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什么樣的大學校長

“海峽兩岸暨港澳地區大學校長論壇”近日在南京舉行，校長云集。一場會議，兩種風貌，聚光燈下，雷人的會議花絮與正襟危坐的大學精神反思互成對照，相映成趣。一邊是復旦大學校長楊玉良在論壇中痛陳大學功利化；另一邊則是與會的浙江大學校長楊衛“無心戀會”，一直在用筆記本電腦玩撲克牌。

再把目光游移到會場花絮：在接受香港城市大學前校長張信剛贈書后，北大校長周其鳳回贈了一張CD，稱“這是我為媽媽新寫的一首歌，叫《媽媽的油茶果》”。據報道，歌曲演唱者為宋祖英。

大學校長難得聚首，偶有鵬聚，不說一定是學術與思想的盛筵，至少也該讓人嗅到品格與學識的氣息。但大學精神淪落之下，大學校長的會議似乎也有點淪落的味道了。會議之上，論道者痛陳時弊；會桌之下，大學校長埋首撲克自娛自樂。輿論關注的，遠非獨立、自由之大學精神如何復歸，反倒是大學校長的雷人做派喧賓奪主。一手撲克牌，一手明星獻唱的親情CD，這些，離一位優秀校長理應具備的“立德、立言、立行”，相距何止十萬八千里？

客觀來說，校長打牌、為親人寫歌，不是什么壞事。但凡事也都要講個場合、分個輕重緩急，尤其作為大學靈魂的校長，就更應該保留生活與學術的那份獨立與純凈。這些年來，輿論之所以對大學校長的一些逸聞故事始終不能釋懷，其實就在于大學精神潰敗之下，大學校長不僅沒能承擔救贖的責任，反而成為隨波逐流者，淪為權力與資本的附庸。

不難想象，當大學本身就處于行政體制之中，成為等級森嚴、分工明晰的衙門，校長“官員”又如何以自己的品格和學識、胸懷與擔當，為大學精神開啟新風，進而引導一代人的精神與操守？

事實上，我們也許從來就不缺在知識能力上卓爾不群的校長——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也都是卓越的科技工作者，但也正如復旦大學校長楊玉良所說：“人類對知識的崇拜已經超過了對思想的崇拜。”沒有了思想，缺少了精神，行政體制護航之下，校長不再是學術思想與精神品格的領頭人，反而成為體制的共生者，其榮辱進退與自身學歷、資歷息息相關，卻與大學精神無關。于是，橫貫國內，就有了“抄襲門”、“學歷門”頻現的大學，也有了坐井觀天、坐而論道、追名逐利甚至追腥逐臭的校長。

大學校長本應該成為大學精神的設計者與引路人。作為個體，他可以不必風趣幽默、個性鮮明，但公正、寬容、獨立、自由的品格卻不能或缺。人們之所以懷念溫和的蔡元培，甚至是大炮一樣的傅斯年，就不僅在于他們樹立了一代大學的精神與品格，更在于他們一直在用公正、自由與寬容的學術與做人風范，努力成為大學使命、教育理念甚至社會責任的堅守者。也許，欲要成就世界一流的大學，先要問問：今天，我們究竟需要什么樣的大學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