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建華,孫世發
(南京中醫藥大學,南京 210046)
“脾胃為氣血生化之源,后天之本”,脾虛證在臨床消化系統疾病中頗為常見,尤以“脾氣虛”、“脾陽虛”為多,而“脾氣血兩虛證”存在與否爭議較大。為探討“脾氣血兩虛證”之有無及其具體組方用藥規律,課題組以《中醫方劑大辭典》為線索廣泛收集了1998年以前治療“脾虛證”方劑千余首,并最終篩選850首作為研究對象,采用數據分析方法研究“脾氣血兩虛證”的存在情況及其方藥配伍規律。
以《中醫方劑大辭典》[1]記載方劑為線索,查閱古今文獻201部,收集整理并最終篩選出治療“脾虛證”方劑850首。
1.2.1 納入標準 (1)功效或主治中明確體現“脾虛”的方劑;(2)功效或主治為脾和其他臟腑兼夾虛證,亦納入收錄;(3)功效或主治是以虛證為主,由虛至實或虛中夾實、虛實夾雜者,亦為收錄對象。
1.2.2 排除標準 (1)功效或主治是脾實證或其他臟腑實證者;(2)雖然功效或主治是“脾虛證”,但是單純的食療方者;(3)組成不明確、藥物不全或藥物由多個其他方藥組成;(4)藥物、功效或主治相同、劑型不一的2個方劑,取其一。
參照《中醫診斷學》[2]對數據記載“癥狀”規范;參照《中藥學》[3]、《中藥大辭典》[4]對數據所包含的藥物的“藥名”、“功效分類”、“藥物歸經”等規范;并為了防止“方不同名同”的重名情況的發生,采用《中醫方劑大辭典》原載方名編號作為惟一識別。
1.4.1 證型篩選 參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中醫臨床診療術語·證候部分》[5],以藥物主治癥狀或功效為依據,對方劑主治證型歸納、分析。例如功效和(或)主治癥狀中明確記載有“補氣生血”、“大補氣血”、“氣血兩虛”等,或主治癥狀同時符合標準中“脾氣虛”、“脾虛血虧”者,歸為“脾氣血兩虛證”。
1.4.2 配伍研究 采用“頻數分析”、“關聯規則”、“因子分析”方法,對主治“脾氣血兩虛證”方藥予以分析,探討其配伍規律。
1.4.3 軟件 “Excel2007數據透視表”、“SQL Server 2005_DMAddin數據挖掘程序”和“spss17.0”。
表1顯示,在包含脾與其他臟腑兼夾虛證在內方劑中,脾氣虛為主的方劑366首,占整個方劑43.1%;脾陽虛為主的方劑 234首,占整個方劑 27.5%;脾陰虛為主的方劑 28首,占整個方劑的 3.3%;脾氣血兩虛的方劑 63首,占整個方劑的 7.4%;其他證型方劑(功效或主治記載不明確,具體分型有待從藥物組成方面,采用“聚類分析”方法歸納)159首,占整個方劑的18.7%。

表1 “脾虛證”具體分型情況表
2.2.1 “脾氣血兩虛證”藥物頻次分析 對治療“脾氣血兩虛證”方劑63首,經“Excel2007數據透視表”分析得出用藥117味,藥物使用總頻次664次。按藥物功效分類,使用頻次大于20的情況見表2,藥物使用頻次大于15的情況見表3。

注:百分比 =出現頻次/總頻次
2.2.2 “脾氣血兩虛證”藥物關聯規則 采用“SQL Server 2005_DMAddin數據挖掘程序”的關聯規則算法,規則的結果用“概率”、“重要性”兩個指標衡量,“概率”說明規則出現的可能性,相當于“置信度”,“重要性”用于度量規則的用途。盡管規則出現的概率可能很高,但規則自身的用途可能并不重要,如有“調和諸藥”作用的“炙甘草”。“重要性”指標可避免以上現象,故重要性越高,規則越重要[6]。

表3 “脾氣血兩虛證”藥物頻次分析(頻次 >15)
表4、5顯示,通過分析治療“脾氣血兩虛證”方劑63首所使用的117味藥物,按照最低概率40%,重要性0.29得到關聯規則721項。部分2味藥物組合、3味藥物組合規則2。

表4 “脾氣血兩虛證”部分兩味藥物關聯規則(概率 >60%,且重要性 >1.53)

表5 “脾氣血兩虛證”部分三味藥物關聯規則(概率100%,且重要性 >1.67)
2.2.3 “脾氣血兩虛證”藥物因子分析 表 6顯示,運用 spss17.0對治療“脾氣血兩虛證”為主的方劑所用藥物117味進行因子分析,結果經“最大方差旋轉”后得到16個因子,其中含藥物頻率 >10次的因子為9個。

表6 “脾氣血兩虛證”藥物因子分析結果
《素問·靈蘭秘典論》曰:“脾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脾主運化,主升清,是氣血生化之源,因而脾氣健運,脾陽充旺是水谷得以吸納、腐熟、轉化、布散的保證。《素問·藏氣法時論》又曰:“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吳昆《醫方考·脾胃門》進一步解釋:“脾胃者,土也”,“喜甘而惡苦,喜香而惡穢,喜燥而惡濕,喜利而惡滯”。基于以上兩觀點,多數醫家認為脾虛證多以“脾陽虛”、“脾氣虛”為主。但無論從“陰陽對立互根”,還是從臨床患者實際癥狀,都不能武斷否認“脾陰虛”、“脾氣血兩虛”等證型存在的可能,因此一直以來脾虛證具體臨床分型如何,爭議較大。課題組通過對治療脾虛證古今850首方劑功效和主治癥狀分析,發現脾虛證具體分型包含脾氣血兩虛證(63首占7.4%);且諸如治療脾虛證的“八珍益母丸”、“人參芍藥湯”、“驢膠補血顆粒”等方劑在功效或主治中明確提出了“補氣、養血、健脾”,“主治氣血不足,脾胃并弱”等等。由此可見,“脾氣血兩虛證”是存在的,且對其治療用藥配伍前代醫家也做過較多探索。
3.2.1 頻數分析結果顯示,在治療“脾氣血兩虛證”方劑中,補氣藥、補血藥占整個用藥的51%,且補氣藥比例是補血藥的1.5倍,其他功效藥物的比例基本都在10%以下,其中比例在5%以上的有利水滲濕藥、補陽藥、活血祛瘀藥、補陰藥;出現頻次超過20次的藥物分別是當歸、炙甘草、白術、白芍、人參、茯苓、炙黃芪、熟地黃、山藥。其中屬于補氣藥的是人參、山藥、炙黃芪、炙甘草、白術,屬于補血藥的是當歸、白芍、熟地黃。表明方藥主要由補氣藥和補血藥兩類藥物配伍而成,且從用藥頻次而言遵循了“有形之血生于無形之氣”。
3.2.2 關聯規則結果顯示,以補氣、補血藥為主,概率在60%以上且重要性大于 1.53的 2味藥物關聯規則有人參與當歸、炙甘草與炙黃芪、人參與山藥;概率為100%且重要性大于 1.67的3味藥物關聯規則有人參、白芍與山藥,白芍、當歸與白術,茯苓、白芍與山藥,茯神、當歸與人參,人參、當歸與茯神,茯神、白芍與人參,人參、白芍與茯神,麥冬、當歸與人參,麥冬、白芍與人參,川芎、當歸與人參,川芎、白芍與人參,半夏、當歸與人參,白術、白芍與半夏,半夏、白芍與白術,白術、當歸與半夏,半夏、當歸與白術,白芍、當歸與半夏,熟地黃、當歸與枸杞子,熟地黃、白芍與枸杞子,白芍、茯苓與白術。揭示藥物組成以人參、炙黃芪、山藥、當歸、白芍、炙甘草為主,其中尤以人參、當歸配伍最為重要,人參味甘、微苦,性微溫,歸脾、肺經,功能大補元氣、生津止渴;當歸味甘、辛,性溫,歸脾、肝、心經,功能補血、活血;人參與當歸配伍,同歸脾經,氣血雙補,補而不滯,是治療“脾氣血兩虛證”方劑的核心配伍,此與頻數分析結果一致。同時結果指出了其他兼夾證治療用藥加減規律,如有氣虛水濕內停者加白術、茯苓、半夏;血虛較重者加熟地黃;血不能養神者加茯神;血虛傷陰、陰虛者加麥冬、枸杞子;因虛致瘀者加川芎等。
3.2.3 因子分析的結果進一步印證了關聯規則的分析情況,如因子 1、2、3主要由補氣養陰藥物組成,因子 4主要由補益精血藥物(黃精、鹿角膠等)組成,因子5主要由補益氣血藥物組成。
綜上所述,“脾氣血兩虛證”作為脾虛證一分型存在于臨床,其治療方藥主要由“補氣藥”、“補血藥”配伍“利水滲濕藥”、“補陰藥”、“活血祛瘀藥”等而成,常用基礎方為“人參、炙黃芪、山藥、當歸、白芍、炙甘草”,核心配伍為“人參、當歸”。
[1]彭懷仁主編.中醫方劑大辭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7:105.
[2]鄧鐵濤主編.中醫診斷學[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4:9-78.
[3]凌一揆主編.中藥學[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4:18.
[4]江蘇新醫學院主編.中藥大辭典[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6:16.
[5]國家技術監督局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中醫臨床診療術語·證候部分[S].北京:中國標準出版社,1997:24-30.
[6]張召浦.基于 SQL Server 2005關聯規則的購物籃分析[J].科技信息(學術研究),2008,(28):308-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