,“深落千丈玉”、“石蹬入杳冥”、“壓下廬霍勢”、“隱出牛斗星”等神奇之景,引發出“神仙憚險不敢登”,陽烏不見峰頂樹、“俯看四周如中庭”的博大態勢和無極氣派,以及“杉松”、“煙霧”、“綠草”、“蔥倩”、“靈光”、“倒影”等自然界的神妙意境,全方位地描繪上九華山的神韻與精粹,決定了這首詩的巨大影響力與感召力。這種“影響力”與“感召力”于王季文在世時已有所體現。居于九華的詩僧神穎,即有《和王季文題九華山》題名的唱和詩,詩曰:
眾岳雄分野,九華鎮南朝。
彩筆凝空遠,崔嵬客青霄。
龍潭古仙府,靈藥今不凋。
瑩為滄海鏡,煙霞作荒標。
造化心數奇,性狀精氣饒。
玉樹郁玲瓏,天籟韻蕭寥。
寂寂尋乳竇,兢兢行石橋。
通泉漱云母,藉草縈香苕。
我住幽且深,君賞昏復朝。
稀逢發清唱,片片霜凌飆[10]9283。
神穎的和詩雖是五言、詩情、詩境、詩意、詩韻卻與《九華山謠》相得益彰,同樣是對九華山的體悟和歌頌。“我住幽且深,君賞昏復朝。稀逢發清唱,片片霜凌飆”詩句中,可以揣摩出神穎與王季文兩位不同宗教信仰的“九華山人”間的綿綿情愫、獨領風騷。
在兵荒馬亂的晚唐時期,竟有人遠道而來專尋訪“王山人”和他的足跡;更多的人則是《望九華》、《看九華》、《登九華》等為題寫詩,來歌詠、贊美九華山,不能說不受到王季文和他的《九華山謠》的感染和吸引。而且,這種“感召”與“吸引”歷千年而不衰。事實說明,王季文和他的《九華山謠》,對九華山知名度的提高、宗教旅游事業的發展和九華文化的拓展,作出了重要貢獻。今天居于九華山和一切關心和熱愛九華的山外人們,都應該不要忘記王季文這個人和他的《九華山謠》詩。
王季文傳奇式的人生色彩和人生道路選擇,以及他神韻有加的《九華山謠》,增添了人們對九華山和九華文化新的認識、理解,拓寬了對九華事業發展的深度和廣度,同時亦引發起對諸多問題的思索,起碼有三個方面:
第一,唐時九華山宗教,是道、佛共存于一山,而且道教占據著高于佛門的重要地位。晚唐時期九華山尚有授于王季文“九仙飛化之術”、點撥王季文人生道路又能使王季文終生恪守其道的道仙 “異人”,就是明證。這與唐代特殊政治意識有著極重要關系。
出于隴西的大唐皇族李氏,為了政權的鞏固和統治集團利益,公開供認春秋時的老子(李耳)為家族始祖。而老子這位古代偉大思想家,正是道家學派的創始人,后來又被道教立為開山祖師(太上老君),因此唐王朝自始至終十分重視道教,支持道教的發展,抑制外來的佛教和其他宗教。皇帝宮中入宮前的嬪妃、宮女和藩王的王子、王女,都有為數不少的是道觀的道徒。唐玄宗的楊貴妃,入宮前就是位女道士。皇室的崇尚與青睞,促進了道教和道家思想的傳播和發展。唐武宗會昌五年(公元845年)天下滅佛,敕會:“上州”僅保留一座佛寺:“下州”,寺宇則全部廢去,每年的行香日,各地百官一律至道觀行香;同時命令:“天下廢寺,銅像、鐘磬,委鹽鐵使鑄錢,其鐵像委本州鑄為農器,金、銀、鍮石等像銷付度支”;凡民間各戶家中“所有金、銀、銅、鐵之(佛)像,敕出后限一月納官”,否則“依禁銅法處分”[14]605。據官方公布:廢“天下寺四千六百,蘭若四萬,僧尼二十六萬五百”[11]605。滅佛運動,池州也不例外。武宗之后,宣宗又敕命恢復佛教,重整佛寺,然佛教元氣已大傷。晚唐時期,由于政局不穩,社會動蕩,佛教恢復的并不快。地處僻野的九華山佛教,滅佛時的損害并不大。
皇帝的敕令,并不能壟斷社會上的意識形態,因為民間百性的宗教信仰,是復雜和多元化的。信奉道家思想一生的王季文,與僧侶同居一山,朝夕往來,相互喝和,和諧相處,臨終又舍居室于佛門為寺,正說明這種信仰的“復雜和多元化”。古往今來,中華文明(包括宗教文化)從來都不是單一的,而是由復合性的多元化組成。
第二,中華民族的歷史上,在思想意識和精神文化上,一向奉行的是儒、釋、道三教的大融會。儒家思想文化與釋、道思想文化剛柔相濟,陰陽平衡。以儒治世,以道治身,以釋治心,立正氣,尚清氣,揚和氣,構成了以儒家為主體,儒、釋、道三家并行的中國特色的文化生態體系,致使中國數千年屹立于世界東方。王季文進士及第,說明他受過良好的儒學教育,凡進士出身,即可步入仕途。按舊時理論,他即獲得“治世”本領;隨之其棄官依“異人”指點隱居九華,此乃屬于以道“治身”的過程;臨終則將居室舍于佛門,且延請名僧來作住持。說明他最終信仰從道教轉入佛門,自“治身”又達到了“治心”。王季文傳奇式的人生道路,正是中華民族儒、釋、道三教并行、融合貫通的典型例證,即使在他的《九華山謠》里,亦充溢著三教和諧的文化意韻。
第三,當今越來越多的人們已認識到:文化,是經濟發展的有力支撐,是社會進步的靈魂。因此,科學地發掘歷史文化資源,已成為時代需求,成為時尚。但是對這種文化資源的開發,必須有深層次的探索精神,讓人們“知其然”,更得給人們提供“知其所以然”,使人們自覺而地利用這些資源。對王季文和他的《九華山謠》研究,為的是讓這一份獨特歷史文化資源,重新煥發出神奇的文化價值,去為九華山事業的進步與和諧社會的發展,作出貢獻。
鑒于上述這些認識與理解,故筆者下功夫寫下這篇拙文,就學于此路方家。
[1]李太白全集[M].[清]王琦,注.北京:中華書局,1977.
[2]李暉.華山佛史的開創文獻——費冠卿<九華山化成寺記>[J].阜陽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3(4):1-5.
[3][宋]計有功.唐詩紀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4][清]徐松.登科記考[M].北京:中華書局,1984.
[5][清]光緒青陽縣志·人物[O].線裝書.安徽省博物館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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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后晉]劉昀.舊唐書[M].北京:中華書局,1975.
A Typical Person Integrated with Confucianism and Taoism and Buddhism——A Study of Wang Jiwen and HisBallad of Jiuhua Mountain
Li Hui
(Anhui Provincial Museum,Hefei Anhui 230061)
Wang Jiwen was a legendary person in late Tang Dynasty.He worked hard at Confucianism and succeeded in the highest imperial examinations and was appointed as an official in the court,but he abandoned his official position and lived in seclusion in Jiuhua Mountain and cultivated his moral character with unusual Taoists.When he died,he gave his rooms to Buddhism as temples.Wang Jiwen cherished special emotion with Jiuhua Mountain.HisBallad of Jiuhua Mountainembodied the integration of Confucianism and Taoism and Buddhism.The study of Wang Jiwen and hisBallad of Jiuhua Mountainhas a realistic significance in the construction of social harmony.
Wang Jiwen;Jiuhua Mountain;Ballad of Jiuhua Mountain
K05
A
1674-1102(2012)02-0001-06
2011-10-24
李暉(1943-),男,安徽鳳陽人,安徽省博物館原副館長,研究員,池州學院兼職教授,主要從事歷史學,民俗學及地域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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