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只有人類,才會把一個物種的生殖器割下來,送給另一個心儀的異性,然后,異性把鼻子伸進植物的生殖器,一聞,說,好香啊。如果,植物能說話,植物一定會說:“人變態。”
這么多年我偷了不少植物的生殖器,好偷的有路邊的薔薇、玉蘭、玫瑰、桃花、杜鵑、晚櫻、梅花、茉莉、梔子、火棘、茶花……難偷的有別人家的花、水澤中的荷花以及沒見過的品種。可是偷了這許多年,還是沒有“相關”經驗,常常因此而扎破手指。
有的花落下來的陣仗非常大,不問青紅皂白,沒有任何預兆,在猝不及防間整朵整朵任性地魯莽地、不負責任地、骨碌碌地、就滾了下來,真讓人心驚肉跳,好像全世界都和她有仇。
有的花沒有什么特別,孤獨地半開半合,一點聲響也沒有,像一枚小楷寫就的情書。
有的花絨毛纖細,現出深深淺淺的色調。愈向中心,顏色愈深,她的心幾乎是紅的,像香檳。
有的花娉婷立于水中,整個身子從水里探出來,常常引得我騎十幾分鐘的車去看她。
而我對她們做了什么?我讓她們成了我的。
山
喜歡山,哪怕她什么都不披,光禿禿地對著我。如果她披著薄荷綠的外衣,當然更討人喜歡。
最惹人憐愛的山是雨后的青山,像淚洗過的良心。
最凜冽的一種山是愛扮“冷艷高貴”氣質的,你只要望她一眼,就覺得涼,爬上去就更能體驗她高貴冷艷拒之千里的冷淡。
其實我老了就想去深山里耗著,高興了坐在門廊上抽煙看湖,不高興了,不高興我就砍樹種花。
樹
最喜歡的樹是杉樹和松樹,常年青翠,枝節少,高聳入云端的樣子,望著他們,我就覺得自己變成一只長手長腳的動物,爬地飛快。
真可惜啊野到現在,最不會的竟然是爬樹,呸!不甘心。
以前看到一張圖片上寫:如果你是人,便應當做戀人;如果你是水,便應當做大河;如果你是動物,便應當做雄獅;如果你是男人,便應當做一個男人,最環保的事,是做一個像樹的人,呼出蕪雜、忙碌、焦慮、煩惱的生活廢氣,吸進來的是干凈、美好、平靜的氧氣,像樹一樣誠實,一節一節生長,像樹一樣穩定,有堅強的根須。
這么說來,樹葬真的不錯,環保又清新。
百合
有一種花叫做百合,我卻不喜歡,她端莊純潔大方,固然好,可是我喜歡野性帶刺的花,百合對于我就像饅頭。我想不通為什么有人愛吃饅頭,無餡兒,味道也不豐厚。而且百合是個太過遙遠的美好愿景,對于許多人許多事一合都不容易,況且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