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社會主義時期的藝術巨匠
——莫伊謝延科繪畫之路

呂杰璋

(黃岡師范學院美術學院，湖北黃岡438000)

俄羅斯社會主義時期的藝術巨匠
——莫伊謝延科繪畫之路

呂杰璋

(黃岡師范學院美術學院，湖北黃岡438000)

葉福塞尼·葉夫謝葉維奇·莫伊謝延科（ Евсей Евсеевич Моисеенко ）是俄羅斯社會主義時期非常重要的一位畫家，他的創作歷程階段性非常鮮明，作為學院派的藝術家，在構圖、造型、色彩以及對油畫藝術的見解非常獨到，其藝術的發展道路，有很多是值得我們學習、借鑒的。

莫伊謝延科;繪畫;創作

2001年9月我來到列賓美術學院學習，12月的一天上午隨同列賓美院的導師和同學來到了本院的博物館三樓，走進室內發現全是蘇聯時期的藝術家莫伊謝延科的繪畫作品，占滿了整個室內空間，有創作草圖、油畫習作和一些基本沒有在任何展覽、刊物上出現的繪畫作品。導師解說這是莫伊謝延科去世后，由他的夫人捐贈給列賓美術學院的。我被震撼了，一個藝術家一生可以畫這么多的作品，了不起。我仔細而虔誠地觀摩每一張繪畫作品，生怕漏掉一張，但也只是囫圇吞棗、走馬觀花地看了個大概。莫伊謝延科是國內熟知的蘇聯畫家，我在學習繪畫之初就對他的作品產生了興趣，在俄羅斯的學習期間隨著對他的個人作品的多次觀摩之后，才真正地認識到藝術家作品的精彩與奇妙。

一、莫伊謝延科的學習之路

伊·謝·莫伊謝延科（Евсей Евсеевич Моисеенко），1916 年出生在白俄羅斯烏瓦洛維奇農村的一個農民家庭里，農村里的勞動生活，給他日后的創作帶來了原動力，莫伊謝延科從小喜愛繪畫，15歲那年，他到莫斯科工業美術學校學習，1936年考入列寧格勒全俄羅斯美術學院，即今列賓美術學院油畫系學習。莫伊謝延科進入了奧斯梅爾金工作室，在教學中，教授強調因材施教，提出“應該讓每個學生用自己的聲音講話，”注意培養每個學生的綜合視覺能力和創作能力。莫伊謝延科在奧斯梅爾金教授的指導下，學到了一個學生應該掌握的知識和技能，為其以后的創作奠定了扎實的基礎。

在俄羅斯留學期間，我看了他的大量原作，發現在莫伊謝延科的繪畫作品中有許多東方的審美情趣在里面，從早期的到晚期的作品，可以看到有幾個不同的階段性的變化，而且越到后期越精彩。尤其讓人感到驚異的是他的作品是以軍事題材聞名于國內外，但是在列賓美術學院和一些私人的藏品中見到的大量的不是軍事題材的作品，有些完全是表現他個人的世界觀和內心情感的力作，有極高的藝術價值，這些都是畫家的文化、閱歷、天賦的整體合成。

1941年，正當莫伊謝延科從事畢業創作《夏爾斯》時，德國人對蘇聯發動了突襲，衛國戰爭開始了，他當時正在家鄉參加一個婚禮，他和所有人一樣，都驚呆了，然后回到學校和同學們放下學業奔赴打擊法西斯的戰場，他先被編入民兵隊伍參加列寧格勒保衛戰，后來轉入第三騎兵團，成為一名正式的紅軍戰士。在衛國戰爭的年代里，他親眼看到了法西斯的暴行，體驗到戰爭給人民帶來的疾苦，自己也親身經歷了戰爭的考驗，為正義而戰的騎兵生活，不僅對莫伊謝延科人生觀的確立起了重要的作用，同時也給他日后的藝術創作打下了深厚的生活基礎。尤其是在戰俘營的經歷，在他以后的作品中始終有一種蒼涼、悲壯的氣息縈繞在其中。

二、畫家創作風格的形成、發展與變化

在衛國戰爭勝利之后，他回到了列賓美術學院繼續學業，并改變了畢業創作的題目和構思，完成了《達瓦多爾將軍》(圖1)，獲得了專家們的一致好評，并留校任教，在美術學院莫伊謝延科差不多有10年時間基本上沒有大的作品出現，那么這10年他做了什么呢?我從他的繪畫之痕跡中看到他用這10年的時間從繪畫最本質的地方入手，進行藝術的潛心研究。形體造型、畫面構圖是他的主要研究的方向，因為列賓美術學院的嚴謹科學的教學體系，使他獲得了基本的繪畫表現能力，但藝術的最高境界在于神會宇宙，創造未知，狹義的理解是國內常見一詞就是個人風格，但莫伊謝延科顯然是在沉淀自己的能力能量，他用了十年的時間認真地總結實踐自己的藝術經驗和閱歷，雖然這個時期是俄羅斯蘇聯社會主義時期政治色彩較重，但在十年之后他的作品出現，卻有著與同時代畫家不同的藝術主張，那就是繪畫性的體現是第一位的，從1957年的作品《第一騎兵》(圖2)一畫中可以看出，已經有別于他在學生時代的畢業創作《達瓦多爾將軍》(圖1)，但承接了學生時代的藝術脈絡，畫面構圖講究，起承轉運恰當，筆法是奔放、粗狂式的，而人物的形象刻畫已經是具體、深入、熟練了。1967年所作的油畫作品《紅軍來了》(圖3)此幅作品國內可以說已經是耳聞目詳了，畫面以紀念碑式的構圖，增加了視覺上的沖擊力，黑白的配置，形體的疊擋，處處體現了畫家的構圖意識與形體的處理能力已經是相當的熟練，已是升堂入室。他作為一個真正的藝術家在人物畫、風景畫、靜物畫方面均有很高的造就，可以說在他的藝術創作之中這幾個藝術門類完全是一個整體，沒有區分，不像中國畫中的現象，許多畫家畫人物的不能畫山水，畫山水的不能畫花鳥。我認為一個真正的藝術家無論風景、人物、靜物都是“一應俱全”。也就是說在他們的筆下這些繪畫題材不可分，因為其實質或者說本質上是一致的，構圖、色彩、造型三位一體，歷史上一些大家的作品中就是例證如:提香、魯本斯、倫勃郎、喬爾喬納、維登、卡拉瓦橋等，這些巨匠的作品題材多樣，有靜物、風景、人物，只是這些畫家有的是人物題材多些而已。那么1977年以后莫伊謝延科的作品在造型與構圖上則完全是爐火純青了，而且從70年代之后他的畫面越來越講究繪畫語言的純正性，完全是開創了一個藝術的新天地，畫面結構嚴謹，形式感極強，用筆用色更加自由奔放，就像中國畫的大寫意一般，揮灑自如，看他的作品讓人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也能真正地體會到什么是“藝術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這一藝術法則。看他這一時期的作品，如《已逝的普希金》(圖4)，《基督下十字架》(圖5)這兩幅人物題材明顯的反映了藝術家本人在藝術上已經是揮灑自如進入一個“化”的境界，人物的刻畫猛的看去像是粗制濫造，再仔細一看又是精致入微，拙于外而巧于內，極有中國畫的味道，這也是中國畫家追求的最高境界。油畫風景《老拉得加的冬天》(圖6)，描繪的是俄羅斯在古羅斯時期的老城拉得加的整個景色(Старая Ладго)，此城緊鄰沃爾霍夫河，本人多次在這里寫生。看莫伊謝延科所畫則是氣勢宏偉，意境妙不可言，筆法、構圖、色彩完全是融入一爐，感覺是隨意而為。這已經反映出畫家在藝術上已是無法為至法，進入了一個自由的境地，外表看去他的畫面松動流暢，好像隨意而為，但仔細觀察體會畫面結構嚴謹，形體有力，就像鋼筋在建筑之初的作用一樣，外面看不出來，而把這種“力”含在了畫面的內部。其靜物的組織結構，簡直匪夷所思，他的一些創作小草圖，看似潦潦草草，但畫面的結構卻解析得層次分明，他的個人精力和才氣極足。基督下十字架一畫題材廣泛，歷代歐洲大師都有為之，但莫伊謝延科的創作卻極有現代感，如畫面左邊的婦女、十字架后的人物，其服飾完全是俄羅斯社會主義時期的人物感覺，形象人物造型、色調的布局和構圖極其嚴謹，正是畫家在暮年時內心的寫照。

圖1 達瓦多爾將軍

圖2 第一騎兵

圖3 紅軍來了

圖4 已逝的普希金

圖5 基督下十字架

圖6 老拉得加的冬天

三、畫家的幾個階段藝術風格的變化

莫伊謝延科在60－70年代主要是以衛國戰爭的題材為表現內容，注重畫面大的結構和氣勢，筆觸寬大粗獷;而在70年代之后轉向畫家內心的真實寫照，情感的凸顯在這個時期成為他創作的主要方向，而且越來越注重繪畫語言的純正性，擺脫了為政治服務的功利性地東西，當然他的軍事題材作品也有很高的藝術性;到了80年代之后，隨著蘇聯政治環境的寬松，作為一個藝術家也獲得了新的自由，他可以表現自己的內心世界觀，（雖然這些作品在畫家活著的時候沒有展出），正是這些作品的完成使他成為一個真正地藝術大家。從他的一生大量作品中可以感受到這一點。作為一個真正的藝術家，不僅僅精通于繪畫某一類題材，應該說是一個整體的統一體，他在靜物畫、風景畫、人物畫方面都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這使我想起了國內的繪畫狀況某些畫家只是著重人物或者風景，而真正的大藝術家是不存在這樣的缺陷。莫伊謝延科20世紀70年代以后創作了許多靜物畫，他是以靜物為媒介，來研究繪畫的構圖、色彩與造型，這個時期的形體造型肯定有力而完整，構圖奇、險、絕，可以說完全是一個新的藝術境界，他的這個時期的作品有抽象的成分，但又不同于純粹的抽象主義畫面只是一些點線面的符號。莫伊謝延科曾說過:“藝術家在創作時應關注作品的藝術形式、藝術語言，但這些作品首先要有內容，有意義。”［1］人類生活于在宇宙空間之中，自然也離不開它的一些準則，繪畫如果完全脫離了一些具體的物象只是符號，雖說藝術大眾化了，但難免有“俗”的感覺，中國畫大師齊白石曾說“藝術貴在于似于不似之間”，就說明了藝術創作的“度”的問題，多一點少一點都不可以，難就難在恰到好處，我認為藝術的學習、發展，還是應遵循一定的藝術規律、準則，而從莫伊謝延科的藝術發展道路來看，就是最好的例證。

［1］莫伊謝延科．畫集［M］．列寧格勒藝術出版社，1977．

［2］阿爾巴姆 (Альбом? Л )．莫伊謝延科〈母親們、姐妹們〉的油畫創作之路［M］．列寧格勒藝術出版社，1982．

J203

A

1003-8078(2012)01-0072-03

2011-10-23

10．3969/j．issn．1003 －8078．2012．01．23

呂杰璋(1968－)，男，黃岡師范學院美術學院講師，博士。

責任編輯 張吉兵