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性外遇

“在愛情的世界里，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這是臺灣紅極一時的電視劇《犀利人妻》中最有名的臺詞之一。沒想到，現實生活中還有更勁爆的流行語：“男人有外遇，做太太的要檢討！”這句話讓天下的老婆們怒火攻心，還偷偷地對鏡檢討，“難不成，咱們都到了進廠維修的年紀啦？”

男人有外遇，放諸全球都不是新鮮事，妙的是陳年老外遇還能被連環爆，臺灣高科技界很有名的聯電榮譽副董事長宣明智就這么倒霉，和名媛李珍妮遭媒體跟拍并爆有非婚生女兒，逼得到宣明智出面坦陳，結果他不但有“小三”還有“小四”、“小五”，他至少三次外遇，都有未婚生子女。宣明智還舉行記者會，統統認賬，表白自己最愛的是太太，財產都在太太名下，他的嫡出長子宣昶也出面力挺老爸，說的話也絕，“每一次聽到外面有小孩，對媽媽而言都像是發出病危通知，不過，習慣了就好。”

外遇對男人而言，或許真的是慣性，就生物性而言，七年之癢并非虛言，愛情的開始很大部分都是性的吸引為大，某種程度正是“生命的意義在宇宙繼起之生命”，不傳宗接代，何需兩個獨立生命的結合呢？從這個角度分析，宣明智還真是生命力旺盛的物種。照時間推算，他第一個非婚生子女出生時，元配的兩個子女都進入小學，愛欲的激情漸淡，雄性動物的本能就在征服一個雌性動物，就這么每隔七年到十年，他都要來一次攻城略地，確實也成果豐碩。依其“慣性”，他老婆除非自己卷鋪蓋走人，否則大概是攔都攔不住的。

比較特殊的是，身為主宰家庭財務大權，本身又有相當專業能力的老婆為什么要容忍先生一再出軌？用“習慣”能解釋嗎？中國女人再自主獨立，碰到愛情與婚姻，即使是女強人大概多半都會選擇容忍或原諒。尤其是老夫老妻過了大半輩子，即使沒有愛，枕邊人終究也成了習慣，就像小女孩入睡時抱的破枕頭、舊棉被、洋娃娃或泰迪熊一般，宣明智說自己是個“爛人”，問題不大，抱習慣的再爛還是放不下丟不開，卻不太愿意思考，其實爛東西丟了也就丟了，習慣可以養成，換個習慣不行嗎？

習慣其實就是安全感的來源，男人有外遇可以，若是女人讓自己戴綠帽可就不成，說起來還是女人吃虧。想想看，如果性別易位，今天是一位事業有成的女子，既有婚配又有小孩，卻還慣性外遇，與外頭的男人生了一子半女，事情還能像宣明智一樣開個記者會就了結嗎？

男人有愛欲，女人同樣有愛欲。過去有位高階將官，號稱長年禮佛，結果年近半百的老婆卻與小自己一半的勤務兵有染，將官為了面子要求老婆留下來，老婆卻公開揚言與勤務兵在一起讓她享受到過去半輩子沒享受過的歡愉，一不做二不休離婚之后與勤務兵跑了。將官顏面盡失，老婆的下場也不好，勤務兵伺候將官夫人為公為私，此女既已非“夫人”，床頭金盡就把此女甩了，最后聽到這個女人的消息是她姘上了夜市擺攤的殘障年輕男人，蝸居在一個破落戶里，人窮體病，簡直不成人形，愛情最后只剩下生存的一口氣。

當官夫人失去了權力，失去了門面和財富，連打理自己的能力都不可能擁有，愛情也如東流水；然而，僅靠財富堆積出來的愛情不過就如一場華麗的戲，這樣的關系唯性而已，演完了就算還有個孩子又如何？

“你曾經對我說你永遠愛著我，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么？”羅大佑早就唱出愛情的真諦。大老婆們與其粉妝玉琢，不如逮到機會創造讓男人一生都忘不掉的記憶，讓自己成為那個老男人的泰迪熊吧。

（摘自《外灘畫報》總第49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