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灑常德的黃埔三期學生柴意新

谷蕤

柴意新（1906—1943），字澤高，號若愚，四川南充縣建興鎮人。他早年在合川中學求學，受革命思想影響，立志為救國救民做一番事業。1925年中學畢業后，南下廣東考入黃埔軍校第三期學習，不久參加中國共產黨。1926年1月畢業后，被分 配到國軍第五十一師，歷任連、營長。后進入陸軍大學特別班第五期深造，畢業后任第七十四軍副參謀長。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先后參加過淞滬抗戰、南京保衛戰、武漢大會戰、鄂西會戰；1942年任陸軍第七十四軍第五十七師第一六九團上校團長。在鄂西會戰中，代理參謀長編訂作戰方案，贏得會戰勝利，受到該軍軍長施中誠的贊賞。1943年升任第七十四軍第五十八師少將參謀長兼第五十七師第一六九團團長。

1943年11月，第五十七師奉命參加常德會戰，擔任常德城堅守防務。常德乃湘西重鎮，扼沅、澧兩江及洞庭湖西南咽喉，鎖鄂川黔桂四省門戶，自古為兵家必爭要隘。日軍圖西進，三面重兵包圍，勢在必奪；我軍確保城池，志在必固守。堅守近半月，與進犯的日軍展開了浴血奮戰，戰況空前激烈，死傷慘重。柴意新奉命率團投入常德保衛戰。柴親率連以上骨干實地觀察地形地物，部署所部在常德城外德山、芷灣一帶修筑了幾道工事，嚴陣以待。18日，日寇向德山瘋狂進攻。柴意新以一個團僅千余人的兵力對抗近萬之敵，敵我力量對比懸殊。但他竭力鼓舞全團官兵士氣，據險扼守，拼力奮戰，不為敵人來勢洶洶所嚇倒。敵人一次又一次向我軍陣地撲來，一次又一次被我軍擊退。后日寇增兵千余，用坦克在前面沖鋒，并以重炮猛攻，一六九團防御工事完全被毀，只好退守芷灣。

芷灣戰斗更為激烈。敵人屢攻不下，又連續增兵七千余人，調來數門大炮和數十架飛機，輪番向芷灣發起攻擊。柴意新指揮戰士們用輕、重機槍、步槍對空射擊，使敵人的飛機不敢低飛，靠近我軍陣地；用成捆的手榴彈塞到敵人的坦克下炸斷其履帶，使其動彈不得。敵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在我軍陣地前面，敵人尸橫遍野。

18日，日軍向柴意新團第三營塗家埠陣地進犯，我軍逐次阻擊，敵增至七、八百人。20日，敵向牛鼻灘方向進犯，激戰至午，守軍終因傷亡過多，轉移至芷灣附近，繼續戰斗。三營血戰五日，爭奪至烈。22日，日軍三個師團數萬人對常德形成了包圍，25日，在飛機大炮掩護下，猛烈攻城，守軍余程萬師八千余官兵，艱苦頑強抵抗。總部派邱維達參謀長駐師督戰。連日來整排、整連、甚至整營的英勇戰死。面對數倍之敵，“誓與常德共存亡”，拼命死守，寸土必爭；有陣地幾易其手，直至全部戰死，實現了“人在陣地在”的誓言。27日，柴意新團堅守東門，予敵重創，繳獲輕機槍5挺，步槍21枝，斃敵30余。28日，慘烈的戰斗達到高峰。數日來日寇飛機將常德城內炸成一片火海，變成斷垣殘壁的廢墟；日軍久攻不下，氣急敗壞，竟不顧國際公約，滅絕人性地向城內施放毒氣；守軍傷亡慘重，五十七師官兵傷亡達95%，重武器90%被毀，所有后勤兵全部投入戰斗。

激烈的戰斗進行了八天，柴意新指揮部隊與日寇展開白刃格斗。我軍一線戰士傷亡慘重，柴意新將文職人員及勤雜人員都編入戰斗隊伍，并激勵他們：“只要還有一個人，還剩一口氣，都要與敵人繼續戰斗！”12月1日。柴意新率領傷殘人員，退守城西南一角。這時，我援軍趕到，迫近城角。敵人見此情形，集中大批兵力向柴意新團陣地實行密集沖鋒。柴意新親自帶頭抗擊敵人，一天之內打退敵人五次強攻。戰至2日下午，全團僅剩十二個人，但面對兇殘的日寇，仍然毫無懼色，各據要點，繼續頑強戰斗。常德城破，巷戰更慘烈，守軍僅憑少數殘破碉堡支撐，仍以一當十，困守孤城。日軍以步兵炮直接瞄準射擊，逐個擊毀各碉堡。守軍乃依托殘垣斷壁拼死抗擊。盡管戰區一再通知其援軍已至常德附近，已占德山，但浴血苦撐的守軍直至2日晚亦未見援軍到來，而核心陣地愈縮愈小，各團僅存一兩個班、排，全師不過五百余人，彈藥亦將告罄。迄2日深夜，援軍尚未到；余程萬師長深感大局已難挽回，于3日凌晨2時，召開少數能到的幾個團長開會決定突圍；師長余程萬采取果斷措施，令第一六九團柴意新團長率領炮兵團所余二百多人進行突圍，迎接援軍反攻，余親率收容整補的加強連與敵巷戰；柴團長堅決不服從讓自己先突圍的命令，他臨危大義凜然地說：“師長身系我軍安危，必須突圍尋援，由我堅守城池，以迎接師長反攻。”說畢即躍出指揮戰斗。夜幕里，余程萬師長翻越城墻，乘小船，渡沅江，突出重圍，12月7日在毛灣（德山西南約4公里）附近與五十八軍新十一師會合。

臨危受命主動承擔掩護師長突圍的柴意新團長，率部200余人堅守城防，牽制敵人并掩護傷員，繼續巷戰拼殺，其余分別向西北城郊和南岸轉移，4時左右，柴意新率部連續五次向敵沖殺，在城內堅持拼搏到最后一人，寧死不屈，全部壯烈殉國。，柴意新本人亦在與敵人的肉搏拼刺中英勇犧牲，為黃埔留下了不朽的英名。

柴意新率團在常德保衛戰中奮勇頑強抗戰，最大限度地盡到了固守常德，吸引、阻擊日軍的責任，并給予日軍以沉重打擊，為中國軍隊取得長沙戰役的勝利奠定了基礎。柴意新殉國后，國民政府在重慶為柴意新將軍召開了追悼大會。1944年3月29日，南部縣各界人士在縣城中心公署為柴意新將軍舉行了隆重的追悼大會。鑒于柴意新臨危受命，明知戰死，忠勇可嘉，1944年9月8日，國民政府明令追贈柴意新為陸軍中將，以表彰其抗戰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