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玉飛,任春紅
社區建設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一項基礎性建設,在單位制日趨瓦解的今天,社區正成為替代“單位”進行社會管理、提供公共服務和社會支持的主要陣地。和諧社區作為和諧社會的基礎性社會結構組織,它不僅應具備矛盾和利益協調機制、社會穩定機制等和諧機制,使社區矛盾不斷地、自覺地得到調整,還應具備獨特個性和參數指標,反映社區居民的生活狀態及內在需要。我們所關注的康樂指數是體現社區和諧程度的一個重要指標,它既能揭示社區居民需求結構的態勢,透視社區運行機制的效能,又能勾勒出社區居民心理氛圍的風貌,反映社區居民健康快樂的程度,或可成為衡量社會和諧與否的一個重要標準。
“康樂”一詞在西方可用well-being來表示,但well-being一詞僅中文翻譯就不下十種,除康樂之外,還有安寧、安樂、安康、健康、幸福、富足、福利、福祉等。它具有“人類生活得更美好”的本質內涵,簡言之就是“好的生存狀態”。所以,有學者指出,“康樂”概念比一般意義上的“幸福”概念還要豐富,它是個集健康、快樂和美德在內的綜合概念,并主張應把我國目前對“幸福感”的研究引向對康樂的研究。
西方思想家們對人類康樂的研究由來已久。康樂理念所體現的快樂內涵早在《柏拉圖對話集》中就有所提及。后繼者伊壁鳩魯的快樂理論更開創了現代西方功利主義先河,他所說的快樂包括肉體和精神兩方面的快樂,并認為二者沒有高下之分?,F代功利主義代表邊沁在對于“怎樣才能獲得康樂”的問題上的回答是:使快樂最大限度地超過痛苦,即最大快樂主義原則。邊沁認為:“快樂之所以是好的,是因為它符合人類的本性。”并提出衡量人們的快樂和痛苦兩種價值的標準是持續時間和強度??梢哉f邊沁對快樂的論證使快樂理論得以初步系統化。穆勒則在邊沁的兩個決定快樂價值的要素上加了質量這一要素,使得快樂理論得以進一步發展。
但快樂和痛苦屬于主觀意識層面的感受,很難衡量。經濟學家為我們提供了很好的研究視角,從20世紀30年代開始,經濟學家們從人們對偏好和欲望的滿足來看待康樂。這歸功于經濟學領域的需求理論和消費行為理論,根據這兩種理論中人們對擁有某些商品有穩定的偏好排序的假定,人們的生活之所以變得更好,原因在于他們的愿望得以實現。換而言之,人們的愿望滿足得越多,就生活得越好。這個理論為人的康樂的衡量提供了理論前提,研究者們可以對人們全部生活的愿望的滿足的整體水平來估測康樂指數的高低。
那么,如何使這一目標細化為具體的措施,使它成為具體的能夠把握的東西。目標清單理論列出和康樂目標有關的眾因素,這些因素當然不僅僅是快樂的體驗和愿望的滿足。清單上的項目各具體色,但重要的是每個和康樂有關的要素都包括進去。阿瑪蒂亞·森從人的“能力”和“功能”兩個概念來說明康樂理論,他認為社會政策應當把注意力集中在人的“能力”上而不是在“功能”和“資源”上,即政策應集中于能力和關注自由上。努斯鮑姆更是經過許多跨文化的詳細研究列出了人類的重要能力的目錄,包含十個方面:①壽命;②身體健康;③身心完整;④感覺、想象和思維;⑤情感;⑥實踐理性;⑦聯系;⑧其他物種;⑨游戲;⑩控制人的環境。雖然以上這些衡量和測量康樂的構成被不斷質疑,但這些理解康樂的觀點和方法推動著康樂問題研究的不斷深入。
根據以上關于康樂問題的論述可以看出,任何僅從某一領域、某一方面來理解康樂的做法都是片面的康樂應是一個集人的健康、幸福、生活方式、經濟、精神等方面于一體的結合體,對于康樂指數的構建也應在這一理論基礎上進行。
筆者認為,康樂指數是指社區居民對自身的健康、快樂程度與社區發展滿意度等綜合度量的一種指標,需要通過主觀評價和客觀評價相互結合構建一套科學的指標體系來綜合得到康樂指數。對康樂指數的統計研究涉及到統計學中多指標綜合評價和統計調查等方面的內容,還涉及到社會學、心理學、倫理學中關于幸福問題的診釋,可以說是一個跨學科的交叉點,雖說康樂指數最后的結果只是一個簡單統計數字,但是卻涵蓋著大量的信息??禈分笖祵嶋H上是一種生活質量指數的變形,只不過是將研究體系中納入了更多的對主觀因素的評價,主要是從主觀感受方面來理解生活質量的指標,主要反映的是人們生活態度和滿意度等方面的信息。居民康樂指數的指標體系(見表1)是和諧社區建設的軟指標,它應是和諧社區建設的一個重要考量。

表1 康樂指標體系框架表
2.2.1 調查的過程
本次調查由上海大學上海社會科學調查中心和上海市徐匯區康健社區黨工委、康健社區教育委員會聯合開展。上海大學上海社會科學調查中心設計調研方案和問卷,康健社區黨工委、康健社區教育委員會進行問卷實地調研。本次調研采用多階段隨機抽樣方法,具體抽樣步驟如下:(1)在康健街道轄區25個居委會內,每個居委會隨機抽取40戶家庭;(2)在抽取的家庭中,按照生日抽樣法,隨機選取一位生日最靠近7月1日的18歲及以上市民作為訪問對象。由于街道和社區居委會負責進行入戶問卷調查,所以調研過程很順利,本次調研成功訪問了1002個市民。
2.2.2 樣本基本情況
式中:ρx為水箱體材料密度;Vx為水箱體材料體積;Lxo為水箱體重心到鉸接軸中心的距離;φx為水箱體重心到鉸接軸中心連線與水平方向夾角;φf為水箱體所受浮力重心到鉸接軸中心連線與水平方向夾角.
在本次成功訪問的1002市民中,男性占44.73%,擁有上海市戶籍占94.65%,已婚占84.79%。樣本與總體在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工作狀況等方面比較接近,本次調查具有相當的代表性(見表2)。

表2 樣本的基本情況表
本研究擬從6個維度來構建康樂指數,分別是包括社區文化、教育活動(設施)在內的社區文化教育活動、社區區的生態環境、社區的公共服務、居民身體和心理健康自評,為老和為殘疾等社會保障指標,以及社區公共設施等6維度,共49個變量來測量康樂指數。這49個變量采用的是主觀測量的方法,以里克特量表的形式。為了簡化這個49個變量,對其進行了因子分析。見表3。

表3 因子的特征根值表
如表3所示,特征根值超過1的共有6個,所以共抽取了6個因子。巴特利特球體檢驗的結果顯著(sig=0.000),KMO值為0977,超過0.8,表明對49個變量因子分析的效果很好。如表4所示,6個因子共計解釋了75.35%的方差。其中,因子1解釋了16.43%,因子2解釋了15.36%,因子3解釋14.05%,因子4解釋了13.16%,因子5解釋了12.35%,因子6解釋了3.99%。根據因子分析的公式:xi=ai1f1+ai2f2+…+aimfm+ui(i=1,2,…,k),我們可以得到各個因子的回歸系數也即權重:
Y康樂指數=因子1*0.1643+因子2*0.3179+因子3*0.1405+因子4*0.13+因子5*0.1235+因子6*0.0399+其他變量*0.2465

表4 因子的解釋方差表
為了進一步獲得6個因子的命名,又通過因子旋轉,突出因子在某些變量上的負載,降低在另一些變量上的負載,然后可以根據負載最高的幾個變量的意義對因子加以命名,如表5所示。因子1的測量指標是b1301到b1308,這幾個變量負載的絕對值均在0.7以上,它們主要測量的是被調查對社區休閑娛樂活動(設施),社區文化教育設施、社區教育活動,以及社區的文化活動等,所以將因子命名為社區與文化教育活動因子。因子2的因子負載大都在0.6以上,主要測量的是對社區公共服務評價,所以將因子2命名為社區公共服務評價;因子3的因子負載大都在0.8以上,主要測量的是對社區生態環境建設的評價,所以將因子3命名為社區生態環境因子;因子4的因子負載大都在0.7,主要測量的是社區公共服務設施滿足居民需求的情況,所以將因子4命名為社區公共服務設施因子;因子5的因子負載在0.7所有,主要測量的是居民的社區共同意識,所以將因子5稱為社區共同意識因子;因子6主要測量的是居民的身體和心理健康狀況,因子負載大都在0.7以上,所以命名為居民健康因子。需要置出的是,為老服務和為殘疾人服務未能獨立獲得一個因子。
康樂指數的獲得可以通過因子分析的權重乘以因子來獲得,但本研究還專門調查了被調查的主觀康樂指數得分,1分代表最低,10分代表最高。共有985人作答,居民的康樂指數平均得分為8.98分,最小值為3分,最大值為10分,標準差為1.05分。
通過建立嵌套模型,如表6所示,即模型8.1到模型8.5來來考察人口變量,月收入、受教育程度、個體幸福感、健康因素、社會保障滿意度、社區文化與教育、社區環境、鄰里交往,以及社區共同體意識對康樂指數的影響。
模型8.1考察的是性別、月收入、受教育程度對康樂指數的影響。性別不具有統計顯著性,說明性別在康樂指數得分上沒有差異。在月收入方面,都具有統計顯著性,與月收入在1000元以下的被調查者相比,月收入在1000以上的被調查康樂指數較高,且收入越大,康樂指數越高。受教育程度中,大專及其以上具有統計顯著性,且回歸系數為正,表明大專及其以上的被調查者的康樂指數比初中及其以下的被調查者高。

表5 經valmix旋轉后的康樂指標因子分析表

表6 影響康樂指數的OLS回歸模型
模型8.3到模型8.5是為了說明,在控制個人幸福感等等變量之后,社區因素對個體康樂指數的影響。模型8.3是加入健康因素和社會保障滿意得分的影響,其中健康自評因素不具有統計顯著性,為老服務滿意度和為殘疾人服務滿意度具有統計顯著性,每增加1分,康樂指數分別增加0.348分和0.352分。模型8.4是在模型8.3的基礎上,加入了社區文化與教育變量,此時性別、月收入分組和受教育年限由顯著變為不顯著,而個人幸福感和社會保障滿意度的回歸系數盡管顯著,但均有減低。社區文化滿意度得分和社會教育得分每增加一分,康樂指數增加0.379分和0.08分。社區文化與教育對康樂指數具有獨立的、直接的、顯著的作用。
模型8.5在模型8.4的基礎上,加入社區環境變量、鄰里交往變量,以及社區共同體意識得分。社區環境變量在0.1水平上具有統計顯著性,且回歸系數為正數。說明社區居住環境是影響康樂指數的變量之一。鄰里的互動得分和互助得分每增加一個分數,康樂指數增加0.0206分和0.195分,社區共同體意識每增加一分,康樂指數增加0.146分。
可見,在控制個體幸福感之后,個體健康自評,以及社區層次的社會保障滿意度、社區教育與文化因素、鄰里互動情況,社區居住環境以及社區共同體意識均對個體康樂指數具有統計顯著性作用。
本文所進行的康樂指數研究與居民幸福感是一脈相承的。它能夠反映社區居民對個人發展和社區建設的滿意程度,是一個可以反映出居民生活質量的軟指標。就社區康樂工程建設自身而言,從宏觀上看,康樂指數是可以用主觀評價的方法去計算得到的,政府應該嘗試將康樂指數作為經濟社會發展的一個風向標。從微觀上講,康樂指數不僅與我們的生存條件關系密切,還取決于我們對待生活的一種態度,在要求利用物質等條件滿足來提高幸福感的同時,我們還需要樹立一種正確的幸福觀。這對以后的社區建設工作,乃至對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均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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