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伍德羅·威爾遜執政時期美國海軍的發展變化

李犖

（安徽師范大學 歷史與社會學院，安徽蕪湖 241000）

試論伍德羅·威爾遜執政時期美國海軍的發展變化

李犖

（安徽師范大學 歷史與社會學院，安徽蕪湖 241000）

伍德羅·威爾遜總統執政時期是美國海軍發展變化的重要時期，是美國海軍發展承前啟后的關鍵時期。威爾遜執政以前美國海軍力量經過多年的發展壯大已經成為世界上重要的海軍力量之一。威爾遜執政后繼續大力發展海軍，推行海軍軍備擴張，尤其是經過一戰時期快速發展和戰后威爾遜掀起新的海軍軍備競賽，至威爾遜卸任時美國海軍已經成為世界上最為強大的海軍力量，為美國爭奪世界霸權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此后美國海軍在威爾遜時代的基礎上繼續發展，最終成為了世界海軍的首強。對這一時期美國海軍變化的研究有助于更好的了解美國海軍崛起和美國逐漸掌握世界海權的歷史過程。

伍德羅·威爾遜；美國海軍；發展變化；海軍軍備

1 伍德羅·威爾遜執政前美國海軍的現狀

伍德羅·威爾遜1913年3月正式就任美國總統前，美國海軍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經成為了當時世界上最為強大的海軍之一，其實力僅次于英國皇家海軍和德國的公海艦隊位居世界第三[1]153。海軍的軍費撥款，在威爾遜執政的前一年即1912年達到了一億兩千八百萬美元[2]43-44，而當年美國政府的財政開支為六億九千萬美元[3]，海軍的預算開支就達到了政府總開支的百分之二十。1913年時，美國海軍在服役的戰列艦為32艘、巡洋艦28艘、驅逐艦50艘、魚雷艇25艘、潛艇26艘[4]104-130，實力頗為強大。同時海軍裝備的技術也有了長足的發展，自1906年英國的新式無畏艦下水后，美國海軍也開始大力建造無畏艦，威爾遜執政前最新下水建造的“內華達”級戰列艦的標準排水量達到了兩萬七千五百噸，最大航程達到了一萬七千五百海里，裝備十門12英寸口徑的艦炮[4]113，相比于同時期英國和德國海軍的戰列艦毫不遜色。這些新建造的戰艦，在訓練和其他技術上也有了很大的改進：海軍上尉西姆斯發明了持續瞄準式炮擊裝置和用于射擊瞄準的標點器，海軍上尉菲斯克發明了望遠式炮架瞄準鏡和光學測距儀[5]88。這些新技術的采用都大大改善了美國軍艦的作戰效能。同時其他的新式武器和作戰方法也不斷出現并應用，到1913年美國海軍已經擁有了12艘現代化的柴油動力潛艇，排水量已經達到了500至700噸，美國海軍成為了世界第四潛艇大國[6]313。同時，美國海軍也開始關注剛剛興起的空中力量，1910年美國飛行員成功的從巡洋艦上起飛并安全降落在陸地上。1911年美國海軍首次使用加裝著陸裝置的飛機在巡洋艦“賓夕法尼亞”號上成功滑行著陸，標志著現代航空母艦雛形的誕生，同年美國國會撥款兩萬五千美元用于海軍飛機的研究[5]93。

在海軍的裝備技術不斷發展創新的同時，美國海軍的指揮決策機構也在不斷發展，1903年美國海軍部和陸軍部聯合成立了兩軍的聯合委員會，并開始著手編制未來的作戰計劃，到1913年，“橙色’計劃的主要戰略構想已經大體成形，它設想：“一旦在太平洋地區發生戰爭，美國殖民地菲律賓將是敵人的第一個目標，菲律賓的得失取決去美國海軍艦隊的到達，而海軍戰斗艦隊的實力和海軍基地的建設是關鍵[7]220”。

雖然在威爾遜總統執政前美國海軍力量有了長足的發展，但是其面臨的問題也很多。首先就是美國在太平洋地區海軍力量還比較薄弱，在太平洋地區海軍基地的建設還非常滯后，1913年美國海軍的太平洋艦隊只有8艘裝甲巡洋艦和8艘輔助巡洋艦，根本無力進行大規模的海上作戰[1]154。同時美國海軍雖然擁有眾多的主力戰艦，但是輔助艦只卻非常少，1911年海軍委員會就發表了對美國海軍不平衡的聲明，聲明中指出海軍沒有戰列巡洋艦和彈藥船；只有一艘驅除艦供應艦，2艘潛艇供應艦[1]155，盡管艦隊龐大但是艦種間卻存在嚴重的不平衡。

可以說在威爾遜執政之前的美國海軍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經是當時世界上一支舉足輕重的海軍力量，但是美國海軍在不斷壯大的同時面臨的問題也非常多，這些問題都不同程度的影響到了今后美國海軍的發展。威爾遜執政后既要著手繼續發展海軍，同時也要去解決這一系列的問題。

2 威爾遜執政初期美國海軍的發展變化

1913年3 月伍德羅·威爾遜就任美國總統，在他上臺執政時美國的國際國內環境已經發生了重大的變化。此時的美國已經是世界頭號資本主義強國，1910年時美國的制造業產值達到了兩百億美元，而同時期的英國為七十億美元德國為一百二十億美元[8]514。按照1929年的美元不變價格計算，1897-1901年美國國民生產總值的年平均數為354億美元，到1907-1912年間已經上升到525億美元[9]252。對外貿易的總額從1900年的13億9400萬美元上升到1914年的23億6500萬美元[9]860。美國的對外關系和外交環境也發生了重大的變化，海外擴張尤其是經濟上的擴張成了美國外交的基調，美英關系得到了加強和改善，而英德之間關系的日趨緊張和美德之間的競爭使得美德兩國的關系日趨緊張；在太平洋地區，美國為了爭奪太平洋地區尤其是在中國的經濟貿易利益，同日本的關系日趨緊張。1907年時日本提出了第一個《國防方針》，其中將美國列為明確的假想敵，這個方針指出：“海軍的軍備：對假想敵國中之我海軍在作戰上最重視之美國海軍，在遠東以采取攻勢為度[10]128”。日本海軍根據這個《國防方針》制定了建造“八八艦隊”的計劃，。當時美國的前任總統西奧多·羅斯福在書信中這樣說道：“沒有像英國海軍一樣強大的艦隊……美國不可能同日本決一雌雄……[11]267”

在1913年底尼爾斯向國會提出了威爾遜政府的第一個海軍政策報告，在報告中他要求建造2艘新型的賓夕法尼亞級戰列艦、8艘驅逐艦和3艘1000噸級的遠洋潛艇；報告中關于海軍設施部分做了大幅度的改動：關閉的造船廠將重新開工，建立國營的海軍火炮、火藥、煉油廠等設施[1]157-158。1914年初美國國會批準了這一計劃并且決定美國海軍逐步實現現代化但不增加艦艇的數量，相對美國當時面臨的國際局勢和海軍存在的問題來說，威爾遜執政初期的海軍政策是遲緩的，海軍的發展沒有能夠跟上美國面臨的局勢，只是按部就班的進行海軍的發展。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威爾遜宣布美國中立，此時美國海軍內部對海軍現存的種種問題產生了強烈的不滿并且展開了激烈的批評：如海軍的編制不足、現有艦艇的實力不夠、輔助艦只如驅逐艦和潛艇的數量過少等等。代表軍方的海軍總委員會和代表美國政府的海軍部長尼爾斯在這些問題上產生了分歧，海軍委員會建議建造63艘艦艇，包括4艘戰列艦和16艘潛艇，但是丹尼爾斯只是在1914年提交國會的海軍報告中建議建造2艘戰列艦和6艘驅除艦[1]160。1915年2月德國開始實行“無限制潛艇戰”政策，這種新型海軍戰術的出現使得主力艦隊的海上決戰戰術無所適從，必須依靠由巡洋艦和驅除艦組成的海上護航編隊來對付這種潛艇戰術，1915年5月德國潛艇擊沉了美國的郵船“盧西塔尼亞”號，這個事件促使威爾遜總統開始轉變海軍政策，輿論開始呼吁美國海軍轉變政策,在這種情況下威爾遜總統的海軍政策開始轉向大力戰備和制定新的造艦計劃。此時海軍委員會提出了關于海軍發展的五點計劃：“成立國防委員會、建立擁有5萬人的海軍后備部隊、增加補給和運輸艦的數量以便向作戰艦艇提供補給、通過新的兵役法訓練海軍軍官、制定新的五年造艦計劃[6]328”。威爾遜總統接受了這個計劃，他在一次演講中說到：“美國海軍——根據我的判斷，應該成為一支世界上無與倫比的足以勝任的海軍……[12]80”在他的極力推動下，國會放棄了1914年制定的海軍造艦計劃，繼而在1915年授權建造5艘戰列艦、12艘驅逐艦和26艘潛艇，美國海軍開始向著戰備的方向迅速前進。

可以說在威爾遜政府執政初期，美國海軍的變化發展并不明顯，雖然海軍內部已經意識道海軍所面臨的種種問題，并且相應的提出了各種改變的方案，但是從代表政府方面的海軍部長提出來的海軍發展政策可以看出，威爾遜在其執政初期并未完全意識到海軍所面臨的種種問題及其可能會帶來的后果，雖然在德國實施無限制潛艇戰后威爾遜對其政府的海軍政策做出了相應調整，但是還并未將重點放在大力發展驅逐艦等輔助艦只以應付未來的海上航路保護和作戰上，這些都與威爾遜執政早期的外交政策理念息息相關，威爾遜并未想將美國拖入大戰的泥塘，表現在海軍政策上就非常明顯，可以說在威爾遜執政初期美國海軍雖然有所發展，但是其發展是緩慢的，無法解決美國海軍所面臨的種種問題，也無法在美國被拖入世界大戰的情況下完成保護海上航路和進行海上作戰的任務。在此期間美國海軍的發展變化和威爾遜的國際國內政策息息相關，尤其是其外交上的中立政策和美國海軍的發展變化是緊密相關的，美國海軍之所以在這段時間發展遲緩，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威爾遜推行的中立政策。而在此后的時間內，隨著威爾遜政府政策的變化，美國海軍也終于開始了重大的變化發展。

3 1916年海軍法案和一戰中的美國海軍

1916年威爾遜連任美國總統，此時美國的參戰臺會，德國的無限制潛艇戰嚴重威脅到了威爾遜總統所推崇的公海航行自由和貿易自由的外交原則。在這種情況下威爾遜總統極力推動國會通過了《1916年海軍法案》，該法案規定在三年內建造10艘戰列艦、16艘巡洋艦、50艘驅逐艦、72艘潛艇和14艘輔助艦只[14]59-61。雖然這個法案授權美國海軍建造大量的新艦只，但是這項計劃的戰略基礎仍是建立在一戰前美國海軍的作戰設想上的，焦點還是集中在太平洋地區和大西洋地區對日德兩國的主力艦隊決戰上，而且此法案還規定“如果能夠找到其他辦法來商討公海自由通航原則并通過簽訂互不侵犯條約來保證美國在西半球和太平洋的利益，美國可以放棄擴軍計劃[5]329”。而法案中建造50艘驅逐艦的計劃無疑遠遠不能滿足在戰時對美國貿易船隊和海上航線進行護航的需要，至1917年時美國參戰氣氛已經非常濃烈，而德國海軍的無限制潛艇戰達到了戰時的頂峰，這時的美國海軍已經意識到了驅逐艦等護航輔助艦只的重要性，因此1917年國會又批準了對 《1916年海軍法案》的修改，授權建造108艘驅逐艦[13]62。

表1 1915-1917年美國海軍預算[15]和人數編制[16]的情況

表2 1915-1917年美國海軍在役艦船的情況[17]

表3 1916-1917年美國海軍主要艦只下水建造的情況[4]104-150

從以上諸表可以看出，美國海軍在1916年國會通過《1916年海軍法案》后開始了大規模的擴充軍備，開始積極準備參加世界大戰。威爾遜總統在美國海軍積極戰備的過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正是在他的推動下美國國會相繼通過了新的海軍擴充法案，為美國海軍參加大戰起到了重要的貢獻。

1917年1 月德國宣布恢復實施無限制潛艇戰，在這以后德國潛艇不斷擊沉美國的商船，1917年2月德國潛艇擊沉了美國商船“塞克索斯”號，美德兩國斷絕了外交關系，繼而又發生了“齊默爾曼電報事件”，美國遂于4月宣布對德宣戰[11]280。200萬的美國遠征軍準備奔赴歐洲戰場作戰，然而運輸和護送如此多的部隊及其需要的裝備給養橫跨大西洋是非常艱巨的任務，而一戰時海上作戰的事實也表明，面對德國的潛艇戰術必須要求有大規模的海軍護航編隊才能保證運輸船只的安全通行。1917年1月德國恢復無限制潛艇戰后英國的貿易船隊平均每月損失將近30萬噸，3月份英國被擊沉的商船噸位達到了60萬噸，英國的戰時海上貿易和運輸幾乎因此中斷[17]66-67。事實證明在這種情況下為大艦隊決戰而建造的戰列艦和戰列巡洋艦幾乎派不上用場，只有利用大量的驅逐艦組成護航艦隊才能有效的對付德國的潛艇戰術和保衛海上航行的安全。而開戰時美國海軍雖然擁有37艘戰列艦和33艘巡洋艦，但驅逐艦僅為66艘，顯然遠遠不能滿足護送陸軍橫跨大西洋遠征歐洲和保衛美國海上航線的需要。而且當時美國海軍的艦艇中只有三分之一能夠執行作戰任務，百分之九十的艦只人員編制不齊[5]100。在這種情況下，威爾遜總統任命海軍上將威廉·西姆斯赴英國調查護航情況并且開始在國內大規模建造驅逐艦。西姆斯赴英國后，力主建立美國海軍的“護航制度”，極力促成美國海軍盡快派遣驅逐艦隊遠赴大西洋組成護航艦隊，他在發往國內的電報中稱：“派遣艦隊應該越早越好，而且多多益善[6]343”。威爾遜迅速接受了西姆斯的建議，美國海軍開始迅速組建護航艦隊、建立完善的護航制度、大規模建造驅逐艦，1917年美國共開工建造了20艘驅逐艦，1918年美國開工建造了245艘驅逐艦。大量驅逐艦的建造為美國護航艦隊提供了充足的實力，而西姆斯建議的護航制度也開始日見成效，得到護航的船隊損失率低于百分之一，遠遠高于未被護航的船隊，到1917年10月份協約國被擊沉的商船總噸位為45萬噸，到1918年4月份已經下降到27萬噸[5]101。美國海軍采取的護航制度和美國海軍護航艦隊為保衛協約國的海上航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有力的保證了美國遠征軍遠赴歐洲的安全。

戰時美國海軍的發展不僅僅體現在護航艦只上，參戰伊始美國海軍就開始著手組建大規模的海軍航空兵隊伍，美國剛剛參戰時美國海軍部就制定了建造700架飛機的計劃，6個月后又計劃擴充到1700架，到戰爭結束時美國海軍航空兵的規模達到了2000架飛機[6]346，在偵察和護航作戰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與此同時威爾遜指示海軍建立了一支商船隊，為歐洲運送兵員和補給，到1918年戰爭結束時這個商船隊已經擁有超過1700艘船只，為美國戰時的運輸做出了重要的貢獻。相比于護航艦只、海軍航空兵、運輸船的發展，戰時美國海軍主力艦只的擴充也毫不遜色，戰時美國海軍總共擴充建造了7艘戰列艦和7艘巡洋艦，到1918年戰爭結束時美國海軍已經擁有33艘戰列艦和31艘巡洋艦，在實力上已經接近英國海軍。

經過1916-1918年的發展，美國海軍已經成長為世界上實力最強的海軍力量之一，尤其是其在一戰中的表現更是可圈可點，它在戰時成功的保證了美國航路的安全，圓滿的完成了戰時的護航、反潛任務，保證了美國遠征軍遠赴歐洲的安全。在短短的兩年時間里威爾遜政府的海軍政策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同其執政早期海軍政策的遲緩形成了鮮明對比。從威爾遜政府執政早期對世界大戰所采取的不干涉和不參與態度到美國最終參戰，威爾遜政府外交政策的巨大轉變是這一時期美國海軍發生重大變化的重要原因。同時，由于美國海軍內部所采取的種種有利措施的實施，諸如大力發展驅逐艦等輔助艦只，建立起有效的護航制度，大力發展海軍航空兵力量，使得美國海軍在技戰術和整體實力上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轉變、，美國海軍的實力在戰后已經可以與英國海軍平起平坐。同時美國強大的經濟和工業實力保證了海軍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內的迅速壯大，海軍的發展需要強有力的經濟基礎和工業實力，而威爾遜執政后美國經濟工業實力的持續發展壯大保證了海軍短時間的迅速發展。可以說在這一時期內美國海軍的發展強大是種種因素合力的結果，而海軍的發展壯大反之又保證了威爾遜政府在戰時和戰后外交政策和經濟政策的有力推行。

4 威爾遜執政末期美國海軍的發展

美國在威爾遜的領導下取得了一戰的勝利并且成為了這場世界大戰中最大的獲益者，而美國海軍在一戰中的表現也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此時的美國海軍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為強大的海軍力量之一。

威爾遜在戰爭尚未結束的1918年1月即向國會提出了他關于戰后國際秩序構想的 “14點計劃”，雖然這個計劃充滿了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而實質上就是威爾遜想憑借美國的經濟軍事實力來爭奪戰后國際事務的霸權，其中的第二點就是：無論平時或戰時都要保證公海航行的絕對自由[11]286。“14點計劃”最初的構想者豪斯上校就在戰后表示到：“美國……無論如何再也不會心甘情愿的屈從于大不列顛對海洋的統治……我們有更多的錢，更多的人，更多的資源[11]286”。這個計劃即是威爾遜想打破英國的海上霸權，建立一支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為他戰后爭奪世界霸權的設想保駕護航。雖然英國在戰后的巴黎和會上幾乎全盤接受了威爾遜的“14點計劃”，但是對于計劃的第二點英國卻無法接受，由此威爾遜得出結論，認為英國的海上霸權比“普魯士軍國主義”好不到哪里去[17]114。因此威爾遜重新拋出了1916年海軍的擴張法案，決心掀起新一輪的海軍軍備競賽以攫取戰后世界海上霸權。

一戰結束后各主要海軍強國都掀起了裁減海軍軍備的運動，例如英國海軍在1919年就拆毀了400余艘軍艦，其中包括40艘主力戰列艦，“受到戰爭削弱的英國，當然不會再試圖尋求又一輪的海軍軍備競賽，尤其是那種它無法取勝的競賽[17]114-115”。但是此時的美國不但沒有削減海軍軍備，反而在威爾遜的推動下繼續大規模擴充海軍軍備，1919年國會通過了《1919年海軍法案》，這個法案規定將《1916年海軍法案》中的造艦計劃再翻一番，要求在未來的三年內，再建造10艘戰列艦、6艘戰列巡洋艦、10艘巡洋艦和160艘驅逐艦，同時開始擴編和加強美國太平洋艦隊，以保證美國的太平洋和大西洋兩個艦隊都擁有對等的實力[13]62-65。威爾遜極力推動這個法案的最終設想是為了爭奪海上霸權，并且同時對付“來自英國和日本兩方面的海上威脅，美國必須建立一支‘第一流的海軍’[6]367”。他對海軍的豪斯上校說：“讓我們建立一支比她（指英國）還要龐大的海軍并為所欲為吧[12]85”。

表4 1919-1921年美國海軍軍費支出[14]和占財政支出比[18]的情況

從表4中數據可以看出，美國在戰后不但沒有縮減海軍軍費反而增加了給海軍的軍費，到1921年海軍的軍費支出幾乎占到了整個國家財政支出的七分之一，美國直接掀起了又一輪海軍軍備擴張的狂潮。在面臨美國的挑戰后雖然英國和日本也相應提出了各自的海軍擴張計劃并且加入到這場軍備競賽中來，但是由于其自身的實力與美國相比過于懸殊，面對美國的挑戰已是力不從心，1921年11月威爾遜下臺后不到半年英日兩國就同意召開華盛頓會議削減限制海軍軍備。而美國也通過華盛頓會議取得了與英國海軍平起平坐的地位，成為了世界上最強的海軍力量。

在威爾遜政府執政后期，尤其是在美國已經贏得世界大戰的情況下，威爾遜政府不但沒有推行海軍的退役縮編裁撤，反而繼續大力發展海軍力量，這與戰后威爾遜政府所推行的外交政策息息相關，大戰摧毀了德國，曾經強大的德國海軍不復存在，而老牌的英國皇家海軍也在大戰中受到重創，雖然英國贏得了世界大戰，但戰后英國的國際地位已經大不如前，雖然英國在戰后聯合法國在巴黎和會上極力想維護其霸主地位，但是其整體實力已經不能保證其意圖的實現。威爾遜政府在此時拋出了十四點計劃，實質上就是想憑借美國在戰后強大的經濟軍事實力取代英法的世界霸權地位，而保證十四點計劃能夠得以實現的重點就是海軍力量的強大，同時美國海軍在戰后也面臨著保護美國在戰時所攫取的眾多利益的問題，尤其是遠東地區，因此威爾遜政府在戰后大力發展海軍施行海軍軍備競賽是同時從保護美國既得利益的現實角度考慮所作出的重要決定，這與威爾遜總統本人的政策理念有著重要的關系。

綜上所述，威爾遜總統執政的1913-1921年是美國海軍發展壯大的又一個黃金時期，在這個時期美國海軍通過不斷的擴充軍備、進行技術改造等等手段逐漸登上了世界第一海軍的寶座；在這個時期美國海軍參加了一戰，在戰爭中顯示出了美國海軍的強大實力，為美國最終贏得一戰的勝利作出了決定性的貢獻；而在戰后威爾遜為了實現美國的霸權又繼續推行海軍的軍備擴張，有意把英日等國拖進這場實力懸殊的較量，最終使得英日兩國無力參與這種競賽而同意召開華盛頓會議默認美國不斷崛起的海上霸權；威爾遜時期的美國海軍是一個承前啟后的時期，美國海軍也是在威爾遜時代留下的基礎上繼續發展，最終在二戰前后成為了世界海軍首強，牢牢掌握住了世界海上霸權直至今日，為美國成為世界頭號強國干涉國際事務做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而這一切都是離不開威爾遜時代為美國海軍的發展建設奠定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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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712

A

1674-1102(2012)02-0072-05

2011-11-06

安徽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2010SK637）。

李犖（1987-），男，安徽桐城人，安徽師范大學歷史與社會學院2010級世界史專業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19世紀末至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美國海軍發展史。

[責任編輯：胡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